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練字
“爺爺,爺爺這裏,這裏有一條魚!”
翡翠逗弄了一番魏虎頭,搖頭晃腦的來到溫暖身邊,溫暖指着露在淤泥外面的一點魚鳍,小聲對皺着眉頭在淤泥裏空挖的老爺子說道。
溫老爺子一愣,轉頭看向溫暖指着的方向,眼睛一亮,忙伸手去捉。
翡翠立馬甩開一根藤蔓,那條大魚躲不及,溫老爺子又不似魏虎頭一般沒什麽經驗,一把掐住魚鰓丢進漁網袋裏。
“嚯,這麽大一條!”
溫老爺子舉起漁網袋,這才有心去看袋子裏的魚,鹌鹑蛋大的網格中很明顯能看到,那竟是一條梅花魚,長度有溫老爺子手指到胳膊那麽長,身上有點點黑斑,野得很,被丢進漁網袋了還掙紮個不停,甩了好多泥點子在溫暖和小溫涼身上。
小溫涼看到溫暖身上被濺了不少淤泥,也不知道戳中了什麽笑點,咯咯咯的笑個不停,木桶都要翻了。
溫暖平靜的抹掉泥點子,搖晃着木桶,讓翡翠空餘的那根觸須從底部将她挪到小溫涼身邊,挖起一灘淤泥抹在他臉上。
“好笑不?”
小溫涼立馬乖巧在木桶裏坐好,搖頭:“不好笑。”
那邊,翡翠已經不需要溫暖指揮,玩着花樣的圍在溫老爺子身邊,時不時揮一根觸手,一會兒‘出土’一條草魚,一會兒‘出土’一只土鼈。
等陽光終于露出笑臉,身上灑下一片金輝,溫老爺子的漁網袋已經裝滿了,就連小溫涼和溫暖的木桶都空了出來,用來裝石斑魚、船釘子、紅尾魚以及河蝦等小個頭的河鮮。
河裏的魚雖多,但村裏人也不少,一個村子能下河抓魚的男女老少都至少超過千人,人手至少兩三條,一下子差點把這條河裏的魚都給撈光。
魚一直放在這裏容易幹死,溫老爺子收獲豐厚,索性不讓自家老婆子在冰冷的淤泥裏受罪,讓她負責跑腿,分批次将魚送回家裏的水缸裏養起來。
反正從頭到尾,她也就抓了一條不是很大的魚,以及一個巴掌大的河蚌。
溫老太又送了一趟回去,看着水缸裏嘩啦着水的兩只鼈,樂得牙花子都出來了。
一只鼈是今天抓的,另一只是前幾天溫暖在山溪裏抓的,一直沒吃掉,單獨放在水缸裏養着,為了能養活它們,專門用的是破水缸,溫家旁邊就是山溪,平日裏因為山溪水流不大,舀水比較渾濁,很少有人來這裏拎水,溫家用的也都是井水。現在卻讓溫老爺子用劈開的竹子接了水到溫家靠近溪水的院子邊上,細小的水流緩緩流入底下破了個洞的水缸裏,破洞有兩公分大,距離水缸底部有四五公分高,就蓋上一片從屋頂上掉落下來的廢棄瓦片,讓水流的流出不那麽快,附近還放了一塊乒乓球板大小較為平整的石頭。
水缸裏的水并不清澈,還帶着河裏的淤泥、小石子、溪水中不知名的蟲子以及水草。
溫暖對能不能養活甲魚沒法子,但在她的異能下,水草想要死,那也是挺難的。
這一切都為甲魚提供了良好的生活環境,在活水中生存,有水草,有食物,水不是很深,偶爾還能爬到平板石塊上呼吸一下不至于被淹死。
就這兩只鼈,如果能養到大年夜,到時候再買點肉,這年夜飯可就豐富了。
小老太又看看另外兩個完好水缸裏的二十幾條魚,除了石斑魚這類迷你型的以外,其餘最小的都有十五公分大。
水缸底部還鋪着五六個河蚌,最小的那個就是她挖出來的,巴掌大。
她有些幸福的煩惱着:哎呀,這回過去可不能再有了,再來幾條魚,這兩個魚缸就裝不下了!
