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彈幕有大神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喬婆婆家走去,喬婆婆住在遠離人煙的山坳裏,她的住所不是此處居民常住的吊腳樓,而是一座長滿青苔的石屋,一半砌在山石裏,一半裸|露在外,周圍陰濕異常,終年不見天日,瘴氣環繞,隐隐有蛇吐蛇信之聲,總之詭異異常。
原本憤怒異常的村人越走越怕,薛一小心觀察四周,苗族幾乎人人信蠱,但真正懂蠱的卻沒幾個。
膽子最大的金哥爸爸站在門外說:“喬婆婆,我兒子不小心沖撞了你,是我管教無方,看在大家同宗,他又是你姐姐的孫子的份上,繞他一命吧。”
[靠,連孫兒都害。]彈幕一片卧槽。
薛一心說何止姐姐的孫子,聽說有些苗人養蠱不成反被蠱控制,連自己親生的兒子孫子都害,這位喬婆婆若真會蠱術,哪管他是姐姐的孫子還是誰,蠱一旦作用起來,六親不認的。
[這麽誇張?養蠱養到家人都沒有了,他們圖什麽?他們養蠱的時候不知道嗎?]
薛一心說:“誰知道呢,據說蠱能給養蠱的人帶來極大的運勢和好處,所以不少人願意铤而走險,也有些人覺得自己控制得住蠱,不會被反噬,還有些人生來就有養蠱的特異功能,想甩都甩不掉。”
[好神奇!]
[上面紅色加粗科普的那個人是誰,知道的好多。]
[對啊,怎麽做到紅色加粗的,莫非開了挂?]
薛一一看,皺眉,怎麽我心裏想的話會出現在彈幕上,納悶了會,直播系統提示:“積分達到10分,開通腦電波自動轉化為文字功能,主播可憑意念決定是否顯示在屏幕上,系統默認設置為顯示。”
“原來如此,還能把我想的內容自動轉化為文字顯示在彈幕上?那我以後就不用像神經病一樣對着空氣說話了。”薛一是越來越喜歡這個直播系統了。
回到現實,金哥爸爸央求了好久,屋內依舊毫無動靜,珍花嬸想到什麽,止住淚水,說:“糟了,求蠱女救人,要拿一只雞一只鴨一鬥米來求才行,我們空手而來,蠱女是不會見我們的。”
其他人聞言才想到這茬,大罵自己沒記性,給忘了,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辦,好在金哥奶奶随後趕到,身後跟着的人提了幾只雞鴨,布袋裏裝了好幾鬥米。
金哥奶奶先是撲到金哥跟前哭了會,接着站起來,跑到喬婆婆門前,好言央求了好久,見裏面沒反應,開始謾罵,“你這個死了丈夫的害人精,你過得不好,也見不得別人好,我就這一個孫子,你還害了去,多毒的心啊!”
珍花嬸聽她說的都是自己的心聲,又哭了起來,王成文被放在地上,底下只墊了件衣服,模樣瘦小憔悴,一張小臉紫青,呼吸微弱,手背上的紅包裂開,膿水流出。
“這樣不行的。”薛一搖頭,趁衆人混亂,給成文檢查傷口,心裏祈禱能發現一兩個傷口什麽的,“彈幕裏有沒有醫生,看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薛一對苗族的蠱術雖然充滿好奇,但堅決不相信什麽蠱術,尤其兩條人命在前,她決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死去。
彈幕七嘴八舌,一會讓她看看有沒有傷口,一會讓她翻開成文的眼皮,一會讓她查看成文舌苔,還有人讓她看成文的指甲,多方觀察下來,結論多是中毒。
但到底中什麽毒誰都不知道,薛一:這不是廢話嗎?不中毒能這樣嗎?問題是怎麽治啊!
外面,金哥爸爸和珍花嬸已經氣到極點,到處找火,揚言要燒死那個毒婆。
就在這時,彈幕有人刷屏:
[主播,快看小孩腋下腿窩是否大量盜汗!]
