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歌頂着衆多員工遺憾傷心的目光,一頭霧水的回到車上,怔愣的坐在駕駛座上,雙手緊握方向盤。

然後,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她覺得自己今天好棒!

自己再也不是那個追在杜藤楓身後的小姑娘了!

紅色的跑車沖出停車場,清歌打開車窗把左手伸出去,迎着陽光想捉住風。

啊,浪漫燦爛的新生活呀,她來啦!

……

清歌跑遍了全市的音樂培訓學校,終于在一個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了一家有施坦威三角鋼琴的琴室。

她直接把那個琴房重金包了下來,沒日沒夜的練琴。

心裏有一股勁兒一直頂着她,不想給西慕丢臉,不想辜負李老的期望。還有,更加不想錯失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她在學生時代,鐵了心學音樂被自己親媽都趕出門外了,也沒考上國音。因為那時候專業上她耽誤太久了,有些遺憾也沒有辦法。

那可是國音啊,是她少年時的夢。

而且現在對她敞開的大門不是學生,是老師啊!

是二十三歲的清歌隔着時光長河像十七歲的清歌伸出手,你看,你能行。

“清清,還練吶?”琴房老板張天是個三十出頭的文藝青年,有音樂夢想的富二代。張天給清歌起了個昵稱,天天叫她清清,膩膩歪歪的。

他斜靠在琴房門口,端杯星巴巴的咖啡對着清歌努努嘴,“又要通宵?喝杯咖啡?”

張天對清歌這個人非常感興趣,倒不是男女方面的感興趣。

他覺得清歌這小姑娘非常有意思,明明在娛樂圈混的風生水起的,看那架勢一年怎麽也能賺個上億吧?

普通人都得以為這些大明星天天晚上不是泡吧就是夜店,生活烏煙瘴氣燈紅酒綠的。

嘿?結果這大明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沒日沒夜的彈琴?餓了就吃兩口面包,渴了就喝有點甜的農夫山泉。

這個反差,實在是有點大。

別跟他說是因為夢想,他也有夢想,可是錢更重要啊!

就因為他是富二代,才能拍着胸脯更有底氣的說出這句話。

清歌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張天,輕輕搖頭,有些羞澀,“是不是打擾你了?抱歉啊。”

“沒,有什麽打擾的,喝不喝咖啡?要不不困嗎?”

“我不困的。”清歌翻了一頁琴譜,淺淺的呢喃。

嘿,張天輕啧一聲,就說奇了吧!哪有人整夜彈琴能不困呢!

……

杜藤楓在清歌家樓下等了好幾天了,一天都沒見到人。

也不知道這小姑娘去哪了,他給林至打電話,林至欲言又止的說不知道,怎麽問就是不知道。

林至這是心疼妹妹,放棄他了。

随着時間流逝,杜藤楓越來越心焦,數不清自己在這等了第幾天,他沉寂的站在清歌家門口,整個人隐在黑夜中,猩紅的煙頭明明滅滅。

叮咚一聲,電梯到了。

一個身形消瘦的男人扶着清歌慢慢走了過來,清歌柔弱無力的靠在男人的身上。

好像沒有意識。

杜藤楓擡眼一看,指間的煙蒂掉落在地上。

整個人都冷了。

漆黑沉寂的樓道,啪嗒一聲,感應燈亮了。

兩個男人面對面,兩目相交,電光火花。

杜藤楓站直身子,雙眼微眯,薄唇狠狠的抿着。

“大哥您是?”張天驀地微笑,油頭滑腦的問道。

“清歌怎麽了?”杜藤楓沒答,大步走過去,伸手要把女孩攬過來。

張天不放手。

十年的軍隊生活給杜藤楓帶來了很多,鐵血軍威也被他融入骨血,此刻毫不遮掩的盯着對方,像以前盯着敵人那樣。

張天手一抖,清歌就被杜藤楓給攬到懷裏了。

張天家庭關系複雜,這個同父異母的哥,那個同父異母的姐都跟他搶家産,更別提外面還有鮮嫩的私生小弟弟。生活的鞭撻讓他對人的情緒特別敏感。

他下意識的感覺到,這個男人,他惹不起。

但是他也不能讓清歌妹妹羊肉虎口啊。

“你是清清的?”張天壯着膽子問道。

清清?杜藤楓擡眼,一個眼神橫了過去。

張天一愣,“不不不,是清歌。”

杜藤楓這才垂眸看着懷裏柔軟的姑娘,冷硬的臉一下就溫和下來,“我是她男朋友。”

張天聞言又是一愣,沒聽清歌說她有男朋友啊?他得求證一下。

“我怎麽知道你真是她男朋友呀?”