老太太離開院子,鎖上院門,晃晃悠悠的往河邊走,與她一道的,還有其它家的幾個女人。
“溫家嬸子,你也回來了啊,今天收獲不錯吧,我都看你回來三四趟了吧。”
說話的的正是老魏頭家的蔣嬸兒,她的性格爽朗,說這話沒什麽別的意思。溫老太跟她做了幾十年鄰居,哪裏不曉得,但還是謹慎的搖頭:
“哪裏呢,你也知道我一把老骨頭了,要是一次性搬的魚多了,來回跑着我可受不了。你溫叔他怕魚曬死了,就抓了幾條石斑魚都讓我弄回去,你說氣人不氣人,半只腳都踏進棺材板了,還這麽折騰人。”
“哎呀哪能呢,誰不知道我們滿倉大隊溫叔是最聽媳婦話的。”這話她一個小輩不好接,蔣嬸兒忙轉換話題,“今天我們紅兵抓了一條昂刺魚,這昂刺魚刺少味兒鮮,溫嬸您看要不要換一條給您?”
溫老太哪敢答應,院子裏那麽多魚呢,說出來不得吓死人,趕緊擺手:“等老頭子回來再說,他沒看見我過去,怕是要擔心哩!”
蔣嬸兒:“……”
剛剛還說男人不心疼媳婦,現在又在她面前秀恩愛……
呵,女人!
今天是公社各個大隊豐收的大日子,其中收獲最豐富的莫過于溫家。
其實後面溫暖都沒有讓翡翠抓那麽多魚,因為天已經大亮,大家夥都抓的差不多了,魚兜或木桶裏裝着的都是小魚小蝦或河蚌,也偶爾有幾個人抓了一條落網的魚。
這個時候再讓翡翠抓那麽多魚,在別人的對比下,容易引起其他人的眼紅。
——別人都沒有,就你一個人有,還有不少,這不是平白招人恨麽。
不過她沒有讓翡翠出手,溫老爺子倒是自己好運氣,弄到了一條兩條昂刺魚,就比巴掌大一點。相比較老林家那一條胳膊長的大草魚,溫家這個也僅僅只是得到了幾句羨慕的恭喜罷了。
林大丫跟在拎着大草魚跟旁人吹牛皮的林勇誠身後,走過溫家人身邊的時候,還高興的跟溫暖揮了揮手。今天家裏抓了三四條魚,尤其最後一條還是那麽大一條草魚,即使家裏的肉都是男人的,今天總能分到幾口吧。
還有那魚湯,什麽都不放,就放點自家種的生姜大蒜去去腥,味道都鮮美的不得了。
一想到今天晚上可能會出現的晚餐,林大丫美的眼睛都眯起來了,看到牛大妞都沒那麽生氣了。
小孩子的仇怨一般都是當天生,第二天就忘得差不多了。
林大丫算是氣性大的,連着好幾天都沒搭理她。牛大妞見林大丫終于跟自己露出笑臉,暗暗舒了口氣。大概因為性格上不讨喜,牛大妞在村裏沒幾個玩得好的小夥伴,除了林大丫和她妹妹二妞以外,就是以前的溫暖了。
不過不管是以前的溫暖還是現在的溫暖,牛大妞都不如跟林大丫親近。
因為她和林大丫的處境類似,都是重男輕女家庭裏的小可憐,溫暖卻和她們不同,家裏重女輕男,受盡寵愛。
可說到底,這整個滿倉大隊,重女輕男的家庭,也就溫家一家,而心疼女兒,對女兒不那麽苛刻的,也只有兩三家。
最後,三個小姐妹高高興興地挽着手往家走,溫暖和小溫涼落在後面,跟着自己家人走。
她也不介意,林大丫、牛大妞和牛二妞原本也不是她的夥伴,只是原主的罷了。現在因着原主的原因能夠相處,也不代表真正被溫暖接納。
對溫暖而言,那三個,也就是什麽也不懂的小娃娃。對牛大妞似有若無的羨慕嫉妒,和偶爾的酸話,都沒有觸及到溫暖的利益,她也不至于跟個小孩生氣,或者仗着自己的異能去折騰人家。
因着溫家也抓到了昂刺魚,蔣嬸兒看到,便也沒有再提出跟溫家交換什麽。
一回到家,家家戶戶幾乎都鎖上的院門,生怕哪家上來竄門,看到自家抓了多少魚引來羨慕嫉妒恨。
老魏頭家,王小翠挂上門栓,跑到水缸前,興奮的數着水缸裏的魚。
“1、2、3、4……8、9!”
