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愛恨情仇一線牽

中秋這天，慕辭早早就跟着穆顯進了宮。算來，這是她第二次走進這座威嚴古老的宮殿。

“阿顯！”穆澈看見穆顯的那一瞬間，慕辭差點都要以為他是見到分居兩地的妻子，而不是他的胞弟了。

穆顯不作聲色，好像對穆澈的熱情熟視無睹，只是淡淡行禮說道：“皇兄。”

穆澈轉眼間臉色就黯淡了下來，然後在看見慕辭的那一刻，就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瞬間開始放光的兩只眼睛。穆顯趕緊将慕辭藏在了身後，道：“皇兄。”聲音帶着點警告。慕辭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但是穆顯的語氣确實好像是這個意思。

書房裏只有他們三人，穆澈不屑地癟癟嘴，道：“阿顯，這麽長時間不見皇兄，見面居然這樣冷淡，就連弟妹都被你帶壞了，一點都不可愛。”

慕辭腦門瞬間出現了三條黑線，她完全不能想象一位一國之君居然能說出這樣孩子氣的話。

于是，慕辭探了個腦袋出去，就看見穆澈一個人長籲短嘆的模樣，好像整個世界都遺棄了他一樣，不由沒有憋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穆澈立馬就将視線投向了她，一張帶着點玩世不恭的臉沖着她友好地笑着說：“阿辭是吧？”

慕辭還沒有回答，擋在她身前的男人就開口了：“皇兄，這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吧，我先帶着阿辭出去看看。”

穆澈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別走啊，阿顯，我們還沒有說什麽話怎麽就走了。”說着，穿着龍袍在外人面前永遠都是威嚴的男人現在竟然作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可憐巴巴地看着穆顯。

穆顯忍住要離開的腳步，停了下來，他不知道如果自己走出這個大門，這位他小時候敬仰的皇兄究竟還會作出什麽讓人“嘆為觀止”的舉動。

穆澈見穆顯的腳步停了下來，臉上閃過一絲奸計得逞的笑容，慕辭看了個真切，不由感嘆，這真的是同父同母的兩兄弟嗎？

慕辭從漠北帶來了兩壺月梨酒，進宮的時候她就帶上了。

穆澈打開酒塞，就聞到了一股清香但又濃烈的味道。“好香。”他不由贊嘆道，然後看着穆顯問：“這又是你在何處搜羅來的美酒？”

穆顯狹長的眼睛蘊着點點的星光，籠罩了一層柔和，目光落在了慕辭的肩上，道：“這是阿辭親手釀的，在漠北千金難求。”

穆澈驚訝地看着慕辭，一臉不可置信。“沒想到阿顯當真找了個這樣絕妙的人兒。”他不由贊嘆。

慕辭微微一笑，既不推脫這份贊美，也不做過多言語。穆顯選擇了她還是她選擇了穆顯，這件事情本就沒有任何意義，重要的是他們在一起了。

“阿顯，你前幾日來信是什麽意思？前朝餘孽？”穆澈放下了手中的酒壺，這才正色道。

慕辭知道他們是有話要談，就找了個借口出去了。穆顯拉着她不讓她走，但是慕辭朝着他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沒事兒，他這才放開了手。

慕辭一離開，穆顯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嚴肅，“魔教一直沒有露出任何破綻，我派出去的人已經跟蹤了好幾年，都沒有任何消息。但是，就是上月，郁笙突然不見了。”

穆澈擰着眉，問：“這人算來算，應該就是最後的那位王子了吧？”

穆顯點點頭，回道：“是的，而他身邊的那些護法，也是前朝的大家官員，現在還一心一意地追随着。”

穆澈想了想，走到一旁的書架前，伸手抽出了一卷已經泛黃的卷書，翻了翻，看着上面的一行字，問：“那郭家的後人找到沒？”

郭家，便是前朝最強大的家族，郭家的人，被前朝的皇帝成為這世上最聰慧的人，郭家的後人，一直占據着朝中的要職。

穆顯的表情變得有些隐忍，“找到了。”

“在哪？”

“現在已經在郁笙身邊了，之前一直在各地活動。”穆顯想到此人，就知道是他們日後的大患，不得不除。

“你打算如何？”穆澈問。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穆澈拿着書，踱步走到穆顯跟前，收齊了臉上的玩世不恭，語重心長地說：“阿顯，我上次給你說的你現在考慮地怎麽樣了？”

穆顯面不改色，“皇兄，我沒有那個打算。”

他這話一出，就引得穆澈沒有了好臉色，一把将書摔在他臉上，語氣恨恨，“你說你要去邊關，我準了。你要帶兵，我也準了。你自己算算，十二歲就去了漠北，這都十幾年了，還不願意回來！要身份，你生來就有，要功名，現在大穆上下誰不知道你鎮北王的名聲！現在我讓你回來好好輔佐這朝中之事，你卻百般不願。那漠北，你死裏逃生那只是僥幸，不說遠的，就上次墜入懸崖，你可知道，這消息讓我有多麽悔恨！”

