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牽絆
藥神谷一處涼亭中,弦玥輕撫手中玄黑玉笛,并沒有擡頭對緩步走來的朝日問道:“關于燭龍王斷澈的事可查到什麽了?”
朝日輕皺眉,手中變化出一個通體冰寒的玉墜,遞給弦玥“問過很多燭龍族的長老,問他們都問不出什麽來,只在燭龍王房間找到了一個這個玉佩,看玉佩上的鬼面家徽,應該是鬼族皇族所有。不僅如此,當時現場無故猝死一個刺客……線索就這樣斷了。”
接過蘊含陰深鬼氣的玉佩,弦玥輕挑眉,笑的滿眼莫測“死的只是其中一個刺客。”
“其中的一個?莫非老大有線索了?”
弦玥輕挑眉滿眼戲谑笑看向朝日,看的對方背脊發寒“老……老大,你這樣笑的我有點害怕……”
弦玥輕抿口茶笑着“身為鬼将軍,你的身份應該在鬼族很方便吧,幫我去鬼族查一個人……”
弦玥話語并沒有說完,朝日直接會意“我知道老大想要查誰,我現在就去辦!”
看着快速變化身形離開的朝日,瀾淵拿起托盤中的糕點喂給弦玥,淡淡然“你為什麽不告訴朝日,你早就安排暗衛在各大種族中,監視那些人的動向?”
很自然在瀾淵身旁坐下,弦玥挽住瀾淵的手臂輕蹭他的肩膀,輕嘆口氣面色凝重“畢竟我在明敵在暗,當時除了兩個刺客外,當時一定還有一個燭龍王認識,毫無防備的人……在沒有完全把握的情況下,還是更加謹慎些好,我可不想因為查個人打草驚蛇。而且,另一個刺客也只是個小角色,我還要留着他找出幕後的那些人。然後……一舉除去這些禍害!”
看着床上,一直昏睡不醒的小貓,雲溪蹲下身手指輕撫變回貓形的柔軟毛發,輕嘆口氣若有所思“小貓回到家以後,又變回貓的樣子了。累的時候,就會變回原樣嗎?”
回憶起芙蕖巷中傷人的情景,雲溪将小貓抱放在腿上,輕蹙眉“我好像搞錯了,我要養的不是貓,而是一個孩子,而且還是能夠害人的小孩子。五叔說過,你有可能是這兩天失蹤的燭龍族王斷澈,你真的會是那上古神龍嗎?”
雲溪将一包食物放在桌上,淡笑着蹲下身輕揉撫摸小貓的頭頂“小貓,已經是早上了,快起來吧。你睡得可真久,我都出了一趟門了。”
“喵?”
看着伸了個懶腰變化出人形的小貓,雲溪試探性問道:“這幾天都沒聽過你說過話,你會說話嗎?”
思索片刻,小貓滿眼懵懂地輕點頭。
從廚房中拿出一盤香濃的烤魚,雲溪淡笑放在小貓面前“跟我說謝謝。”
小貓用衣袖擦去嘴邊的口水,怯生生發出一聲簡單的字詞“謝謝。”
晚飯過後,看着認真翻看書籍的小貓,雲溪笑着靠近“有什麽不懂的嗎?我來教你。”
小貓手指指向書籍上一個“愛”字,滿眼懵懂“這個。”
雲溪擡手輕撫他的發頂,耐心解釋“愛?啊,這個詞确實有點難。就是很珍視某種存在的意思。”
小貓眨巴眼睛似懂非懂“珍視?”
正在整理書櫃的雲溪将一本書籍,放在書櫃上“就是……很喜歡很重視的意思。”
突然感受道一股溫熱的物體貼近自己,雲溪停住了放書的動作。
小貓從他的後背靠近,單手抵住牆壁,貼在他耳邊呼出氣熏燙了雲溪的耳朵“那你也……愛我嗎?”
被如同表白般突如其來的一問,雲溪臉頰莫名緋紅,輕推開小貓滿眼尴尬“這個嘛……愛有很多種含義。你也算是我的家人……所以。。如果是指很珍視你的話…那我當然很愛你……”
小貓“喵”的一身貼近雲溪,輕蹭他的臉頰“這樣啊……我也……愛你。”
一陣風而過,雲溪身形快速離開書房,捂住被小貓嘴唇不小心碰到,發燙的臉頰“該死……為什麽這麽熱啊……”
給小貓準備好的飯菜,雲溪轉身對小貓再三囑咐“那……我先出門了。廚房有飯和你喜歡吃的魚,我今晚可能會晚一點回來。”
小貓變化出人形,頭依靠在雲溪肩膀上,滿眼依賴“不要去,陪我吧。”
被小貓靠的心髒莫名狂跳,雲溪一把将他推開“不行!!!我……我今天真的很忙……所以……”
小貓松開握住雲溪衣袖的手,低下頭滿眼沮喪“好吧,你去吧。”
東海龍宮庭院中,雲溪滿眼陰沉自言自語“如果白鶴童子真的只是一只白鶴,公主應該不會跟他結婚吧?”