她忍不住激動的拔高聲音:“九條!不是八條嗎?!”
蔣嬸兒忙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瞎叫喚什麽呢,還有一條是虎頭抓的,你可別嚷嚷出去,我都說了,我們家只抓了五條。”
王小翠被捂着嘴也不生氣,忙點點頭,還不小心咽了口口水,小聲問道:“媽,今晚我們吃幾條魚?”
“什麽吃幾條魚,”蔣嬸兒翻了個白眼,“家裏缺了你吃的還是喝的,今天不殺魚,養着吐兩天泥,做成魚幹,留着能吃一整年。”
“那我們抓了這麽久,不是白抓了嗎?”王小翠不能接受,忍不住叨逼叨逼。
“二當家的,這話可不能這麽說,這魚都做成魚幹,明天一整年難不成你都不吃麽?”毛佳佳忙着倒水給自家小孩洗掉臉上的淤泥,一邊似笑非笑道。
“就是,要不後天我們做魚幹的時候,留下兩條石斑魚給你煮了吃,後面魚幹做好的時候,你就別吃了。”
蔣嬸兒懶得跟這個小兒媳說話,真是越看越糟心,還不如她大兒媳順眼,這個時候第一時間就給自家男人端水,給小孩洗臉,這才是做人家媳婦、做娘的樣子!
王小翠拉下臉,可又不敢反駁她們,只能悶悶不樂的坐在小矮凳上,喚虎頭過來把髒衣服換掉。
虎頭從蔣嬸兒那兒過來,見自家媽不開心,湊近了小聲說:“媽,家裏還有河蚌呢,奶說了,讓河蚌吐兩天泥,過幾天吃辣炒蚌肉。”
王小翠眼睛一亮,想到辣炒蚌肉的味道,忍不住吸了吸口水。雖然蚌肉硬,咬不太動,味道也一般,可用辣椒和油炒出來,卻格外好吃。
她捏捏虎頭臉頰上的肥肉:“真乖,真不愧是媽媽的好兒子!”
魏虎頭拍掉她的手,把衣服脫掉,光着屁屁沖進房間:“奶,我脫好了,要洗澡,冷死啦!”
“嗳喲我的胖小子,作死哦,光溜溜就進來了,怎麽不凍死你!”
魏虎頭嘿嘿笑。
蔣嬸兒看着自家二孫子,越看越喜歡,魏虎頭長得跟她小兒子小時候很像,一樣的高高壯壯,不過虎頭比魏紅星小時候福氣要好,那時候鬧災荒,餓得都吃草皮了,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不想虎頭,瞧那雙下巴,瞧那小肥肚,越看越歡喜。
……
溫家,溫家收獲豐厚,但今晚也沒有吃魚或河蚌,因為還要吐泥。明天溫秋雨回來,到時候正好吐完泥,做個兩條魚,一條炖湯,一條紅燒。
溫暖又為家裏做了一樁好事,心裏美滋滋的,洗完澡蹲在蘿蔔田旁,看着那已經長了老高的蘿蔔葉子,和某些已經露出來的白色蘿蔔肉,心情更加美.妙。
家裏的母雞咯咯咯的叫喚起來,溫老太在裏面喊道:“暖暖啊,母雞叫喚了,你去看看,是不是生蛋了,生了的話就趕緊拿出來!”
“哎,好!”
溫暖趕緊起來,偷偷摸摸走到雞圈旁,母雞正趴在草窩上,瞪着眼睛一邊咯咯咯,一邊使勁兒。
不知過去了多久,終于生下了一個蛋。
溫暖趕緊進到窩裏,木系異能者的親和力一向是五行屬性中最強的,母雞對她沒有敵意,見她伸出手,即使不高興,也沒有伸頭叨她。
它揮動了兩下翅膀,擋在她和雞蛋之間,探頭,叨!
溫暖眼疾手快,在母雞叨到雞蛋之前一把抓住了雞蛋,也不嫌棄上面有些不明粘液,對母雞兇道:“虎毒還不食子呢,就你每次生個蛋,就跟生了個仇人似的,叨叨叨,你說都叨壞了多少個蛋了!”
