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照顧
第74章 照顧
一行人在街對面呆了幾分鐘,之後一起離開。
楚雲暫時不能走,一時怔神看向那邊。周易問:“發什麽呆?”
她才回神,搖搖頭。
剛剛賀西寧看過來的一剎那,她幾乎以為兩人會對視,可到底沒有。隔得那麽遠,即便相互對望也看不清對方的臉,要發現她在粵菜館的二樓角落裏,很難。
一頓飯吃完,周母想讓周易順帶開車送楚雲回去,楚雲拒絕了。
“我就住在附近,伯母你們先走吧,我先去買點東西就回家。”一番話說得圓潤,她确實有東西要買,着涼的後果就是頭疼,整個人都不太舒服,當着大家的面她沒好意思說,現在吃完了趕快去買藥,回去以後休息一下。
周母倒不強求,一家人還得開車回醫院照顧周知敏。
天已經黑沉下來,熙攘熱鬧的新時代大街燈火通亮,四處人來人往,這一條街都沒有藥店,全是美食和服裝鋪子,得去隔壁街。她也沒什麽事做,不着急回去,便踩着高跟鞋慢悠悠走路過去,邊走邊逛街,看中什麽就買什麽。
快走到街尾的時候遇見了江照溪和齊碩,賀西寧不知道去哪兒了。
齊碩看見她一個人走着,連連招手,喊道:“楚姨,巧了,你怎麽在這兒?”
她還愣了愣,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們。
“出來吃了飯,你們呢?”她問道,裝作之前沒有看到過這行人。
齊碩回道:“我們也是出來吃飯,西寧也在,她買水去了。”
他指了指對面的咖啡店。楚雲順勢望去,果然看到咖啡店裏有幾個熟面孔,賀西寧站在最裏側,不過沒有往這邊看,那人不知在想些什麽,連買杯喝的都心不在焉。
楚雲适才還挺想見她,眼下不知為什麽,卻不想見到了,尤其是江照溪還在。
“楚小姐,”江照溪主動打招呼,笑意吟吟的,“好久不見。”
楚雲點點頭,回道:“江醫生今天怎麽有空出來逛逛?”
“老師請客,大家一起過來吃飯。”江照溪回道,“不過他先走了。”
估摸着賀西寧快要出來了,楚雲算着時間離開,借口有朋友在等自己,齊碩想叫住她,但不好意思耽擱她時間,便打住了。等賀西寧買完喝的出來,他再一往楚雲離開的方向看,早已看不到人影。
賀西寧把喝的發給大家。
江照溪柔聲說:“謝謝。”
齊碩還偏着頭,低聲跟她講:“剛才楚姨來過,有事先走了。”
賀西寧手下一頓,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那邊人潮擁擠,卻沒看到熟悉的身影,抿緊薄唇,她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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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店在隔壁街的超市旁邊,進去以後店員讓楚雲先量體溫,之後簡單問了下症狀,直接給開了兩天的藥。楚雲低燒,頭還有點暈,她以前的體質沒那麽差,只是到C市以後都發了兩次燒了,大抵有些不适應這邊的天氣變化。
醫生讓她回家再吃藥,因為開的藥片裏有一種吃了會犯困。
她記下叮囑,把藥裝進包裏,打算打車回去。
然而現在時間很晚,這個路段出租車也少,只能邊往回走邊找車。
快走到新時代大街時,遇到了迎面而來的賀西寧。
賀西寧是一個人來的,像是料到她會往回走一樣,不慢不緊地沿街走着,手裏還提着一杯熱飲。
看到對方的那一瞬,楚雲還以為看錯了,直到賀西寧走到自己面前,她才回過神,然而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賀西寧也不說話,跟在她後面。
走出一段路,她才小聲問道:
“怎麽不跟江……齊碩他們一起?”
她其實想說江照溪的,但随即又改口,覺得沒必要這樣講。
賀西寧一直跟在左後方,聞言,長腿一跨與她并肩而行,走了一會兒,回道:“他們回去了。”
兩人已經太久沒見過面,或許是有些陌生了,便相互都不說話,楚雲不知道她會跟到哪裏,走到拐角處,忍不住問道:“你還不回去?”
賀西寧沒應聲。
她擡手攔下一輛車,也不管這人,只說:“我走了。”
可一開車門就去,賀西寧随即就跟着進車,因為在外面,她都沒好說什麽,亦或者是心有不忍,想賀西寧了,就任由對方。
坐車到小區外面,不過十分鐘的車程。
不同于廊橋院子那邊,小區的環境清幽安靜,大晚上的除了出來鍛煉跑步的人,居民們都各有各的路,相互之間誰也不認識誰,沒有寒暄冷暖但也沒有摩擦矛盾。
楚雲帶賀西寧回了小公寓,這是離開賀家後,兩人頭一次共處一室,即使一句話不說,但進了門之後各做各的事。應該說楚雲徑自做自己的事,她給賀西寧倒了杯水,以為這人會留在這裏過夜,便多準備了一雙拖鞋放着。
賀西寧換了鞋子。
兩人之間沒有什麽可說的,相互都清楚矛盾點在哪裏,只是雙方都不提這些。
楚雲不會逼賀西寧,賀西寧亦不會亂來。
接熱水吃藥,楚雲問:“齊老師怎麽請你們吃飯?”
