第76章 過來給孤捶背
我被他的話逗樂了,我噗嗤一下笑起來說:“威哥哥,你在開玩笑嗎?”
他皺了下眉。回身看着天上明亮的圓月說:“我沒開玩笑,我說真的。”
我也不笑了,輕輕的說:“走了,我娘怎麽辦?你家人怎麽辦?你說這話時,想過他們嗎?”
他又沉默了,然後一拳狠狠打在身邊的樹上:“就是想過,才拖到現在,否則那天我就帶你走了,丫頭,這麽多年來,被獻祭的女子沒有一個完整的。第二天她們的殘骨斷肉就會在山林中出現,我不能看着你變成那樣,你知道嗎?”
我嘆了口氣:“謝謝你,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但我不想連累任何人,如果這是命,我就去遵循,而且我有感覺我不會死的。”
男子看着我好半天後說:“丫頭,你變的不一樣了。這樣堅強的你。真的很讓人心疼。”
不知為何,他那一聲丫頭差點引出我的淚水,看着他似乎看見了另一個人,那人令我心痛,我回過身故作輕松的說:“放心吧,我會想辦法自保的。”
“真不跟我走?”他看着我又問了一遍,我搖搖頭:“不了,謝謝你威哥哥,我不會忘記你的。”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發:“好,我尊重你的決定。”
那晚我回到家,老婦人坐在床前等着我,見我回來她的表情很是矛盾。有一抹安心,又有一抹失望,我走到她身邊輕輕喚了聲:“娘。”
“我知道你喜歡威少爺。我也知道威少爺平時很照顧你,我其實多希望今夜他就帶你逃走,但,又怕他帶你走,娘一把老骨頭了,生死早就不在乎,但那樣我們就會連累威家,孩子你懂娘的心嗎?娘一輩子從未害過人,但這一次,為什麽你不跟他走?”老婦人哭了起來,我一把抱住她說:“娘,我不會走的,我們不害人,也不逃避,該來的就是命,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傻丫頭啊,那是屍王,是不死身,是會吃人的主,你一個弱質女流怎麽自保?別再自欺欺人了。”
我嘆了口氣,我總覺得來到這裏,成為唐雨兒,并不是為了來送死,所以也許會有什麽契機出現。
那一夜,老婦人抱着我嘤嘤的哭了一宿,我也失眠到天亮,天一亮,一群人就來到我家,為首的是一個白發白須的老者,他憐憫的看了我一眼說:“小雨啊,你犧牲自己救了全村人,以後你娘我們會好好照顧的,你安心去吧。”
說完,一群婦人走進,端着一件大紅的裙子,開始給我梳妝打扮起來,老婦人一直在一邊哭,幾個差不多年紀的人在安慰着她,我被打扮一番後,送上了嬌子,幾個男人擡着我往村外走去,人群中我看到蘇玲母女幸災樂禍的模樣,卻一直沒見到威哥哥。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山中,走過一段崎岖的山路,來到一片荒蕪的空地,背後是密密麻麻的亂葬崗,空氣裏充滿了血的味道,我掀起轎簾,看到很多骨頭挂在樹上,四處都充滿了死亡的味道,這裏就是屍王栖身的地方。
“屍王,我們獻上最美麗的姑娘,希望您能保佑我村一年的安穩。”老者顫巍巍的喊着,幾個身着奇裝異服的男子跳了一段很奇怪的舞蹈,頓時狂風四起,村民都跪下來頭也不敢擡,咔嚓一聲,轎子居然碎裂了,我站在狂風中,紅色的衣裙被吹動飄舞着,眯着眼,卻沒有一絲恐懼。
一隊屍兵從亂葬崗裏緩緩的走出,他們渾身都腐爛了,行動卻比人還靈活,為首的那個屍兵走到我面前,将腐爛的鼻子湊到我臉上聞着,那模樣的确很慎人,但我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還不錯,挺嫩的,不知這一次這個王會把她賞賜給誰?”
