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因禍得福

纖竹穿一襲鵝黃色連衣裙,一頭烏黑發亮的長發自然的垂落在肩膀,小巧精致的臉蛋,纖細的身影,顯得楚楚動人。

她的外型看起來跟子雲差不多,比子雲略高一些,子雲顯得比較嬌小,而且子雲性子大大喇喇,行事風風火火,總是毛毛燥燥的;纖竹則溫婉委約,溫柔甜美。

子雲看到纖竹,火氣一下子消了不少:“這還差不多。”馬上又轉頭瞪着那司機:“你看你們家小姐,修養比你好多了。”

司機翻了翻白眼,小聲嘀咕道:“你的修養也好不到哪裏去。”

聲音雖然不大,偏偏子雲耳朵尖聽得一字不漏。子雲立馬杏眼圓睜:“什麽?你說我修養不好?氣死我了!”

藍夕連忙安慰子雲:“好了好了,人家既然已經道歉了,就算了吧。”藍夕壓低嗓子在子雲耳邊說道:“別忘了,是我們先闖的紅燈。”

子雲還想說什麽,藍夕提醒她:“這麽一吓,我肚子也餓了,你還要不要去吃啊?”

經藍夕這麽一說,子雲肚子又開始咕咕叫起來。“對哦,我都差點忘了,好吧,看在這位美女的份上,這件事算扯平了,你們走吧。”說完拉着藍夕便走。

許初晨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煙抽了一根又一根,那夾着香煙的手指修長優雅,煙的一頭已經燃燒到了盡頭,燙灼着他的手指,許初晨渾然不覺得痛,心裏的痛楚卻遠勝百倍千倍。

許初晨陪着纖竹到國外休養散心,一呆就是一年多,直到纖竹的身體完全康複才回來。

母親自然高興萬分,她曾試探性的問許初晨和纖竹的婚事,許初晨幾乎脫口而出“不”,眼前卻不斷浮現纖竹在他面前直直墜落的畫面。花一般的年紀,花一般的容顏,怎麽忍心就這樣讓她如花般的生命嘎然而止?如果是這樣,許初晨知道自己會後悔痛苦一生,母親也會自責內疚一輩子。

看着纖竹既期待又緊張不安的表情,許初晨什麽話也說不出口,母親見他不作聲,猜想兩個人在國外一年多,或許感情有了新的進展,原本緊鎖的眉頭舒展了許多。

在許振軒和雅如看來,許初晨似乎默認了和纖竹的婚事。

許初晨看着那幅畫出神,這幅畫他一直帶在身邊,心裏想起幕幕往事:他和藍夕的第一次相遇,在學校的那些日子,她的冰技,她的畫,她的纖腰她的發香她的怒火她的不知所挫,還有那熾熱甜蜜的一吻。

原以為時間會沖淡這份感覺這份思念,一開始便知道這是一個沒有結果的開始,于是一再告訴自己不去想不去念就讓她永遠成為過去,卻不知道她早已在心裏生了根發了牙,越是不想越是不念就越是想越是念,思念發了瘋的滋長。

許初晨輕輕撫摸着畫,越想越痛,曾無數次問自己:如果那一天,如果回答的是“是”字,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纖竹敲了敲門,裏面沒有反應,辦公室裏仍有燈光,樓下的安保說許初晨一直沒有下來,纖竹又敲了敲門,還是沒有反應,纖竹覺得有些奇怪,手按住門把轉了轉,沒鎖?她輕輕推開門進去。

許初晨想得入神,竟沒聽到纖竹敲門,也沒看到纖竹進來,直到纖竹叫他才回過神來。

“纖竹,你怎麽來了,怎麽這麽晚還過來。”許初晨邊問纖竹邊把那幅畫放進抽屜裏。

纖竹将手裏的便當輕輕放在桌子上,微微笑了:“你這麽晚還在加班,阿姨擔心你的身體,在家裏煲了點湯,還熱着的,我便給你送過來。”