東海龍王的小女兒伊黎大口吃着棗泥糕,滿眼汗顏“你最近總是胡言亂語什麽……是因為家裏的貓嗎?”
“差不多……”
從龍王寝宮緩步走來的有澤,呵呵笑着“沒想到,你會因為一只貓的事傷腦筋……”
伊黎輕鼓腮幫子,拉起雲溪的手撒嬌“真好奇那是只怎麽樣的貓,我們能去看看嗎?讓我們去看看吧。”
“有……有時間過去玩吧……”
空無一人的房屋中,小貓蜷縮着抱住膝蓋坐在門口,滿眼沮喪“雲溪還不回來,為什麽?我按照雲溪說的……熱了晚飯……這裏是我的全世界,所以我得在這等他回來。但是……如果一直等不到他呢?那我該怎麽辦?今天早上,雲溪的表情,是我太糾纏他,讓他煩了嗎?因為我不是一只聽話的貓咪,所以他才不回來嗎?好想他……”
忙碌一天不知不覺已經圓月高空,緩步走回住處,數十名村民慌忙拿着水桶快速跑過的身影,引起了雲溪的注意。
一名村民滿眼焦急大聲高喊“怎麽辦?火勢越來越大了,那家到底有沒有人啊……”
擡頭看向火光沖天的地方,雲溪不顧村民的震驚,變化出龍形飛身快速飛向房屋,口中吐出巨大水柱,快速熄滅房屋中的大火。
還在冒着濃煙的房屋中,雲溪滿眼焦急尋找着小貓的身影,漆黑的房屋內室中,一聲輕微的響動,終于讓雲溪焦急的心放松下來。
推開門,雲溪蹲下身長呼出一口氣,伸出手滿眼笑意“看來還是在家裏,我已經把火熄滅了,來快出來。”
輕嘆口氣握住小貓瑟瑟發抖的手,雲溪收緊對方輕顫的手緊蹙眉,言語中有些責備和擔憂“為什麽,我不找你,你就不出來?看不見你,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每次……每次……都要讓我擔心嗎?”
小貓低下頭,滿眼沮喪“沒有……對不起,雲溪……”
雲溪轉過身,輕嘆口氣“我收拾一下,你別過來了。”
簡單招呼了滿眼關切的村民,雲溪輕按酸疼的肩膀看向小貓“不早了,睡吧。”
床邊,小貓手指輕撫雲溪手掌被火燙紅的印記,擡手輕撫雲溪的臉頰滿眼自責“我讓雲溪……受傷了。他看起來很累,我來到這裏以後,他都沒好好休息過……每天教我識字,照顧我……我喜歡跟這樣的雲溪在一起……但是雲溪呢?卻因為我變得很累。那…我還是走吧。”
握緊雲溪的手,十指相扣小貓滿眼不舍他的額頭“對不起,雲溪……再見。”
清晨一片水幕前,有澤看向水幕中臉色難看的雲溪不滿有些不解“怎麽了?今天不舒服嗎?”
雲溪單手捂住臉,面色煞白“小貓……小貓離家出走了……”
有澤身後的伊黎探出頭,滿眼驚訝“這是大事啊!家裏都找過了嗎?!”
“嗯,都找遍了。不過,門是開着的,他應該是去外面了。”
看着快哭出來的雲溪,伊黎有些手足無措“不管怎樣……加油!肯定能找到,還有不要哭啊……”
看着面前消失的水幕,雲溪滿眼茫然環顧四周,單手捂住臉,輕顫抖肩膀“這次是自己開門出去的,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走了多遠。我為什麽沒有醒呢,竟然還呼呼大睡。都不知道小貓是什麽時候出去的,如果是晚上,應該很冷吧……有沒有睡的地方?我應該怎麽辦……”
當年母親慘死的絕望歷歷在目,想到現在生死不知的小貓,雲溪心中突然湧出一股莫名的慌亂,不顧外面大雨傾盆,一個箭步快步跑出房間。
大雨中突然一只手握緊雲溪的手,将傘擋住他頭頂的大雨隐含怒氣“你這是在做什麽!”