[主播,快看小孩腋下腿窩是否大量盜汗!]
[主播,快看小孩腋下腿窩是否大量盜汗!]
……
如此瘋狂刷了滿屏,薛一這才注意到,脫了成文的衣服褲子,發現還真如彈幕所說,成文的胳肢窩和腿窩兩個容易出汗的地方滿是汗水,只是剛才薛一只注意找傷口,看舌苔指甲,所以沒注意到。
[很好,主播,一只手把小孩抱起來,記住,盡量讓小孩肚子露在上面,用另一只手摸一下,看看有什麽?]
薛一見彈幕裏有大神,蠻靠譜的樣子,立刻照做,一手托着一手摸着,摸着摸着,突然感覺王成文平滑緊繃的肚皮上有什麽東西鼓出來,碰了下薛一掌心,很快又消失。
“啊——”薛一吓得尖叫一聲,倒退兩步,一個不穩差點沒抱住成文。好在衆人亂作一團,沒怎麽在意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能治嗎?怎麽治?”
彈幕那個大神說:[這兩個小孩應該是誤食了紅斑蟬蛹,這是一種變異的毒蟬,一百萬個蟬蛹中才有一個,其幼蟲在空氣中永遠處于昏睡狀态,無法破繭,但他們在溫暖的酸性水溶液中有着極強的生命力,也就是說,人類的胃是他們最好的溫床,要救他們必須開刀,并用卡萊比咜試劑解毒,不過就算這偏遠的山村有人會開刀,沒有卡萊比咜試劑,祛不了紅斑蟬的毒素,一樣救不了他們。]
卡萊比咜試劑是一種薛一穿越前幾年才發明出來的祛毒藥劑,和抗毒血清不同,卡萊比咜試劑是一種指向性極強的祛毒大分子,能夠快速進入血液與血液中的毒素結合并沉澱下來,排出體外,可以治療上百種動植物毒素的毒素,是未來社會常用的祛毒藥物。
可惜這裏別說卡萊比咜試劑,連個抗毒血清都沒有。
“不,我有,我帶了。”薛一如蒙大赦,站起來,對衆人說:“大家別慌,我知道這個病該怎麽治!”
衆人聽薛一有辦法,忙停下來。
薛一說:“成文和金哥并不是中蠱,而是誤食了一種叫紅斑蟬蛹的東西。我帶了藥,在竹樓裏,大家現在就帶成文和金哥回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薛老師你真的能治?”珍花嬸看到希望,滿含淚水地看過來,似乎無論是真是假,只要誰給她一點希望,她都會把對方當成神。
“我不會治病,只是我剛好帶了治這個病的藥。”薛一敢孤身一人來神秘莫測的苗寨做直播,什麽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蛇咬,所以來之前什麽都沒帶,只帶了一身衣服,一架小型無人攝像機和一大堆的藥,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好,我們這就回去。”珍花嬸和阿金爸爸對望一眼,準備抱起小孩就走。
這時一個陰邪的聲音冒出來,厲笑一聲,邪風陣陣,“哼,回去了還想活命?你們看看成文的肚子上有什麽?”
