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雨

“來兩杯茶。”梅清沐見老板是位婦人, 不禁有些訝異,在這種地方還只身開茶館,想必自身應該是有點功夫的。

“老板娘, 再往北多遠才有鎮子?”

老板娘聽見聲音擡起頭來微微笑了笑:“大概還有十幾裏地吧, 北邊的鎮子要大一些, 客官您是要去那裏嗎?聽說那裏最近有些不太平呢!”

随後她端上兩杯茶:“客官您慢喝。”

“哦?怎麽個不太平?”梅清沐問道。

老板娘嘆了口氣:“客官您不知道, 再往北的鎮子叫丹陽鎮,鎮子不小, 還有修仙世家坐鎮,名曰丹陽派。”

“可惜這丹陽派自十年前就不大行了,聽說是被一個叫什麽,叫什麽,唉我這記性, 就是一個更加厲害的修仙門派的弟子給毀了,死了不少人。”

“毀了也就毀了, 本來也沒什麽,但這丹陽鎮啊,聽說風水不好,容易招邪祟!以前有丹陽派坐鎮, 所以沒出過什麽事, 可自從丹陽派被那弟子清理過一番,實力大不如前,這不,什麽鬼啊怪的都敢去了, 聽說如今丹陽派家主的兒子就被邪祟給纏上了, 這可了不得!”

“就算丹陽派大不如前,那也是修仙世家, 那邪祟不知從哪兒來的,竟然不怕他們家的鎮派之寶,可把丹陽派的家主愁壞了,這丹陽派和丹陽鎮,算是完喽!”

梅清沐抽了抽嘴角,別說,他還真想起來了,這丹陽派,不就是原主給毀的嗎!這可算是冤家路窄了。

“可是丹陽派就算沒落了,再怎麽說也會有一些交好的世家吧,這家主怎麽不去找些朋友來救急呢?”

老板娘面露苦色:“更別提了,聽說跟他交好的那些世家和門派也都被同一個人清理過,都自顧不暇呢,哪還有人來管他們?!”

梅清沐:“……”呵,呵呵。

“那人為什麽要清理他們呢,可是有什麽仇怨,清理他們的人,到底是什麽人?”顧辭問了一句。

“這就不知道了……”老板娘說着揮了揮手:“水應該燒開了,兩位慢用,我去看看。”

梅清沐的神色有異,顧辭一眼便看出來了:“哥哥可是跟丹陽派有什麽恩怨?”

“無事,不過剛才老板娘嘴裏毀了丹陽派的人,就是我。”梅清沐說的一臉無所謂,其實他确實無所謂,那都是以前的恩怨了,就算再次遇上,丹陽派這個已經敗落的世家,對他也無可奈何。

“啊,原來是哥哥,怪不得!”顧辭故作輕松道:“我就說,這世界上除了哥哥,誰還有那個膽子和實力啊!”

“你小子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梅清沐冷哼。

“當然是誇了。”

“那咱們還去丹陽鎮嗎?”顧辭問道。

梅清沐沉默了一會兒:“去,必須得去。”

原主當年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除了這個丹陽派,還有緣神教和不動崖,當時他先去的丹陽派,回去後就被元樂音罰了,之後等元樂音閉關,他氣不過給林緋安下了藥,然後被趕下山,遇到緣神教和不動崖的圍攻。

這三個宗派看起來應該是聯合一起的,當年緣神教和不動崖的人為了追殺他那叫一個死傷慘重,不知道現如今怎麽樣了,估計三大門派早就鬧掰了,他可真是罪過啊!

他如今去丹陽鎮,就是想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麽邪祟,連丹陽鎮都棘手,當然不是想要救人,只是單純的好奇罷了。

畢竟丹陽鎮是原主的仇敵,雖說原主已經報了仇,但他對于真相還不了解,或許那丹陽派的家主,會知道原主為什麽想殺元樂音。

外面的雨一直沒停,讓人心裏也有些沉悶,其實梅清沐很喜歡下雨天,因為聽着雨聲會讓他有安全感,夜晚下雨的話,他睡覺也會踏實很多,不過顧辭好像不是很喜歡雨。

“我爹娘就是在這麽一個下雨天去的……”顧辭突然道:“那個時候我真的以為天塌了,第一次哭的那麽絕望,哭的腦子都麻木了,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

顧辭說的很平靜,梅清沐握着茶杯,眼神中掠過一絲空洞,他對于父母的死其實并沒有太多的痛苦,因為那個時候太小了,小到他記不清父母的模樣,只是偶爾想起來,或者半夜驚醒,會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可原主卻是經歷過的,還把自己親人的屍體全部燒了,他知道那個時候的原主有多麽悲痛,所以也大概了解顧辭那個時候究竟有多麽難受,只是終不能感同身受,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況且,顧辭應該不需要安慰吧,他想。

“我爹是走火入魔了,但他卻不是為了練什麽魔功,一切都是慕元忠害的!還有我娘,她……”

“我娘是一個很溫柔,很溫柔的人,但她心性剛強,并沒有因此想要自裁,都是那些長老們逼的,都是他們逼的。”

“而我,”顧辭苦笑一聲:“我卻因為受到仇人女兒的幫助活了下來,那天雨真的好大好大,我沒有解釋,我知道,她不信我。”

見梅清沐面色跟着陰郁,顧辭忙轉移了話題:“說起來,被哥哥抓到那天,也是下着這麽大的雨。”

那個時候梅清沐應該是在找什麽東西,結果卻發現了顧辭,直接綁回了魔界。

“還要感謝當初哥哥抓了我,要不然我恐怕早就被那些人帶回去弄死了。”

梅清沐冷哼一聲:“是你自己命大。”

畢竟是男主嘛,死了就沒有下文了,全書命最大的人。

顧辭知道梅清沐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話來,但他聽着卻極為順耳,梅清沐就算罵他,他也想多聽兩聲。

“我覺得下雨天挺好的。”梅清沐道:“下雨天便可以安安心心的不出門,多好。”

“不下雨也可以不出門啊!”

“那不一樣。”梅清沐微微搖頭:“反正說了你也不懂。”

顧辭:“……”那您倒是說啊,您沒說怎麽知道他懂不懂。

“看起來今日是走不了了,老板娘,您這能住宿嗎?”梅清沐聲音提高了些。

老板娘的聲音從櫃臺那傳來:“能,當然能,客官您要幾間房?”

“兩間。”梅清沐道:“順便給我們弄些酒菜吧。”

外面下着雨,他在屋裏喝着小酒,簡直不要太舒服,把那些煩心事暫時抛到腦後,反正往後推一天又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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