母雞背着翅膀,翻了個白眼,晃晃悠悠的走開去喝水。
溫家這母雞也挺奇怪,聽說的确有些母雞會啄破自己生的蛋,但幾率很小,也不知道怎麽就跟溫家碰上了,而且這母雞,大概是每次生蛋都比較困難,雞蛋上面都會帶血,于是心生仇恨,生一次就要叨一次。
溫暖私底下嘀咕,怎麽覺着這個故事這麽眼熟呢……
白天也就罷了,發現了及時取出來就成。要是趁着他們晚上睡覺生,回天乏力。
因此,溫老太已經說過很多次,等到過年,就把這只還不到兩歲的母雞給殺了炖湯吃。
小溫涼剛剛在洗澡,聽到動靜跑出來的時候,衣服都沒穿好,露出了白嫩的小胸膛。鞋子都穿反了,跑的跌跌撞撞,還不忘喊:“姐姐,姐姐,雞蛋髒,我來!”
溫暖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家奶剛才第一反應是叫自己去撿雞蛋,而不是叫小溫涼去。
雖然小溫涼是在洗澡,那個時間點又趕得太極,爺奶都有事情忙,這才讓溫暖去。但以前小溫涼不怎麽洗澡,卻也有其它活占用時間,每每雞生蛋了,小老太也不管小孩有沒有時間,空不空的出手來,都會喊小孩去撿雞蛋。
那母雞賊兇,每次小溫涼成功把雞蛋取出來,身上都不可避免的帶着傷。
溫暖看看手上的雞蛋,又看看自家衣衫不整的弟弟,心中感慨,這一個半月來的努力,還是有成果的。
小孩從睡在卧室外面,變成搬進卧室裏打地鋪;
從打地鋪變成搬進了隔壁卧室單獨一個人睡(以前溫秋雨和渣爸的婚房,因婚變而被棄用當雜物房);
從只能在廚房裏用豁口的破碗喝紅薯稀米湯,變成坐在桌旁用完整的碗吃半幹的紅薯飯;
從夾一塊不帶肉的骨頭都要被打掉筷子,變成現在能偶爾夾一塊肉骨頭都沒人有異議;
從穿破爛衣服沒人管,到現在能穿溫暖小時候完整的衣服,還能跟着溫暖一起洗澡;
又從忙的陀螺轉沒有休息時間,到現在偶爾把小孩沒辦法幹的活轉到溫暖身上……
時間過得太快,穿越過來的事情就仿佛發生在昨天。一眨眼的功夫,她也沒細數,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麽多改變。
“穿好衣服,今天姐姐心情好,晚上吃蛋羹!”
小溫涼趕緊系上扣子,聽到這話,皺着小眉頭不贊同:“奶又要生氣。”
溫暖很大氣:“沒事兒,不氣不怒是尼姑,多生生氣兒才像個人。”
說的很好聽,等到了晚上提出要吃蛋羹時,被溫老太點着額頭罵小地主婆的溫暖只能陪着笑臉,犧牲色相可勁兒賣萌。
“奶,你最好了~”
晚餐吃着嫩滑的雞蛋羹,溫暖享受的眯起眼,這小日子,給她異能升一百級,她都不要換回末世裏去。
挖河泥是每一年村裏的大事兒,河泥挖出來能夠放到田裏當肥料,肥田,是能影響下一年莊家産量的一件大事兒。
接下來幾天,每天一大早,不管有沒有老寒腿,村裏每家每戶都必須出一個人去挖河泥。實在出不了人也沒關系,可以用工分抵。
工分這麽重要的東西,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一般不會有人願意放棄。
溫家是沒辦法,溫老爺子真的不能下冰冷的淤泥裏,不然不到半天時間,身體就受不了。溫老太年紀也大了,下去幾個小時還行,一整天或者半天都不行。
溫家只能折中,一大早跟着哨子起床,溫老太下了淤泥地裏幹活,這天溫秋雨回來的早,天沒亮就出發了,等到了家裏,換上以前的舊衣服去接替溫老太的時候,溫老太才下去不到兩個小時。