杜藤楓抿了抿嘴唇,“平時手腕上常戴着兩個發繩,一個黑色一個咖色。右手手腕裏面有個疤,是小時候從樓梯上掉下來磕的。她喜歡用發繩給遮住,覺得金屬首飾太涼了。”

“她只喝拿鐵咖啡,覺得黑咖啡太苦了。”

“最喜歡純色的衣服,喜歡穿毛衣,喜歡溫暖的感覺。”

“她右眼眼角有些淚痣,都說那的淚痣會讓人感情坎坷,她總想去給點了,又怕留疤。”

“她笑的時候最甜,左邊的臉頰上有酒窩,右邊的倒沒有。”

“她不愛喝水,緊張的時候會下意識撕自己唇上的皮。她也知道喝水少不好,于是總把自己最喜歡的紅色馬克杯帶在身邊,只要坐下就接的滿滿的。”

張天目瞪口呆,我問的好像不是這些啊?

不過卧槽,這是男朋友嗎,這了解程度簡直是跟蹤狂了吧!

杜藤楓懷裏的姑娘好像感受到耳邊胸腔的震動,小聲的嘤咛一聲,熟悉的味道裹着她,她閉着眼睛蹭了蹭,“藤楓哥哥。”

杜藤楓身子一下就僵了。

“她……她這幾天熬夜練琴,太累了就睡着了。”

練琴?

杜藤楓聞言點點頭,沒有說話,小心翼翼的抱着懷裏的姑娘往門口走,走到大門前遲疑了一下。

身後不遠處的張天沒有走,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如果這個冷峻的男人真是清歌的男朋友的話,他應該知道她家的密碼吧?

張天壯着膽子,耐心的等着。

噠噠噠,一串數字音響起,咔噠一聲,大門開了。

杜藤楓默默在心中松了口氣,被他猜中了。

“好嘞,那我走啦。”張天徹底放下戒心,相信了杜藤楓的話,尋思尋思轉身之前還是說了一句,“你勸勸清歌,考核是重要,但也不能不注意身體啊。”

考核?什麽考核?

杜藤楓面上不顯,跟張天點點頭,小心的把清歌抱在懷裏,進了門。

趁着清涼的月光摸着黑把清歌送到卧室的床上,蹲在床邊靜靜的看着清歌的睡顏。

小姑娘扔下她出國潇灑了一年,看起來還跟以前一樣。

不,看起來更好了。眉間的愁緒不見了。

杜藤楓默嘆一聲,覺得自己從前真是蠢笨,好多事情哪怕跟她商量一下,都不至于到如此啊。

畢竟清歌曾經那樣心軟。

高大的男人倚在床邊,一看就是一整夜。

……

清歌悠悠轉醒,一睜眼就覺得自己的頭疼的厲害。

最近熬夜熬的飛起,傷身體啊。

眼睛一對焦就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她怎麽回家了?

側眼一看,手機正放在床頭櫃上充電呢。

清歌心裏小聲嘀咕,難道自己這是熬夜熬大發了,斷片失憶了?

她摸過手機按亮屏幕,顯示有信息。

打開一看是張天發過來的。

【琴行今天不開,你別來了,好好休息一天吧。】

清歌握着手機,好像想起點什麽,昨天練完琴實在是太累了,有種身體被掏空的感覺,然後張天說送自己回家……

後來呢?

清歌不知道想到什麽,猛的低頭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是自己常穿的長袖睡衣,扣子扣的嚴嚴實實的。

看來自己是斷片了,清歌默默想道。

嗡的一聲,手機又震動,還是張天的信息。

【不過你男朋友也太吓人了吧,看我送你回來差點要把我吃了?】

清歌一愣,男朋友?

正納悶着呢,西慕的視頻通話邀請蹦了出來。

清歌看了一眼自己扣的嚴嚴實實的睡衣,趕緊攏了一下自己睡炸毛的長發。清了清嗓子,然後裝作無事般的接起視頻。

“你幹嘛呢,怎麽這麽慢才接?”

“我這不是剛睡醒。”清歌略有無奈。

“你又熬夜了吧,算了說你也不聽。”西慕冷哼一聲,随後有些激動的說道,“哎呦小鴿子,你可太争氣啦,師傅跟我說啦,明天就考核了,你準備的怎麽樣?”

“你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睥睨全場!”

西慕一說就剎不住閘了,清歌索性把手機拿到衛生間,邊洗臉邊聽他說。

“你想不想我回國去看看你?”西慕故意把話說一半,裝的風流倜傥的四處撩閑。

“回不回都行。”清歌用毛巾擦掉臉上的水珠,咦了一聲,“你不是有巡演,有時間嗎?”

“嗨,看你能沒時間嗎?”西慕默默腹诽,其實是有事要找你幫忙,但是現在不能說。

“行,看你。”又聊了一會兒,清歌才把視頻挂斷。

洗漱完覺得有點餓,轉身準備去廚房裏找點吃的。走到門口就愣了。

杜藤楓正端着白色磁盤站在門口,臉色沉郁的凝視着她。眼神委屈、傷心、難過、不可置信都有,眼珠被惱怒染了色,亮的發光。

“他是誰?”杜藤楓啞着嗓子問。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