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進宮
容善的心被狠狠用刀子剜了幾下,流淌着的血只能自己慢慢品嘗。之前他單身一人無數次哀求都不能換回這丫頭的一絲回眸眷顧。如今自己與國公府的明蘭郡主定了親哪裏有什麽資格要她與自己并肩呢?
魏悅因為容夫人的緣故終究是與容善生分得很了,也不同他搭話但是卻垂首不露聲色想要從容祺的手掌中扯出自己的手,只是容祺攥的異常的緊倒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魏悅,這真是太好了,”容永倒是由衷的替魏悅高興,他是存着幾分私心的。若是魏悅能巴結到宮裏頭的貴人也實在是好,她以後發達了自然她的妹妹雪兒丫頭也跟着風光起來,不用再受那些寄人籬下的苦楚。若是雪兒丫頭脫了奴籍,他自嘲的笑了笑,她還那麽小等她長大了再說,可是等待的時光竟然是如此漫長。
魏悅終于得了機會掙脫了容祺的束縛沖容永福了福道:“托三爺的福分,只是很長時間沒做酒釀了怕是做出來不和宮中娘娘的口味忐忑的很。”
容祺線條冰冷的唇角聽了魏悅這般聰明的試探話微微翹了起來,也确實沒同這丫頭說分明,此次進宮倒真的是将她舉薦給貴妃娘娘的。貴妃娘娘倒是也願意同魏悅學着做幾樣酒釀在皇上面前讨歡心的,不過還有一件喜事兒他倒是想給這丫頭一個驚喜。
容善看着魏悅同自家兄弟站在一處其樂融融,自己像是個惹人生厭的木偶不禁越發的心情沉重起來。
容夫人同安平侯爺相攜着走了出來,幾個人倒也不方便再說話具是沖着這二人行禮。
容夫人今兒着實是宮廷盛裝打扮帶着幾分揚眉吐氣般的尊貴傲然,突然停在了魏悅面前冷聲斥責道:“你跟來做什麽?!!”
魏悅一頓忙要回話。一邊的容承澤卻道:“祺兒要帶進宮去的。”
容祺暗自冷笑臉上卻是不動聲色緩緩躬身道:“回母親的話,前些兒日子十二殿下随着五殿下在孩兒的影山樓裏做客,魏悅做了酒釀款待。十二殿下吃着高興非要今兒讓魏悅再做一次。孩兒也是卻于貴妃娘娘和十二殿下的威嚴不敢不領着去啊!”
容夫人心頭回轉深思,這事兒容承澤和容祺父子兩個居然連她這個當家主母跟前提也沒提過,不禁怒上心頭。
“一個低賤的婢女而已逞什麽強?你以為宮中是容府嗎?若是出了什麽差錯。吃壞了十二殿下,整個容府阖府上下你也賠不起的,魏悅你給我滾回去候着。”
容祺鷹眸一沉冷冷道:“多謝母親思慮周詳,既如此孩兒也不進宮去了。魏悅!我們回去!”
“容祺!你這是什麽态度?眼裏還我這個母親嗎?”容夫人瞬間眼神淩厲,這混賬豎子竟然這般不給她留幾分顏面,實在是可恨。
容承澤至從自己違心負了珂姨娘母子心頭一直有所虧欠。加上容夫人近來确實是有些狂傲了,也不禁惱了去。
“夫人,若是誤了進宮的時辰怕是貴妃娘娘要責怪下來,夫人确信自己能應付得來嗎?”
容承澤這話兒不軟不硬的碰了容夫人一句倒是令容夫人不知所措起來,暗自咬着銀牙。且由着這個老家夥護着那個賤人的孩子。等自己的兒子再歷練幾天她定要想法子将容府的那些庶務權柄一樣樣幫自己的兒子争取過來。到那個時候,你安平侯爺又能奈我何?
“哼!”容夫人也着實狂了些,居然不顧及夫婦之禮率先上了馬車将容承澤丢在一邊。
容祺看向了父親灰暗的臉色冷冷一笑,如今父親顯然對容夫人生出了更多的反感。呵呵!時機莫非到了不成?
他轉身掀開車簾上了馬車大聲沖魏悅道:“悅兒,坐我身邊來!”