面前如同丢了魂般的人讓有澤怒上心頭,握緊他的衣領大怒着“你瘋了嗎?你全身都濕透了,是想生病嗎?為了找小貓非得現在找嗎?你現在很不正常,一邊哭……一邊淋着雨走路。再這樣下去,找到小貓之前,你會先出事的。”
雲溪低下頭,甩開他的手握緊手掌“對不起,五叔……讓你們擔心了,我會盡快找到之後回去……”
有澤輕皺眉,看向雲溪燙傷的手掌“不,我現在送你回去,你不是受傷了嗎?今天先回去,等明天狀态好一點再出來吧。到時候,我和伊黎還有你五嫂也會幫你。可以嗎?”
後退一步,雲溪輕搖頭轉身再次沖進大雨傾盆中“謝謝你關心我,但還是不行,一想到小貓……我的小貓在這種天氣四處流浪,我就無法忍受。對不起……”
有澤身後,顯出身形的淩澈擡手輕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慰“放心,我們是看着這個孩子長大的,他會沒事的。”
如同再次感受到失去的痛苦般,一向穩重的雲溪如同丢了魂一般,在瓢潑大雨中快步前行。突然腳下一滑,一聲驚呼中一陣天旋地轉,在深不見底的湖水中嗆咳幾聲。
因為呼吸困難,雲溪有些臉色煞白,就在他即将因為缺氧,視線模糊的時候,迷糊間,感覺一個溫熱的物體,貼在自己嘴唇正在給自己渡氣。
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緩過神的雲溪輕蹙眉,看向面前滿眼關切的小貓,一掌将他推開,怒不可遏發洩着一晚上的擔憂和無措“你去哪了?!你不知道我很擔心嗎!我整整找了你一天……”
輕嘆口氣擡手輕撫小貓的發頂,雲溪拭去眼角淚水柔聲道:“該回來了。”
岸邊大雨已經停止,小貓後退一步輕搖頭“就算回去,我也只會成為你的負擔,還是離開……”
雲溪握住小貓的手,低下頭往前走臉頰莫名羞紅“不是!你不是我的負擔,即使真的如此,我也不想回到……沒有你的家裏。走吧,我們回家。”
還未走出幾步,突然猝不及後背貼上一物。
接住暈倒懷中小貓,雲溪眼中滿是震驚“你身體好燙!”
弦玥幫高燒暈倒的小貓診療後,轉而看到滿眼擔憂的雲溪“發燒并不嚴重,只是因為疲勞過度,暫時失去了意識。稍微休息一下就能康複了,不用太擔心。”
接過瀾淵遞過來的濕手帕擦着手,弦玥輕抿口茶滿眼笑意“看你剛才很着急把我叫來,吓壞了吧?”
雲溪回憶起剛剛慌忙将弦玥叫來的窘态,滿眼尴尬“啊,嗯……有一點兒……抱歉。”
房間外緩步走來的朝日,靠近弦玥眼神看了一眼門外“老大,你要我查的人已經找到了,就在外面。”
弦玥轉身看向照顧變回貓形小貓的雲溪,輕聲道:“我去見一個人,馬上回來。”
“好。”
随着朝日來到房間外一名白發的男子,輕眯眼淡笑着最先跟弦玥打着招呼“你好啊,魔尊大人,我就是滄麟。”
弦玥輕挑眉有些不敢确定“你就是?”
滄麟輕點頭“就像你知道的,我就是你二姐的兒子,不過你也看到了,常年修習鬼族法術,我才是現在的樣貌。”
收起滿眼笑意,弦玥看向身後幾人帶着滄麟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手中變化出一個通體冰寒的玉墜,滿眼正色問道:“這塊玉佩是你的嗎?”
滄麟輕聳肩并沒有直接接過玉佩,反而笑的莫測“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不過當時我只是正好經過有事要辦,裏面那位受傷失憶的事,可不是我幹的。”
“你去做什麽,你既然說人不是你傷的,為什麽這塊玉佩會在現場。”
滄麟輕眯眼笑的狡黠,手中變化出一顆通體透徹的紅色珠子“燭龍王這樣是被人施了術法,想要變回原樣并不難,只要有這個就行。”
“內丹?!”
滄麟輕點頭“當時天色很暗,我只看到對方有一對獸耳和獸角,其他就看不清了。算了,先将內丹給燭龍王斷澈吧。”
叫住緩步走向房間的滄麟,弦玥看向房中的一人一貓,笑的滿眼戲谑“不急,先讓他們這樣相處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