倒不是溫家舍不得那點工分,非要這麽折騰身體。只是這是挖河泥的第一天,溫家還是要做出表态,不能成為另類。這個年頭,最怕的就是另類,溫家已經在很多事情上迥異于他人了,能低調一些就盡量低調一些。
大隊長也是知道溫家情況的,兩家交好,知道溫家這也是有支持他工作的原因在內,心裏高興,對她們有可能偶爾歇歇耽誤工作保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态度。
“媽,你上來吧,換我來,趕緊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溫秋雨把自家親娘從河灘裏挖上來,遞過去軍用水壺,打開蓋子,還冒着熱氣。
溫老太冷的打了個哆嗦,現在已經正式進入12月,如果前一天下過雨,第二天早上起得早一點,地面上一些淺窪處或許還能看到一層薄冰。
她搖搖手:“不了,你自己多喝幾口,剛剛我孫女都給我送好幾次熱水了,我現在憋得慌,先去茅房了,你也注意一下身體。”
說着,也不等女兒說話,邁着兩條泥腿憋着氣兒的跑回了家。
溫暖還在院子裏喂雞呢,就見自家奶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直奔茅房。
溫老爺子給家裏人洗衣服,見老伴兒如此着急,不由說道:“你這還不如半路上蹲哪個草地裏解決了。”
溫老太在裏面吼:“說啥屁話,這可都是肥料,明年肥自家地可都靠這玩意兒了,哪裏能便宜外面的野花野草!”
溫老爺子被吼得頭皮發麻:“行,明年我們家自留地,就靠你這一泡尿了,你是咱家大功臣,行了吧。”
這邊的人說話,只要不是跟那方面有關,總是這般葷素不忌,當着小孩的面也不會多有遮掩。更不用說,很多已婚男女,無論年紀多大,說起葷話都不帶臉紅的。
兩個小老頭小老太莫名其妙因為這五谷輪回的事情吵了幾分鐘,又莫名其妙的和好。
其實兩個人也都沒啥錯,老頭兒是為了老太太好,怕自家老伴兒給憋壞了,寧願讓出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利益。
而老太太是覺得一次讓步就會有無數次讓步,讓了一泡尿,未來就少了一噸肥料,自家的自留地産出就會大大減少……
emmm……
水缸裏的魚已經吐了一天一.夜的泥,老太太趴在水缸上面觀望了半天:“老溫頭,你說今天中午我們吃哪個好?”
老爺子還記得剛剛被老太太在孩子們面前罵了的事情,哼哼唧唧:“我哪兒知道,你不是主意挺大,自己決定。”
“嘿你個老溫頭,氣性這麽大,我自己決定就自己決定!”
老太太去廚房裏拿了個臉盆,在幾個水缸裏晃了一圈,在院子角落那個破水缸前停留的時間尤其的多。
這兩天他們家不缺油水,溫暖經常會在山裏弄些野味來,家裏還有腌起來的鹹野豬肉和熏野豬肉,每天嘴裏都至少能有點油,便也不會像其他人家一樣,整天想着吃大肥肉。
因此,對甲魚這補身體的好東西,就格外想念,昨晚上做夢,都夢見好幾次她把甲魚炖湯。
說好了甲魚留到大年夜吃,溫老爺子怕老太太為了跟他置氣,就把甲魚給炖了,忙拉着老伴兒往另一個水缸前湊:“要不中午吃昂刺魚炖湯,你和女兒今天下地受了涼,中午喝點熱的,留一半晚上也能喝。晚上再燒一條紅燒鲫魚怎麽樣?”
溫暖已經嗅到了隔壁傳來的香辣味兒,想起今天在河灘邊遇上魏虎頭,魏虎頭說今天要撺掇他奶提前把河蚌給燒了,一時興起,也跟着喊:“奶,我想吃辣椒爆炒河蚌!”
“這河蚌估計都沒吐完泥呢。”
溫老太搖頭:“還是吃點別的吧,要不奶給你炸點小魚吃?”
