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什麽？”佟彤立即坐起來，想到之前吳德的提醒他覺得有點擔心。
順着洛藍手指的方向佟彤仔細地看了好幾遍，但是什麽也沒有。
“洛藍，是不是你看花眼了？”佟彤不想破壞今天大家高興的氣氛。
“不會啊，我明明看到她在大樹下面。”
“你看啊，什麽都沒有嘛。好了好了，來，我給你照相！”佟彤拿出照相機，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看洛藍還楞在那，若有所思的樣子。
“別想那麽多了，走吧！”佟彤一把拉起洛藍，見洛藍還是打不起精神，佟彤突然舉起相機：“看我拍你個苦瓜臉！”
“咔嚓——”佟彤按下了快門。
“讨厭，人家還沒擺好pose呢！”洛藍想搶過佟彤的照相機，“咔嚓——”又是一張。洛藍兇兇巴巴的樣子被一五一十地記錄了下來。
洛藍徹底無奈了：“好吧好吧，我認輸……”
之後，佟彤幫洛藍拍了很多的相片，其中包括洛藍坐在草地上手裏握着花；洛藍追着蝴蝶跑；洛藍擡頭望着天……
佟彤最喜歡洛藍坐在一棵大樹幹上的照片。那是他們快下山的時候洛藍爬上了一棵大樹然後坐在樹幹上的情景，佟彤覺得洛藍當時的感覺就像音樂家一樣優雅。
大約三點的時候兩人到了山腳下，準備回家了。
又是花店——每次倆個人分開的地方。佟彤戀戀不舍：“藍，晚上好好和外婆吃頓飯，過好生日！”
“嗯，一定會。”說完看着佟彤不肯挪一步。
佟彤又笑了：“怎麽還不走？”
“等你進去了我再走。”每一次分別洛藍總會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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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彤轉身走進花點，洛藍這才繼續往西走。佟彤把頭探出花店門，注視着洛藍的身影，直到洛藍消失在他的視線。
佟玲從裏屋出來，問佟彤：“今天玩得怎麽樣啊？”
“挺好的！”很簡單的三個字，但佟玲看得出佟彤的喜悅。
“哦，對了，今天早上你們走之後有個姓林的同學來找過你。”
佟彤心理一顫，好像什麽東西打翻了，顯得很慌張：“然後呢，你怎麽說的？”
“我告訴她你和洛藍去北街旁邊的山上玩了。”
佟彤覺得很恐怖，看來洛藍沒有看花眼，自己居然被人跟蹤了。難道吳德說的是真的？林清旋會做什麽不好的事？佟彤心裏很亂，心想着周一上學一定要提醒洛藍。
“哦，對了，小彤，你也知道，最近客人越來越少了，這個月虧損得很嚴重。”
“為什麽？”
“還不是因為大家知道你是藍血。還有，那位姓林的同學說她可以長期大量買我們的花，你看，第一批訂單都寫好了。”佟玲從兜裏拿出一張訂單，交給佟彤。
佟彤仔細看了兩遍：“姐，她家很有錢，但我不喜歡她這個人，有時間我會跟她說退了訂單的。”佟彤有點生氣，快步走進裏屋。
佟玲還是有點不明白佟彤的異常表現，但她還是尊重弟弟的意見。
佟彤的擔心不是多餘的，但．．．．．．似乎晚了一些。
就在洛藍高高興興地過完自己十八歲生日之後的一天下午，洛藍意外地接到了林清旋的電話：“洛藍，到南街這的‘天翼’酒吧來好嗎，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說。”林清旋的口氣從來就沒有這麽客氣過，這讓洛藍感到很可疑。
到底去不去呢？洛藍心裏很猶豫。最後她還是決定去了，她想着沒準她決定要改變對自己的态度呢，洛藍顯得很幼稚。
洛藍沒有去過南街，更沒進過酒吧，因為聽外婆說南街很亂。
走到十字路口，再往右拐就到了南街——這裏到處都是酒吧歌廳，人也顯得很稀少。
“天翼”是個門面不太大的酒吧，洛藍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到。
洛藍推開門，走了進去，經過一個走廊，終于到了大廳。酒吧裏很昏暗，一個人也沒有，淡淡的煙草味彌漫整個酒吧，洛藍覺得有點壓抑。洛藍沒有再往前走一步，她輕輕地朝裏面喊：“有人嗎？”
“嗒嗒嗒——”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在屋子裏産生了回音。
幾秒鐘之後，一個女人從遠處走過來，打扮很時尚的樣子，洛藍隐約看到她手指間夾着一根煙，不時還吸幾口，突出了一圈圈的煙。等到女人走近了洛藍才終于看清她的臉。
“林，林清旋……”
“呦，‘大小姐’來啦——”又是那種口氣，“進來坐吧。”說完噘着嘴故意把煙吐到洛藍那邊。
洛藍感覺手心裏出了好多汗，她漸漸覺得事情不妙：“林清旋，有什麽事明天上學說行麽？一會還有事。”
洛藍看林清旋的臉沉了下來，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那我走了……”洛藍說着轉身要邁步。突然洛藍看到身後出現兩個人，她吓得收回了腳。
兩個人顯然是剛進到店裏的，一個還在用手捋被風吹亂的頭發。這兩個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其中一個人頭發很長，擋住了左眼，前面的一條頭發染成了黃色。另一個長得更是兇悍，幹脆光頭，牛仔褲上挂着好幾條鏈子。洛藍一下明白了他們的來意。