衆人目光掃過去,薛一也低頭去看,成文肚子裏的東西一鼓一鼓的,似乎有什麽東西要撕裂他的肚子鑽出來,周圍人吓得後退一步,珍花嬸捂住嘴,想向前接回她的孩子,又不敢。
“這、這到底是什麽啊,金哥肚子上也有。”金哥奶奶掀開金哥的衣服,發現他肚子上也有同樣的東西,吓得跌倒在地。
薛一抱着成文,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這是她的學生,她不能棄之不管,只是如此恐怖一幕就發生在她面前,就算她知道不管眼前這一幕有多恐怖,都有科學原理可以解釋,都無法抗拒那種本能的恐懼。
“你剛才在他肚子上摸來摸去幹什麽?!”喬婆婆放下扁擔,朝薛一走過來,她的樣子看起來剛從外面回來,難怪無論大家怎麽叫門都沒人應。
“不是,我那是……”
“哼!”喬婆婆一把将王成文搶過來,珍花嬸欲攔卻又不敢。
只見喬婆婆把成文放在地上,手法奇特地用雙手拇指按住成文的肚子,一節一節地按過去,似乎在尋找肚子裏那怪物的肢節,要把它掐死,
喬婆婆按了會,成文突然彈跳起來,朝旁邊吐了一口連水帶絮狀物的黑水。
周圍人又是後退一步,無不驚嘆佩服,薛一也不由自主捏了捏拳頭,手心全是汗。
彈幕大神:[主播別慌,這個喬婆婆按壓肚皮的手法是醫學上用來掐死腹中幼蟬的手法,想不到這麽久以前的苗人就會用這個辦法了,歷史上倒沒記載過。]
“嗯。”薛一應了一聲,聽到彈幕那個大神說掐死腹中幼蟬時突然想到自己來這以前研究過的一本醫書,講的是苗族的赤蟬蠱,吞服之人會有腹中有異物的病症,後來醫學上解釋為中蠱之人可能吞食了一種變異的蟬蛹,可通過開刀或按壓逼出蟬蛹,但要徹底治愈,需服用或注射相應的解□□物,卡萊比咜試劑就是不錯的選擇。
只是薛一并非醫學出身,一時想不到這一茬,經彈幕大神提醒才想起來。
喬婆婆很快給成文按完,又去給金哥按,大家見喬婆婆難得大發好心,欣喜不已。
薛一讓大家不要高興得太早,把蟬蛹排出來還不夠,要吃藥才行,讓王雲海回去取。
喬婆婆不喜外人尤其不喜別人在她解蠱的時候說三道四,薛一一片好心被她當成挑釁,給金哥按完,往地上一放,朝薛一怒目而視,“這些城裏人,遲早把你們害死。給他們喝口水吧,等會來我這拿解蠱方。”
“是,是,謝謝喬婆婆。”珍花嬸連連道謝,向薛一招手,“薛老師,噓,不要跟她頂撞,咱就聽她的吧。”
有人用樹葉從不遠處的山溪接來溪水,給金哥爸爸喂金哥喝了,又去接水給成文喝。
薛一悄聲說:“珍花嬸你聽我說,真的要吃藥,那東西有毒。”見珍花嬸不聽,又去跟阿金爸爸說,喬婆婆的解蠱方不知靈不靈驗,若是不靈,那就完了。
好在王雲海已經跑回去拿她的包了,到時候大不了讓成文和金哥兩種藥都吃。
金哥臉色已經好了不少,只是半邊臉腫着,水喂不進去,薛一見狀連忙幫忙扶起阿金的頭,阿金爸爸喂了阿金好幾口水,這才放心,阿金奶奶畢恭畢敬地把喬婆婆從房間裏請出來,要讨兩副解蠱方。
喬婆婆本來要給了,但見到薛一穿着和周圍苗族人不一樣,想到她死去的丈夫,當年也是來了一批和薛一穿着差不多的城裏人,害死了她的丈夫,醫死了她的兒子,突然恨從中來,沖薛一大喊道:
“你不要碰我的兒子,你不要碰我的兒子。”
薛一被吓了一跳,剛回過頭就被喬婆婆揪住衣領提起來,“是你害死了他,是你害死了他。”
“誰啊,我害死了誰,婆婆你在說什麽?”
“是你,就是你。”喬婆婆失心瘋一樣朝薛一咆哮,忽然回頭看金哥,大喊:“我的兒啊,你千萬不能出事啊。”
就在這時,沉睡的金哥眉頭一皺,臉色痛苦異常,本能地捂住肚子,他剛被按壓得青青紫紫的肚子又開始鼓脹起來,速度極快。
喬婆婆顯然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回頭怒指薛一:“是你,是你幹的,你剛才是不是碰了他?”
“我、我……”薛一看向衆人,衆人也看向她,薛一攤手:“我什麽都沒幹!”但似乎解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