她也嗅到了隔壁傳來的辣椒爆炒什麽東西的味道,知道孫女這是饞了,便提出另一個建議。
溫暖純粹就是饞了,對辣椒爆炒河蚌肉并沒有什麽執念:“行叭。”
油炸小魚幹,聽着就很好吃的樣子。
小溫涼也跟着吸口水。
小溫涼現在在家裏,比以前的日子過得好多了,以前就是個萬惡資本家手底下受虐待的小童工,現在就相當于是個隐形人,只要不要做錯事情,家裏幾個大人大多當他不存在。
或許也不是當他不存在,只是關系轉變太快,他們極度溺愛溫暖,溫暖又擺明了要護着弟弟,為了不引起家庭長時間的戰争,只能暫時冷處理,等找到雙方之間的平衡點,再去想想怎麽面對這段原本已經相當惡劣的關系。
溫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昂刺魚,只覺得它長得聽兇悍,也挺醜,中午炖湯的時候,似乎也沒有放什麽調味料。等溫秋雨回來的時候,昂刺魚湯上桌,她給自己舀了半碗魚湯嘗了嘗,鮮的差點吞了舌.頭。
“唔……”
也燙的舌.頭發麻。
“好喝!”
溫暖砸吧砸吧嘴,給小溫涼也舀了滿滿一碗:“好喝,你也喝點。”
溫秋雨捏着筷子的手一頓:“管自己吃。”
小溫涼低下頭,小心的嘬着魚湯,心裏美滋滋的,對溫秋雨的不友好,沒有絲毫感覺。
溫暖忙給爺奶和溫秋雨一人夾了一塊紅燒鲫魚魚鰓下的肉,沒有刺,又嫩又香,是溫暖認為的魚身上最好吃的一部分肉。
溫秋雨的神情這才緩和了一些。
餐桌上,幾個大人聊起廠裏的事情,聊着聊着,溫秋雨放下筷子:“我今天有件事情要跟你們說。”
見她這麽嚴肅,大家紛紛把筷子放下,看向她。
溫秋雨嘴角含笑,看向溫暖的眼神柔和極了:“我被正式通知,從車間調到宣傳部,工資和福利提高一個等級,這個月交接完以後,下個月就可以換崗位了。”
溫暖沒明白過來為什麽換工作了要看着自己,好像這是自己的功勞似的。
溫老爺子和溫老太高興極了:“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溫老太甚至忍不住激動的抹了下微紅的眼角:“我們家阿雨是個有出息的姑娘,讓那些在背後說酸話的人自打嘴.巴子!”
鄉下思想傳統又封建,認為生女兒沒有兒子,就是斷了香火,是上面老子沒有能力,溫家遲早是要倒下的。
有多少人在背後看他們笑話,等着他們落魄的時候好上來踩上一腳。
可溫家不僅沒有落魄,反而這日子越來越好。
家裏就兩個孩子,他們兩個老的也還能幹,不會給家裏拖後腿,溫秋雨原來的工資,就已經能讓家裏一個月偶爾吃上一頓肉,現在工資和福利都提高了,以後吃肉的日子還會少嗎?
不光是這一點,紡織廠正式女工的身份,說出去都讓人羨慕,但這活兒每天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也看不清長什麽樣子,相比較坐在辦公室喝茶還能拿高工資的宣傳部文員,誰都能看出後者比前者更體面許多。
日後若是想要再嫁,也能多多少少抹平了嫁過人并且帶着孩子的缺點。
溫秋雨就沒有想過再嫁,不知道自家娘想了那麽多,只是伸手摸摸溫暖的腦袋:“這次能從車間換到宣傳部,多虧了我們家暖暖。”
“我?”溫暖詫異。
“對,都是暖暖的功勞。”
一旁老爺子似乎想到什麽:“難不成是那些桂花茶和桂花蜜起了作用?”
溫秋雨笑着點頭:“我就送出去三罐桂花蜜和一斤桂花茶,不僅換了個崗位,還拿到了五十多斤糧票和十多斤油票,還有一些家裏可能會用得上的常用票據。”
溫老爺子皺眉:“你這要是被發現了,會不會有什麽麻煩?”