“哈哈哈，你走可以，除非他們同意了才行。”林清旋的笑聲從洛藍背後傳來，感覺很陰險。
洛藍感覺很害怕，她轉過身，對林清旋說：“那有什麽事在這說吧。”
林清旋又吸了一口：“那我就不繞圈子了，跟佟彤在山上玩得可真開心呀！”林清旋很諷刺地說。
洛藍覺得一個重磅炸彈落在自己頭上，頓時感覺身體四分五裂，頭腦一片空白。“你，你……”
“是，是，我都看見了，你連我要的東西也敢搶，你真夠厲害的啊！”林清旋的語氣越來越強烈，“你是不是成心跟老娘……”
“我，我沒有。”洛藍打斷了她的話。
“你沒有？你沒有個屁！”林清旋很生氣，吸了一大口煙，“我告訴你，今天把你叫來不是跟你置氣的，你馬上離開佟彤，聽見了嗎，馬上。”
洛藍覺得很不服氣，但是表現得很鎮定“如果我不離開他呢？”
林清旋又大笑起來，這讓洛藍越來越厭煩。
“如果你不離開他，他要是缺胳膊少腿的你可別怪我呀，你看我那幾個朋友，哪個也不是吃素的料。你知道嗎，自從大家知道佟彤是藍血以後，都不去他家花店買東西了，現在那個花店已經開始虧損。不過，我已經答應他姐姐每月都買他家的花。你有那個實力幫助佟彤嗎？你跟他在一塊難道就沒感覺心裏不舒服嗎！”
洛藍仿佛感覺地在顫動，她的腦海裏閃現的都是可能發生在佟彤身上可怕的事情。洛藍感覺很恐懼，一方面她不想失去佟彤，而更重要的是，如果她不放棄，佟彤可能會因此有危險。
“好吧。”洛藍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麽，這是她本能的反應。洛藍突然蹦出這兩個字，讓林清旋樂開了花。
“還算你識貨，記住今天的事要是和佟彤說，那就別怪我做點什麽了。”說着從兜裏掏出一張火車票和一個信封，“我知道你好長時間沒見你媽媽了，也了解到她在杭州工作，這是去杭州的火車票還有一封介紹信，我爸在那邊有公司，你去那會有人給你安排住處和你的學校。至于咱學校這邊我來幫你辦手續，今天回家收拾收拾吧，明天就給我走，永遠都別回來。”
洛藍覺得不可思議，這明明是只會在電視劇裏發生的情節，到今天居然發生在自己身上。洛藍傻了，看着林清旋遞過來的車票和錢她無動于衷。
“我說洛藍你別太給臉不要臉了，杭州是大城市，要不是我爸在這小破地方開拓市場做生意我早就離開這了。”她把車票和信硬塞到洛藍手裏。
洛藍終于崩潰了：“不要不要，我不要！”
林清旋把煙狠狠摔向地面：“今天要不動真格的，你是不明白是不是？你不知道我為了你這樣的東西花了多少錢！黑子，去拿刀砍那姓佟的一根手指頭下來！”
“哦。”長頭發男人很平靜地回答。
“不要！”洛藍哭着回頭，聲音在酒吧裏回蕩，“我走……我走……”
林清旋向兩個男人使了個眼色，他們閃開了一條路，洛藍覺得外面的光好刺眼，她哭得很傷心，淚水融化了那些光，但是它們更加刺眼了。
洛藍跑着沖出了門。
“你還真忍心砍佟彤啊？”那個光頭用粗粗的聲音問道。
“就是吓吓她，要不然她能走嗎。”林清旋笑着說。确實，對于她得不到的東西，林清旋會想盡辦法得到。
洛藍回家見到外婆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外婆看見洛藍的眼睛紅紅的問道：“怎麽了洛藍？”
洛藍控制住自己，但眼淚還是無聲地流了出來：“外婆，我……我要走了。”
“洛藍，說什麽傻話呢，別吓唬外婆啊……”
“外婆，如果我去杭州跟媽媽一起過您會同意嗎……”
“洛藍，你是不是想你媽媽了啊？想她就等放假去看看她……”
“我……”洛藍一時語塞，她知道自己沒辦法跟外婆解釋清楚，更不想讓外婆替她擔心，于是跟外婆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便走進房間，反鎖上了門。
“佟彤，我不是一個好朋友，我就将這樣悄悄走了，你不要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也許，在我走以後，你會找到一個對你更有幫助的人，和你一起笑，一起爬山，你每天也送她一只白玫瑰，請忘記我，一個和你一樣是藍血的人。如果能再見到，我希望你過得比我好。我雖然消失在人海的盡頭，但我仍會祝福你幸福，即使你忘了我，我也一定不會忘記你。我早就應該想到，來得太快的幸福走的也最快。我原來像是在平地上，即使摔跤了也不太痛，可是你像梯子，讓我爬上了高處，可是，摔下來卻會粉身碎骨。但我想，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覺得值了，因為，我的第十八年你幫我找回了遺失了十幾年的幸福——是友情更是我和你之間的感情。所以，體驗過了就不會遺憾，感動之後就知足了。”洛藍趴在床上，用枕頭捂住腦袋不停想着這些話。
夜已經深了，洛藍爬起來收拾東西。杭州離這個小城市并不遠，洛藍只裝了幾件衣服，便感覺自己沒了力氣，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五點，洛藍給外婆留了張紙條：“外婆，我去杭州了。請不要擔心，我到了會給你打電話解釋清楚的。”
洛藍感覺自己再也哭不出來了，就輕輕轉身，出了家門。
(佟彤覺得洛藍當時的感覺就像音樂家一樣優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