“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會照顧自己的,你在家早點休息,不用擔心我,湯放這裏,你先回去吧。”許初晨對纖竹說,無意中看到纖竹的手指紅紅的,好像被什麽燙着了。

“你的手怎麽了?”許初晨問。

纖竹将手往衣袖裏縮了縮,輕輕笑道:“沒事,剛才從家裏出來怕湯涼了,便讓司機開快點,在十字路口差點撞到一個女孩,湯溢出了一點點燙到手指,還好沒有全部倒出來。”

聽聞此言,許初晨抓起纖竹的手仔細看了看說:“下次不要再送過來了,還好湯不是很燙,手指有些紅,回去塗點膏藥過兩天應該就沒事了,走吧,我的事也忙完了,我送你回去。”許初晨拿起便當和纖竹一起回家。

看到許初晨那樣,纖竹微微笑了,覺得自己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工作了半年多,藍夕已深得梁小姐的滿意,除了幫她收集、整理設計資料外,梁小姐偶爾也會讓藍夕獨立設計一些款式,然後拿給她看或修改。

藍夕慶幸自己遇到一個好上司。

“藍夕,下個月30號有一個小型的婚博會,我想讓你代我出席參加。”梁小姐說。

藍夕不解:“婚博會不是一直由梁姐您出席參加的嗎?”

“我已經請了5個月的長假,工作了這麽多年,一直都沒有好好休息,曾經以為工作就是我生活的全部,現在想明白了,生活并不僅僅只有工作。生命短暫,我們應該好好享受生活,努力工作就是為了更好地生活,所以生活和工作同樣重要。男友跟我說了幾次,讓我陪他一起去塞外看大漠風沙,去北方看白雪皚皚,去海邊看朝起朝落。我答應他了,準備下個月15號動身。”

藍夕既感動又羨慕:“嘩!好浪漫哦!”

梁姐笑笑說:“其實我并不是一個浪漫的人,他笑我只懂得工作,不懂得生活,我不以為然。直到上個月醫生告訴我得了淋巴癌,是早期的,幸虧發現的早。在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人真的很脆弱,就像早晨的露珠,太陽一出來就消失了。”

藍夕沒有想到梁姐會說出這翻話,她真誠地說:“梁姐,祝你早日康複,祝你幸福。”

“謝謝你!藍夕。雖然你跟着我的日子不長,但是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謙虛好學,而且對服裝設計很有天份,我想讓你為這次的婚博會設計一款婚紗。”

藍夕愣了一下:“我來設計?我怕自己做不好。”

“要相信自己,你有這個能力的。”

“可是我,我沒主持過婚博會,也沒設計過婚紗,我怕萬一被我弄砸了……”藍夕還是有些擔心。

“不要擔心,你只管放心大膽去做。婚博會主辦方那邊我會安排小莊去聯系溝通,場景布置方面小陽很有經驗,她每年都替我安排婚博會的場景布置工作。你主要負責畫冊的挑選制作,以及婚紗樣版的選樣和跟進制作。另外我已經趕做了兩款婚紗,我會在下個月15號前将樣板圖給到你,你安排他們趕制出來,連同你設計的婚紗一起拿去參展。你有什麽疑問可以随時發Email給我。”

藍夕見如此便不再推托:“明白!謝謝梁姐對我的信任和肯定,我會好好做好這次的婚紗展,不辜負你的期望。”

“有你在我就能安心休假了,要相信自己,藍夕,你可以的。”梁姐說,給了藍夕一個肯定的眼神和微笑。

“嗯,相信自己,也預祝你旅行愉快!”

