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鋼琴彈山歌

咕咕根兒——

咕咕根兒——

幾聲洪亮的公雞打鳴聲後,勤勞的苗寨人民陸續醒來,有的拎着鐮刀去砍柴,有的背着竹簍去打豬草,還有的挑着水桶去打水。

古樸神秘的苗寨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薛一難受地翻了個身,揉了揉困得睜不開的眼睛,在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時,突然驚醒。

“這是哪?我怎麽會在這?”薛一扶了扶眼鏡,不小心按到彈幕開關,看到彈幕說:

[這是你自己的竹樓,珍花嬸背你回來的。]

“啊?”薛一按了按太陽穴,宿醉的感覺非常難受,“我昨晚到底喝了多少,竟然什麽都不記得了。”

[兩斤六兩!]

“兩斤六兩?”薛一被這個數字吓到。

[是啊,你昨晚喝了9個牛角盛的米酒,大約兩斤,後面孩子們用杯子敬你的,大約6兩,可不就是兩斤六兩麽?]

薛一不敢相信:“我有這麽能喝?”

[當然,你是沒看到昨天那些苗族人敬佩的眼神,你真的太能喝了,我們都驚呆了。]

[有幾個苗族漢子說了,好久沒見到這麽能喝的姑娘了,下次喝酒一定要叫上你。]

“可別,我再也不喝了,頭疼。”薛一一想到昨晚的酒就腿軟。

她剛到苗寨,不知道苗寨的規矩,雖說苗族人喜歡能喝的人,但酒桌上很少有一上來二話不說悶頭就喝的。

一般是你唱一句酒歌我說一句客氣話,來來去去客氣很久才喝。

薛一卻以為不喝就是不敬,又聽不懂酒歌,便來者不拒。

按她那個喝法,別說她一個姑娘,就是李白在世,也得醉死當場。

“所以我開了一晚上的直播?你們也看了一晚上?”薛一問。

[是啊!我們看了一晚上的天花板。]

薛一:“你們無不無聊啊?”

[不無聊,我們在彈幕上聊得可開心了。]

[主播,快看你後面有什麽!]

[哈哈哈,主播吓得一個激靈的樣子笑死我了。]

薛一:“……”未來社會沒有社交工具還是怎麽着?你們無聊成這樣,要在彈幕裏聊天?

昨晚薛一被彈幕吓到後就關了彈幕,打算直播會兒再關,沒想到還沒到村長家就遇到迎賓酒,一個牛角的米酒下肚,就給忘了。

現在醒來一看時間:10點半。

“糟糕,今天早上要上課,我的課還沒備。”薛一匆匆下床,門外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

“成文,金哥,你們在幹什麽?”是個小女孩的聲音,六七歲的樣子。

“噓,我們看老師起了沒有,金哥,你看到了嗎?”

“沒有,可能還沒醒,要不我們偷偷溜到後山玩吧!”

“溜到哪裏玩?”薛一抿嘴笑道:“哪個小朋友說我還沒醒來着?”

“啊,老師醒了,成文快跑。”

“成文,金哥,等等我。”

接着就是幾個小步子快速跑過竹制走廊和木梯的聲音。

薛一追到門外,見兩男一女三個六七歲的小孩向學堂跑去,正在操場上踢毽子玩皮球的小孩聞聲像見了老鷹的小雞一樣也跑進教室裏。

薛一哭笑不得,随便洗簌了下,紮好馬尾,硬着頭皮進教室。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薛一不打算上什麽內容,但礙于自己今天起晚了,又完全沒有備課的事實,心裏總是忐忑不安。

但這都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眼前這七個學生分屬4個年級。

一年級的有3個,三年級的有2個,四年級的有1個,六年級的1個,而全寨只有她一個老師,這課要怎麽上?

薛一知道大山裏條件很艱苦,她來這以前想過無數種困難,比如沒有抽水馬桶沒有熱水器沒有電腦,被蚊子叮被毒蛇咬,但唯獨沒有想過她要一個人教四個年級。

在與孩子們對視了兩分鐘後,薛一終于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同學們,你們以前的老師是怎麽給你們上課的?你們都上什麽課?”

學生一陣沉默,珍花嬸家的王成文說:“我們不上課的,以前老師讓我們天天玩。”

坐在他旁邊的小男孩附和說:“是啊老師,不要上課了,放我們出去玩吧!”

其他同學聽了,紛紛附和。

薛一哽住,心說行啊小屁孩們,一來就給我下馬威,今天要是壓不住你們,以後的課還怎麽上。

“同學們安靜,聽我說,我知道你們很想出去玩,但課還是要上的,如果大家讀書讀得好,我就讓大家早點放學,怎麽樣?”

山裏的孩子雖然貪玩,但懂事的早,薛一語言學出生,漢語标準,自帶播音腔,此刻故意嚴肅,很快就把孩子們鎮得鴉雀無聲。

薛一心想先做個自我介紹,左右看看,想到粉筆好像放在牆角那個堆雜物那,走過去找,雜物堆被一塊黑布圍起來,積了不少灰。

薛一蹲下身,見黑布蓋不到的地方有塊黑亮的金屬板,隐約刻着幾個字:1982年12月17日,上海虹口存糧。

上海虹口存糧?什麽意思,上海虹口是地理上的那個上海嗎?