“估計是薩将軍,他剛剛立了功。”
“走吧,還是腿軟了要我們擡你?”那屍兵淫笑着看我,我什麽都沒說,淡然的跟着他們往裏走。
“嘿,這還是第一次,膽子這麽大的女娃我還真沒見過。”幾個屍兵對我指指點點的,我卻完全沒有一絲恐懼,只是暗暗記住路線,要找機會逃。
村民一個也不敢擡頭,很快我們就走進了亂葬崗的深處,走進來才發現,這裏其實根本不是想象中的四處屍駭遍野,而是像人類居住的地方一樣,也是有房屋,有酒肆,有醫館,而且很多裏面的人都不是屍兵的模樣,而是人類的樣子,只是他們的皮膚很黑,有些發青,而且沒有血色。
“将軍,這是今年村裏獻祭的女子。”這時,我們來到一座非常龐大的陵墓前面,巨大的石門前一個陰風剛毅的男子騎着一匹骷髅馬站在那,他根本不想屍兵,除了臉過于蒼白外。
他打量了我一下,見我也在看他,皺了皺眉說:“王上今日心情不佳,剛剛才殺了一個侍女,把她送進去給王消消火也不錯。”
那屍兵舔了舔唇說:“可惜了,我還想王也許會像以前那樣将她賜予将軍,讓将軍分點給兄弟們解解饞。”
那将軍冷哼了一聲:“她們畢竟都是王的女人,在王處置之前,誰也不能肖想。”貞爪長巴。
那屍兵忙低下頭說:“屬下多話了,望将軍責罰。”
那将軍擺了擺手:“算了,退下吧,我把她帶進去。”
那屍兵恭恭敬敬的退下了,這時那将軍才下了馬,看着我說:“你倒是有趣,居然不吵不鬧,也不怕,走吧,進去見到王上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我乖乖的跟着他往裏走,這裏到處都是屍兵,我跑不了,只有先想辦法保命,裏面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那将軍扯着我的一根衣帶走在前面,我只能被動的跟着,走了一會兒,我小聲的問:“不知能否告訴小女子,王為何心情不佳?”
“王的心思豈是我等能揣測的?不過,那侍女似乎打翻了酒壺。”
“謝謝将軍提點。”打翻酒壺就要死,那個屍王是怎樣的殘暴?我手心這才開始冒汗,但恐懼幫不了我,現在最需要的是冷靜。
不知走了多久,那将軍推了我一把,我跌坐在一個冷冰冰的東西上,這是我聽到他對着黑暗某處說:“王,此次村民獻祭的女子王要收下嗎?”
黑暗中沉寂了一會兒,忽然傳出一個溫潤的聲音:“孤今日身子甚是不爽,就讓她為孤松弛松弛吧。”
那聲音一出,我頓然流下淚來,那心痛心酸,不知是為何,黑暗中沒有人注意到我的眼淚,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忙把淚擦幹,出聲向黑暗深處祈求:“王,小女子實在什麽都看不見,能點一盞燈嗎?這樣小女子才能好好伺候王。”
黑暗中又沉寂了好半天,忽然傳出一聲輕笑:“有趣,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類的女子敢向孤要求點燈的。”
那将軍好像還沒走,他沉聲問:“那王的意思是?”
“準了,小女娃,你自己要求點燈的,可別後悔。”
這時,一道微弱的燈火燃起,四周頓時亮了些,我看到自己正坐在一個用黃金打造的塌上,而不遠處有一副黃金棺,那棺材十分巨大,看上去可以睡五六人的樣子。
“拿着,這是王賜給你的燈,去吧。”那白臉将軍将手裏的燈盞給了我,然後就離開了。
“小女娃,過來給孤捶背。”那聲音裏明顯帶着笑意,但我卻還是覺得不寒而栗,不知為何我能聽出他的心情其實一點兒都不好。
我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棺材裏躺着一個修長的身影,我把燈放到一邊,那身影忽然轉過來,一雙血紅的眼死死瞪着我,他的臉上帶着一副十分駭人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張薄唇微微勾起。
忽見的那一瞬我的确是被吓了一跳,但很快我就鎮定下來,跪在地上恭敬的說:“參見王上。”
“呵,的确是有趣,你真的不怕孤?”他冰冷的手指輕柔的撫摸到我臉上,那熟悉的感覺居然讓我心痛不已,我微微閉上眼,臉貼着他的手心,好像這就是我等待了很久的撫摸。
“小東西,過來。”他淡淡的吩咐着,我走過去,他一把将我拉到懷中,他的身子硬邦邦的,而且很是冰冷,但我卻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叫什麽名字?”他低柔的問。
“唐雨兒。”
“雨兒,看着孤。”他修長的指挑起我的下颌,我定定看着他血紅的眼睛,良久他放開手說:“給孤捶捶背。”
“是。”我雖然答應着,但被他困在懷中,實在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呃,王,我……我夠不着。”我小小聲的說,他頓了下,然後哈哈笑了起來,随即他翻了個身,背對着我,這才淡笑着問:“這樣能夠着了吧?”
我紅着臉,開始給他捶背,一會兒後他哼了哼:“你是在給孤撓癢癢嗎?”
我早已氣喘籲籲,滿臉是汗了,他居然還這樣說,我嘟着嘴說:“人家沒力氣了。”
屍王頓了下,轉過身看見我小臉紅撲撲的,小嘴嘟着似在嗔怪的模樣,又笑了起來,他的食指在我唇上輕柔的劃過:“那就換一個方式讓孤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