“謝謝,那你先去忙吧,我還有點事處理一下。”

“好,不打擾你了。”藍夕轉身離開,輕輕把門帶上。

許初晨回來得有點晚,纖竹已經睡了。許振軒和雅如坐在客廳裏等他,看樣子是有事跟他談。許初晨心裏一動,該來的始終要來,誰也無法逃避。

“晨兒回來了,快坐下,你父親有話對你說。”雅如說。

許初晨靜靜地坐着,他知道父親要說什麽。

“晨兒,你和纖竹的婚事,我和你母親想問問你,你有什麽想法?”許振軒聲音溫和,用商量的語氣對許初晨說。許振軒對之前逼他和纖竹訂婚的事一直感到後悔,所以這一次,許振軒不想逼他。

許初晨沉默着,看起來平靜無波。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論他的決定如何,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他愛的人始終只有藍夕。娶或不娶纖竹,都注定有人受傷,注定有人痛苦。藍夕對他應該是有感覺的吧?兩年了,是否早已經忘了他?是否已經心有所屬?緣起緣滅緣聚緣散,思念都随風了吧,多麽雲淡風輕。如空氣,無聲無息,看不見摸不着,就像完全忘了它的存在。可是只要你屏住呼吸,就會發現它無處不在,如影随形。如果可以,他會不顧一切地找到她,告訴她他心裏的感覺。可是沒有如果,如果真有那麽多如果,纖竹、母親、父親和自己便不會這麽難過、痛苦。不想讓父親為難,不忍讓母親內疚,更不能讓纖竹再一次失去生命,就讓所有的痛都由他來承受吧。

許初晨緩緩說道:“我沒有意見,就按父親和母親的意思吧。”

許振軒看着他,眼神中有懷疑,有關心:“晨兒,你想清楚了嗎?你真的願意和纖竹結婚嗎?”

許初晨迎着許振軒的目光,認真地說:“想清楚了。”

“太好了!心裏的一塊石頭總算落地了。纖竹那丫頭乖巧懂事,你們又是一起長大,感情自然不會生份。原本我們就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現在好了,女兒變成兒媳。我這就挑選一個好日子,讓你們把婚事定下來。”雅如笑容滿面,她是真的高興,打從心眼裏高興。

“父親,母親,我想起還有些工作沒做完,我先上樓了。”

“好,早點休息,不要太晚了。”雅如叮囑他。

“我知道,您們也早點休息,晚安。”許初晨跟許振軒和雅如道了一聲晚安便上樓了。

許振軒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他隐隐覺得,兒子藏着心事。

“纖竹,睡了嗎?我可以進來嗎?”雅如敲了敲門。

“還沒有呢,雅姨。”纖竹正在房間裏看小時候她和許初晨的相片,聽到雅如敲門,連忙起來開門。

雅如看到散落在床上的照片,便拿起一張來看,是初晨11歲那年照的,纖竹8歲,倆人兩小無猜。一轉眼快17年過去了,雅如心裏感慨萬分。

她看着纖竹,眼神溫柔:“纖竹,你和晨兒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自然不同一般,你是我看着長大的,雅姨也舍不得你離開我身邊。昨晚我和你叔叔問了晨兒,晨兒說你們倆的婚事由我們倆老作主,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纖竹紅了臉,低下頭小聲說:“纖竹沒有意見。”

雅如摸了摸纖竹的頭發,溫柔的笑:“傻丫頭,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我今天翻查了一下黃歷,8.28日是個好日子,我和你叔叔商量了一下,準備将婚禮的日子定在這一天。現在離8月28日還有三個月時間,可以有充足的時間好好籌備婚禮。”

纖竹撥弄着衣角,仍是小聲說道:“纖竹都聽雅姨的。”眼角眉稍有藏不住的喜悅。嫁給許初晨做他的新娘是她多年的心願,她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今天終于等到了,幸福來得太突然,美好的就像一個夢。但願不是夢。

雅如跟纖竹又說了一些貼已話便出去了,臨走時叮囑道:“早點休息。”

“好,雅姨晚安。”纖竹甜甜地笑,幸福的一夜無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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