“這塊黑布下是什麽東西,有人知道嗎?”薛一問學生,學生們全然不知。

薛一把堆在上面的雜物挪開,揭開黑布,發現裏面竟然有架雅馬哈鋼琴。

薛一一時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偏遠的黔地山區會出現一架上海的鋼琴,上海離這少說也有1800公裏呢!

用手試了下音,發現這架鋼琴還能彈,而孩子們也被樂聲吸引,腦海裏靈光一閃,心想今早的囧境總算有破解之法了。

薛一簡單地和學生做了自我介紹,便問學生知不知道這是什麽,想不想上音樂課。

“老師,音樂課是什麽?”王成文嬉笑着問。

薛一無語,這小孩怎麽這麽調皮搗蛋,說:“就是唱歌,和你們唱的山歌差不多。”

“唱山歌啊,不學,我們會的比你多多了!”王成文和金哥對視一眼,金哥站在王成文面前,用手做了個敬酒狀,說:老師,我敬你一杯酒。

王成文則說:“好,謝謝小金哥。”接過并不存在的酒杯,假裝喝了一口,便向前栽去。

金哥故作緊張狀:“老師,老師,你怎麽了。”

其他小孩見他倆演的是薛一昨晚醉酒的情形,拍手大笑,“老師喝醉啦,老師喝醉啦。”

薛一滿頭黑線,拳頭捏得咔咔響,心說:你們昨晚車輪戰輪流來,我能不醉麽?熊孩子!!!

“先坐好!”薛一嚴肅地走到他倆面前:“你是不是以為只有你們才會唱山歌,我不會唱,所以不能當你們的老師?”

“沒有沒有,老師我們不敢。”王成文和金哥見薛一有點生氣,立刻做乖巧狀,低着頭,偷偷捂嘴笑。

旁邊那個叫阿英的小女孩和王成文、金哥玩得要好,但女孩子膽子要小得多,小聲說:“成文,金哥,別笑了。”

薛一沖她溫和地笑笑,說沒關系,想笑就笑,“會唱山歌有什麽了不起,你們會用這架鋼琴彈出來嗎?”

小朋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都沒見過鋼琴,自然不會彈。

“你會?”王成文問。

“當然,你們誰唱一首,我立刻用這架鋼琴彈出來,信不信?”

“不信!”王成文搖頭。

“你不信?那你來唱一首,看我彈不彈得出來!”

“好。”王成文站起來,剛要開口,薛一又說:“等一下,如果我彈得出來,你怎麽樣?”

王成文疑惑:“什麽怎麽樣?你想怎麽樣?”

“不怎麽樣,只不過我彈得出來,說明我比你厲害,教得了你,你以後上課都要乖乖聽我的。”

“你要彈不出來呢?”

“我立刻收拾東西走人,你們換個老師。”

王成文沒想到薛一要賭這麽大,他們是不想上課,不喜歡薛一這個新來的老師,但要把她趕走卻是不敢的,這要被家長知道了,不得打死。

王成文和金哥對視一眼,金哥年紀較大,是四年級的,說你不敢讓我來,“老師,你要彈不出來,我們也不敢讓你走,就是……讓我們多玩會就行。”

“好,沒問題。”

賭資下定,金哥開嗓唱了一首,薛一仔細聽着,苗族山歌曲調悠長古樸,鋼琴其實不太好演繹,但重現個大概完全沒問題。

金哥一曲唱畢,薛一立刻彈奏出來,小孩子們都驚呆了。

“我來!”王成文不服,站出來唱了一首,薛一同樣用鋼琴重現了一遍。

這回王成文和金哥都懵了,讓阿英唱,“唱首難點兒的,唱你外婆教你的那首。”

“好。”

然而結果還是一樣,如此幾輪下來,小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麽回事,怎麽他們寨子裏流傳了幾百年從不外傳的苗歌,她一個漢族老師不但知道,還會彈?

薛一甩了甩彈得有些酸疼的手指,笑問:“還有誰要試?”看向最後一個還沒唱過歌的小女孩:“你要不要唱一首?”

“不,不唱,老師我服,你上課教什麽我就學什麽,絕不敢睡覺和開小差。”

“很好。”轉頭看向王成文和金哥,“你們兩個呢?服嗎?”

王成文湊近金哥,小聲嘀咕,“服不服,我聽你的。”

薛一暗笑,小朋友就是可愛,這麽大聲還以為我聽不到。

金哥想了想,也小聲說:“服吧,她太厲害了。”說完擡頭說:“老師我服了,你能教我這個嗎?”

“可以,只要你們好好聽話,我一定把我會的都教給你們,好不好?”

“好。”小朋友們齊聲答道。

薛一看了眼時間,快十二點了,便說:“時間也差不多了,大家先回家吃飯,下午兩點再來。”

學生一走,薛一立刻大笑。

彈幕衆人:[主播你怎麽做到的,你真會唱山歌?]

[會什麽呀,這貨鋼琴演奏級的,現場聽現場彈完全沒問題。]

[其實主播剛才彈錯了好幾個音,但小朋友們聽不出來。]

“其實他們只要讓我唱一下,我絕對會露餡,只是他們覺得會彈的一定會唱,所以沒問。”薛一笑得肚子痛:“感謝我的鋼琴老師,感謝他當年拿槍指着我逼我學鋼琴,哈哈哈。”

[主播你不厚道,竟然騙人家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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