容祺的聲音聽在容善耳中分外的尖銳,他臉色微微一沉手緊緊攥着袖口織金的華貴刺繡就像他起伏不平的心跳。
過了玉秀河往正北的玉帶橋再往東走便是宮城,遠遠看去氣勢恢宏,起伏連綿的宮閣樓闕錯落有致。
容家的馬車停在了天祿閣。天祿閣再往東就是北司馬門,北門有公車令管理進出事務,衛兵嚴守。出入皆是公卿諸侯。
魏悅随在容家人的最後位置,她從來沒有進過宮稍稍擡眸看了過去,闕下站着一排持戟侍衛。每隔數丈便站着一人,一路延伸至宮門前,巍峨高聳的司馬門讓人望而生畏。
一行人走進清涼殿內,蘅芙的香氣四溢。陽光從雕刻着繁密花紋的窗棂灑落進來。冰冰的一束光,斜斜籠罩着端坐在紫檀木雕福祿壽圖案榻上的華貴婦人。她身着一件茜紅色流彩暗花雲錦宮裝。上面的牡丹都是層層疊疊用金銀絲線一朵朵繡出來的。梳着如意高寰髻,玳瑁制成的菊花簪。簪子後面別着罕見的寶石步搖。丹鳳眼,高鼻梁,同容承澤有着幾分神似,麗質天成明豔不可方物。
“臣等叩見貴妃娘娘!”容承澤忙帶着容家一幹人等跪在了自己妹妹的身前。
“罷了,都是自家人,快起來!”容貴妃站了起來微微躬身親自虛托着容承澤的手臂将他扶了起來,空曠的清涼殿裏又是一片衣袂摩擦的聲音,卻無人敢說話更是沉寂了幾分。
“大哥,嫂嫂,今兒過節不必讓善兒他們站着立規矩都坐下來吧!”貴妃娘娘今兒心情十分的好。
容善等人哪裏敢真的坐下來,當下容善,容祺,容永三兄弟一溜兒走過來磕頭,容貴妃一一命人賞了。兄弟三人起身後領了賞賜又規規矩矩的立在安平侯夫婦身後,聽他們幾個人敘話,無非就是一些家長裏短,容承澤和容夫人也小心謹慎一句句回了去。
“容祺,今兒你那丫頭帶過來了沒有?”容貴妃突然微笑着轉向了容祺,一邊坐着的容夫人眼皮猛地一跳,容貴妃還真的是惦記着這個卑微的小丫頭。
事到如今容夫人竟然有些害怕這個丫頭參合了,但凡是魏悅參合進來自己必然會無法預料這後面的形勢。有時候她倒是有些暗暗後悔,早知道魏悅這般難對付,倒不如将她早早安排到自己兒子容善的身邊,可是這世界上沒有賣後悔藥的。如今兒子也是對她頗多微詞,雖然畢恭畢敬的裝模作樣,但是她的兒子她最是了解容善這孩子最近真的是不快樂。
容祺忙躬身走上前一步道:“回貴妃娘娘的話,那丫頭臣帶來了,就在外面候着。”
“宣進來!”容貴妃輕聲道。
手底下伶俐的宮女忙疾步走了出去,不多時帶着魏悅走了進來。魏悅剛邁進清涼前暖閣的門檻便跪了下來規規矩矩的磕頭,禮數方面挑不出絲毫毛病來。
“民女魏悅叩見娘娘,祝娘娘福壽安康!”魏悅的聲音清脆悅耳帶着山泉叮咚的自然空靈。
“你便是那個會做酒釀的魏悅丫頭?擡起頭來我倒要瞧瞧!建州城如今是傳開了的,這股風兒也刮進了宮裏頭。人人都說你長得像是谪仙下凡,今兒本宮瞧個新鮮!”
“是,”魏悅小心翼翼緩緩擡頭,臉上的表情恭敬中帶着十二分端莊,容貴妃一看便心頭生出幾分贊嘆。真真兒長得一副好樣貌,這般品質即便是宮裏頭也是沒有幾個能趕得上的?容祺果然對這丫頭上心,自己既然需要仰仗容祺的勢力不若賣他個好。
“果真長得一副好樣貌,仙子下凡也不過如此,”容貴妃誇贊了一聲。
魏悅忙垂首匍匐在地上惶恐道:“民女污濁之人,恐污了娘娘的眼睛。”
容貴妃微微點了點頭,臉上卻是露出幾分滿意之色來,這丫頭端莊有禮,進退有度,即便是獲得如此誇贊神色間絲毫沒有竊喜驕傲之意倒也是個難得的女子。
“母妃!母妃!”一團火紅色的人影大大咧咧從殿門口沖了進來,忙又停在了容貴妃的面前裝模作樣的行禮:“兒臣參見母妃!”
來人正是十二殿下司馬如,容貴妃寵溺到了極致的小兒子。身後緩緩走進五殿下司馬炎身着一襲天青色繡着貔貅紋絡的錦袍,頭發依然是緞帶束着絲毫沒有王爺的架子也沖容貴妃行禮:“兒臣剛剛拜見了父皇,聽聞舅父來了特來拜會。兒臣給母妃請安!”
容貴妃緩緩點了點頭,這兩個兒子雖然一個文雅,一個狷狂但是卻是她的驕傲。她寵溺的笑了笑道:“都起來吧!還不見過你們舅父,舅母和幾位表哥?”
“小侄見過舅父舅母和表哥們,”司馬炎緩緩轉身同司馬如向容承澤行禮。
容承澤忙起身扶住,“殿下們禮重了,臣不敢當!”
雖然自己的輩分高,可是怎麽能讓龍子拜見自己呢?司馬炎也是虛禮,借機一笑而過,傲冷如霜的眸子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魏悅。自己和司馬如這一參合,母妃倒是将地上還跪着的魏悅給忽視了。
他沖一邊的司馬如使了個眼色,司馬如忙湊到容貴妃跟前兒笑道:“母妃真是個好人!”
“你這孩子又說的什麽胡話?”容貴妃給她這個心尖上的寶貝疙瘩逗得哭笑不得。
司馬如點着地上的魏悅笑道:“母妃知道兒臣愛吃酒釀今兒過節便讓這個會做酒釀的人進了宮,還不是好人嗎?”
容貴妃忙笑道:“偏你是個嘴饞的!魏悅!你便退下去做幾樣酒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