穆顯站一旁，眼裏露出複雜之色，但是依舊沒有讓步，沉默着不說話。

穆澈惱怒，這人從小就一根筋，現在長大了，就算是他也那他沒有辦法。“你不怕，那弟妹呢？”

這句話讓穆顯的身形一晃，慕辭終究是他的軟肋。“她，我自然會好好保護。若是将來漠北終有一仗，那還得請皇兄替我照顧她。”

穆澈大怒，擡手就想要給他一耳光，但最後，還是垂下了手臂，無聲的嘆息。“你好好想想吧，朝中并非沒有大将，做哥哥的，只想要你平安無事。”說完，他就背對着穆顯不再說話了。

穆顯在他身後跪下，然後起身離開了。

慕辭要是知道走這條路會遇見眼前的這個人，她打死都不會走過來。

“退下！”穆淩野看着她身邊的竹冬便要喝退。

竹冬一臉猶疑地看着慕辭，最後見後者點點頭，這才緩緩退到了小路的盡頭。

“慕辭。”男人叫她的名字時，帶着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但是臉上卻是柔和一片。慕辭略略點頭，她現在已經可以算是他的長輩了，“太子。”

穆淩野眼角有些幹澀，看着站在距離自己不過三步距離的婦人，對，已經是婦人的慕辭，心裏百感交集。明明是他先遇上的她，明明是他先愛上的她，為什麽結局會是這樣？

但是他想錯了，慕辭來到這個異世，一個遇見的人是穆顯。

“他對你好麽？”穆淩野現在找不到話說了，明明這樣近的距離，他卻覺得遙遠，好像怎麽都夠不着。

慕辭微微扯了扯唇角，想到那個男人，臉上就忍不住泛着甜蜜的光彩，點點頭，“你皇叔他人很好。”她說的是“你皇叔”，沒有說王爺，也沒有在他面前叫穆顯為阿顯，不過就是想讓這個被迫長大的大男孩明白，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慕府的千金了，而是作為穆顯的正妃，鎮北王妃了。

慕淩野帶着迷戀地看着她，就好像是沒有聽見她剛才說的話一樣，“你變漂亮了。”他由衷地贊美。從前還帶着青澀的氣息已經完全褪去了，現在站在他跟前的女人，一颦一笑都帶着妩媚動人，攝人心魂，讓他越發不能自拔。

慕辭想要轉身離開，她現在不僅僅是一個人，而是代表着整個鎮北府，她的名聲關乎着穆顯的聲譽。

“別走。”穆淩野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慕辭驚訝地望着他，一臉不贊同。

“太子，請放手。”慕辭竭力保持平靜。

穆淩野就像入了魔一樣，明知道她已經嫁做人婦，但是心裏就還是一直挂念着她，時時刻刻地想着，思念從來就沒有消退過。

“我很想你。”穆淩野望着那張朝思暮想的嬌容，不禁開口說。

慕辭想要掙脫他的桎梏，但是穆淩野完全沒有放手的意思，她不禁有些惱怒，印象裏，這個像大孩子一樣的男人雖說有些固執，但不至于像今天這樣失了禮數。

“我已經是他的妻了。”慕辭不由嘆道，希望他能從這魔障中走出來。

慕辭知道自己的這句話很傷害他，但是現在這樣，兩人牽牽扯扯也不是個辦法，這宮中，最是不缺的就是人命和是非。

穆淩野倏地一下就放開了她，慕辭低頭一看，手腕處已經有了一圈紅印，是穆淩野剛才太過用力，讓手腕上的那一個梨木手镯給壓出的紅痕，微微有些疼痛。

慕辭不作聲色地将手腕掩在袖口裏，向後退了幾步，道：“太子，晚宴就要開始了，你還是先回去吧，慕辭告退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穆淩野一人在小道間怔怔地看着她遠去的背影，他卻不能将她留下來，名正言順地擁有她。男人低低地發出一聲怒吼，就好像受了傷的野獸，在半夜裏獨自哀痛。

沒多久，福滿就找來了。看見穆淩野一人站着沒有動，不由上前，“太子爺，我們該回去了。”穆淩野這才轉身，離開了這個隐蔽的地方。

“太子妃。”一聲輕呼，這才喚回了王語言的注意力。她站在一堆灌木林裏，眼裏複雜難辨，一年多來壓在她心頭的秘密在今天以一個讓她措手不及的方式展現在她面前，她現在腦子很亂，什麽都不想做，什麽都不想想。她怎麽都沒有想到，占據穆淩野內心的，竟然會是慕梓利的妹妹，現在的鎮北王妃慕辭。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