看到她直接将藥片全部塞進嘴裏,賀西寧皺了皺眉,回道:“他女兒今天生日。”
楚雲都不知道齊老師有個女兒,她對賀西寧身邊的人和事大多都不了解,雖然早有了深一層的關系,但她倆之間的距離一直存在。愛情一開始是甜蜜的,剝開一層才會嘗到酸和苦,有時候深深想一想,才會明白一段感情裏不止存在愉悅,也存在苦澀,什麽滋味都有。
“他對你們挺好的,負責,又體貼溫柔。”楚雲說,不過這話不像是在評價齊老師,倒像另有所指。
賀西寧過來,突然堵在前面,楚雲下意識往後退,卻不想被拉住小臂,下一刻賀西寧就将手背貼到了她額頭上。
低燒很難受,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她下午出門的時候就已不太舒服,吃完飯頭就有點痛了,又在外面一直吹風,現在肯定不好受。賀西寧把手貼上來,讓她想起之前那次高燒,這人亦是這樣,之後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
思及此,再想到現在的局面,她想往後退些,但被抓住了退不了。
很快,賀西寧又放開手,去浴室打熱水過來。
可能是人一生病就比較脆弱,小性子就跟着上來,楚雲不願意她照顧自個兒,但不争氣地跟着走,對方做什麽都由着。
賀西寧面色淡然,但眼神卻不一樣,始終盯着她,做完一切,又去接熱水放在床頭,以便楚雲晚上要喝。
晚上這人在小公寓裏留着,沒有離開。
楚雲沒有給她多鋪床,公寓就一個房間,要麽睡這裏,要麽去客廳湊合。她故意不說衣櫃底層有多的被子枕頭,留賀西寧在房間裏,賀西寧還真的留下了。
低燒不好
受,加上藥物的作用,關燈躺床上沒多久楚雲就迷迷蒙蒙的,半夢半醒地閉着眼睛,賀西寧照顧她到淩晨時分,規規矩矩守在一旁,不時幫她掖被子。由于發燒,一熱起來楚雲就要踢被子。
外面下起了小雨,沙沙沙響了一晚上。
四五點的時候,楚雲稍微清醒些,靠過去從後面抱住了賀西寧。
賀西寧睡着了,一動不動,應當沒有察覺到。
她不知什麽時候又睡過去的,只是在朦胧乏困
之際,好似感受到了薄薄的熱熱的氣息,之後身上一沉。她只當是假象,松開了齒關,擡手抱着對方過分細瘦的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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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清醒時,已經大天亮了。
身旁的人早走了,床上就她一個人。賀西寧離開得悄無聲息,連昨晚穿的拖鞋都給擺回了原位,要不是床頭放着一杯水,楚雲還以為一切都是自己發燒過後産生的幻覺。
低燒之後腦子裏像有一團漿糊,不太清醒。生病消耗體能,一覺醒來饑腸辘辘,她洗漱完想去廚房做點吃的,然而一開門就聞到了粥的香味。
賀西寧雖然走得早,但把早飯給做好了。
她抿抿有些蒼白的唇,慢吞吞進廚房打開鍋,是她喜歡的鳕魚粥。
賀西寧的手機打不通,應該是沒電了,還在回廊橋院子的路上。楚雲一時之間感慨,心裏十分複雜,一碗粥收買不了她,只是有些無奈罷了。
以為這人會留下來,結果早早就走了,大概昨夜只是一場沖動,或者是不忍心看到她生病的樣子。
她獨自吃粥,一直窩在家裏。
手機關了機,但會有來電提醒。直到中午,對方都沒有回電,楚雲亦沒有再打過去。
不過這一次的相處,卻給半個多月以來的僵局破了一條縫,算是一點進展。
搬出來的日子一直比較清閑,除了偶爾會去火鍋店轉轉,一天到晚幾乎沒有事情做,在之後的一周裏,楚雲又遇到過賀西寧兩次,每一次賀西寧都和同學一起,都在成河街那邊。
楚雲要去南河街看楊英。
楊英最近開了一間小花店,自己翻身當老板。她老公失業了,如今在家帶孩子,朋友們都打趣以後她主外她老公主內。楊英倒不在意,婚姻關系裏誰主外誰主內都無所謂,她家那口子沒有大男人主義,覺得誰有空誰就帶孩子。
楚雲挺羨慕夫妻倆之間的相處,這種和諧融洽的家庭關系,現在真的很少有了。
楊英笑了笑,不多聊這些,只問:“怎麽沒看見你家那個……”
她一時半會兒記不起賀西寧,腦子有點卡殼,那個了半天才想起來,繼續說:“你外甥女,去哪兒了?”
楚雲搪塞說:“在家裏,她學習忙。”
楊英忙着整理小店,不時才回話,剛要說什麽,就又笑笑,擡擡下巴說:“那不是嗎,來了。”
楚雲下意識看過去,卻看到賀西寧和江照溪一起,這次沒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