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還不認識自己道侶的魔物此時拉開了一見面就撲上來的少年,神色冷淡看了一眼那床扔在地上的被子,“你是誰?為什麽跟着我?”
“我……”少年意識到對方壓根沒見過自己,自己說實話的話……他心虛地掃了一眼男人頸上還沒愈合的潰傷……這種情況能說實話嗎?
見少年吞吞吐吐的不肯說話,魔物微微皺了下眉頭,心中仍有疑惑卻不再繼續深究他的來意:“我同你并不相識,別再跟着我了。”
少年的身上沒有什麽氣息,但是修為并不低……魔物按捺住自己的傷勢,只想盡快甩開這莫名其妙的小修士回去養傷。
為了拿到這把神器,他動用禁術半日內斬殺了兩個接近次靈主修為的護器妖獸,落下了傷勢,天罰也正在發作。
方才殺掉那些不長眼的修士已經浪費了些時間,再不回去,拖得傷勢嚴重,恐怕有性命之憂。
魔物禦行的速度于次靈主之中衆人相較也是快的叫人心驚,不過這一次,他也是繞了多次路才把非要跟着他奇怪的少年給甩開。
水無峰回到府邸內,就從人形變回了妖相,本就魁偉的身形又高大了一些,掙裂了的衣服下面露出遍體的深紅毛發,和身上大片的潰傷,他一步步走進殿閣裏,在地上留下了一串血腳印。
魔物眼眸裏的寂滅晃動着一絲欲望……強大的神識翻騰着絞殺了那一點魔性,保證着識海的空靈幽寂,天罰壓下來,潰爛攀上了心脈,他吐了口黑色的血,強行壓住天罰潰傷去醫治其他傷勢。
幾柱香之後,他神識被體內混亂的氣息圍困,昏睡過去之後,魔□□念的增長開始有些脫離出了他的控制。
與此同時一個白影偷偷摸摸晃進了府邸裏……
好不容易尋過來的少年仗着一身紅光無視了諸多的結界,翻了好幾扇窗子也沒有找到那個靈,迷茫之中他看到了地上的一行血跡。
又翻了一次窗戶,少年抱着被子順着血跡往裏面找過去,腳印終止在一面石牆前,他探索了一會兒,尋到了結界要點,執掌着手中紅芒穿了進去。
是他見過的那間密室,進來就有沖鼻的血味,燈光依舊昏暗,陰影遮住了方榻上顯露魁偉妖相的靈,只看得到一條長腿搭在榻邊,灰色的衣褲上全是血,黏答答從榻角滴到地上。
少年握緊了拳頭匆匆走到了榻邊,他看到男人垂着腦袋倚在榻上,□□的胸膛半邊都布滿了潰爛的傷口,血已經染滿了大半個方榻,潰傷卻還在延續,還有更多的血湧出來。
慌慌張張的小手落在那些傷口上前頓了一下,随後放輕了力道緩緩貼了上去,放出特殊的靈力去幫這個靈療傷,焦慮之中他沒有看到魔物垂下來的頭顱并沒有閉上眼睛,一雙滾動黑氣的眸子緊緊地盯着他,充滿了欲望。
旁觀的人皺起了眉頭,水無峰逐漸複蘇的記憶開始出現了怪異的分裂……這是……魔魂誕生的伊始嗎?
過了幾刻鐘,天罰造成的潰爛已經恢複了大半,少年疲憊地坐在榻邊騰出了些精神,擡頭看向了那張閉着眼睛的淩厲面孔,好奇地伸手碰了碰水無峰鋒利的獠牙,又摸了摸他臉頰邊深紅色的毛發,随後打了個哈欠,困倦地眨着眼睛解開了魔物的腰帶,往下拉着那條被血染濕的褲子。
魔物修長健美的大腿露出來,少年懶懶地把手貼到了他大腿外側的潰傷上。
疲憊中按上去的手掌帶上了不輕的力道,魔物皺了下眉頭輕輕哼了一聲,少年繃緊了脊背扭頭看過去,把手擡起來學着他見過的那些女人哄孩子的樣子拍着魔物大塊的胸肌,“不怕不怕,馬上就不疼了……乖哦……”
傷口一點點愈合着,他又打了大哈欠,連位置都懶得找,揮揮手清幹淨了榻上了血,直接爬上了上去,躺在魔物旁邊一邊幫他療傷一邊嘟嘟喃喃地打瞌睡,“本座對你這麽好,你醒了千萬不要趕我走啊,我沒有地方能去……早知道我就不降兩次了,幫你壓住天罰累死我了……”
少年治好了最後一處潰傷,趴在榻上睡過去,魔物睜開了眼睛歪頭看着他,漆黑地眸子全部都是魔氣,不過并沒有堅持多久,他也露出了疲憊,慢慢合上了眼睛。
兩個人擠在一張方榻上睡了好幾日,水無峰看着睡着睡着就趴到了男人的兩腿之間打呼嚕的少年,又低頭看向了總喜歡往下滑的道侶,笑着握着他心肝兒的小屁股把人托到胸前抱牢……果然怎麽變,這一點都不肯變啊。
魔物先從昏睡裏醒過來,幾日前那縷在他身上環繞過的魔氣不見了,一雙眸子冷漠如寒江聚流,呼吸都好像冰冰的,他注意到自己胯間被白色被子裹得像是個大團子似得少年,皺緊了眉頭。
少年裹得嚴嚴實實地,就露出一顆腦袋來,長長的頭發亂哄哄的散在兩人身上,魔物看了眼自己醒來之後完好無損但是幾乎沒穿衣服的肉身,猶豫地托住了少年枕在自己身上的腦袋,慢慢挪開了身子。
他從榻上下來,原本顯得略微有些擠的方榻頓時變得空空蕩蕩的,小小一團白色縮在中間不老實地扭來扭去似乎在找暖和點的地方靠着,發現沒有頓時皺着臉醒過來。
“你到底是何人?想要什麽?”換上了幹淨衣袍的魔物見他醒過來,神情冷淡地開口問道。
“嗯?”少年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緊緊抓着自己的被子,“我在哪裏啊?”他擦着臉上的口水看向了魔物,盯着那張臉發了幾秒鐘的呆,恍地想起來自己現在已經不在那座無聊的竹居裏面了,他先是興奮地一笑,又縮起了肩膀眼巴巴看向魔物:“你別趕我走行嗎?”
魔物看着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語氣冰冷但并不帶敵意:“告訴我你跟着我的原因。”
“我……”這幾個月少年看了不少人事來往,腦子一轉心中頓生一計,想留下來還是要撒謊:“……我心悅你。”
“你啊……”旁觀地水無峰露出無奈地苦笑,他心肝兒是為了能纏着他跟着去到處閑晃,才胡謅出這種話來?
可是……看陽野的樣子,是還不知道心悅是什麽意思吧?
“我心悅你才幫你療傷的,你讓我做什麽都行……我想和你在一起多待幾天……”少年拉住了男人的衣角,眼角眉梢都帶上了笑色,心裏暗暗覺得自己這胡話說得好極了,不會惹人懷疑還能正大光明跟着這個人……只不過……心悅究竟是個什麽意思?
他光看過別人說,心裏還不大明白這是個什麽事……大概就是想纏着對方的意思吧?那樣解釋的話……自己好像也不算撒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