“我只是把桂花茶和桂花蜜送給同事家饞嘴的小姑娘和退休的老太太甜甜嘴,他們過意不去,不想收受群衆的一針一線,所以拿這些票據跟我換而已。”
溫秋雨笑的狡黠。
溫老太搖頭:“你啊,膽子也太大了,下次可不許這麽幹了。”
“嗯,我這兩三年內也不打算再升上去了。”溫秋雨點頭。
“你這話說的,好像你什麽時候想升上去,随時都能升上去似的。別人家剛升了一級,那是沒有個五六年以上,都不會挪位置。”
溫秋雨沒反駁,但也不贊同。
事在人為,想要達成什麽目的,不在于送不送禮,而在于是否能為這個目标付出實實在在的努力。而且這些努力,還得正好‘搔’到有需要人的癢處。
不過這些話,在兩個中規中矩了一輩子的老人面前還是不要說了,不然今天這頓飯可能都吃不下去,還得被念叨一整天。
為了使得耳旁清靜一些,溫秋雨聰明的選擇轉移話題。
“這段時間,暖暖認字的情況怎麽樣。”溫秋雨調侃,“該不會還是只有那十五個字都不到?”
雖說是調侃,卻也真的有點擔心。
她不怕女兒不聰明,就怕女兒在學習方面太過愚笨,日後總是要上學的,成績太差會被老師教育,讓女兒在其他同齡人面前丢臉,這是她不想看到的。
誰知,溫老太卻忍不住笑道:“哪能呢,你從小這麽聰明,生出來的女兒會笨到哪裏去。”
溫秋雨一愣:“怎麽?”
難不成是學成了三十個字了?
那也不算聰明,不過總比什麽都學不會的要好。
溫老爺子接話,神情驕傲:“暖暖都學會二百多個字了。”
溫秋雨又是驚喜又是不敢置信:“真的?”
“當然是真的,誰還會騙你不成。”
“那敢情好,我的天呢,暖暖,你可真是個小天才!”
溫秋雨是真的高興。
其實這段時間學會二百多個字,只能說是挺聰明,還稱不上是天才。但對比之前一個禮拜都學不會十五個字,現在卻是意外的驚喜。
“那為什麽之前……”
溫老爺子又好氣又好笑,伸出食指隔空點了下溫暖:“這小妮子調皮,故意跟我裝笨,想要逃避學習任務,跟你小時候一樣,小聰明一堆,防都防不過來。”
溫秋雨噗嗤一樂,還真是。
小時候為了逃避上學,她把書包丢在茶葉棚裏,和逃課的小夥伴們一起下河抓螃蟹,去田裏抓田雞,到了晚上再跟小夥伴一起把書包取出來回家。
後來還是敬業的老師覺得不對勁,上家裏來詢問,這才讓溫秋雨漏了陷。
這一段飯,前半部分溫暖吃的很爽,後半部分就有些蔫蔫的,全程被家裏三個大人輪流調侃教育。說她不學她媽好的,專挑壞的學。
天知道,她就是想要表現的正常一點罷了,并不想當什麽天才,而不是什麽逃避學習任務。可她不給自己找個借口,就沒辦法進步神速。不進步神速,就會被當成笨蛋,一天到晚被家裏三個大人用關愛蠢貨的眼神看着,也是難受。
溫秋雨吃完飯,就下河繼續挖河泥去了。
溫暖剛想跑,就被溫老爺子拎到房間,把毛筆遞給她:“昨天沒想起來,你是不是落了一天毛筆字課程?”
溫暖嘆氣,她是真的一點不想寫字。
可想想自己那狗爬字,現在寫出來任何字,都不需要僞裝,溫老爺子一點懷疑都沒有,可想而知,她那狗爬字,跟小學生剛練字時也差不太多,可能還沒有小學生寫的認真。
再想想前世看到那些寫字很好看的人的簽名,那龍飛鳳舞,多少次羨慕的直瞪眼。
行叭,練字就練字,未來她再也不要像前世一樣去羨慕別人了,争取當一個被別人羨慕的人。
她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乖乖的坐在桌子前,手下是一塊黑色的板,不知道老爺子是從什麽地方弄來的,看起來像學校用的黑板,不過體積小很多,長度還不到一米。
毛筆沾濕後,在黑板上一筆一劃的寫字,能留下好一會兒的印記。
溫老爺子站在她身後看着,看了一會兒,見孫女已經進入認真狀态,才輕輕的走出卧室。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更新啦,三章合一一起上。
有人問作者,為啥虎頭戲份挺多,因為他是小男配呀,未來男二的戲份,難道不應該多麽……好吧,小男主沒出現,小男二戲份是多了點兒……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17606543、皮皮魯 10瓶;淩玲 2瓶;今天脫單了嗎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