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啓程
“高攀?”唐主舉目遠望,不知思緒到了何處,停頓了兩秒,才又看向我,探詢的意味明顯,“你才藝出衆,德行皆備,我認為你有作為我義女的資格,難道你認為你沒有這個資格嗎?這位元國的晚輩甚至覺得你有作王妃之質,你也還認為自己沒有資格嗎?”
老奸巨猾!陰險狡詐!這個唐主竟然在對待我的問題上和元國達成了統一戰線,是為了針對陳煜?難道陳煜栽贓陷害唐太子的手段被這老狐貍猜到一二?否則單是我一個人的問題,還不至于讓他如此。
我似是目光閃爍,偷偷瞥向陳煜看了一眼。直看的我心裏作嘔,如今這地方确實不适合我這樣胸無大志的人,在萬裏江山面前,哪有一絲一毫的兒女情長?
“是!”我昂着頭,對承認自己沒有資格而底氣十足。同時對自己一時意氣之争來參加這四國賽事而感到一絲後悔,來的時候只是想以最好的姿态,光明正大的站在那位生身父親之前,也許我是存了證明沒有這個人我依舊過的很好、更好的意味。但是真的見了他,才覺得這一切那麽不值得,這個渣渣,哪裏值得我去證明?
我也突然有些明白娘親那句話,她讓阿蘭娘親帶着我離開皇宮,即便是身死,也要離開。那地方,讓她萬念俱灰了吧!
“長安一介草民,胸無大志,哪裏能高攀的起各位心存河山的國主?對草民來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便是最美好的生活了,對民女這般閑雲野鶴的性子,實在是不堪入了那厚厚的城牆,也看不了那四方的天空。”
“大膽。”宋國那位說出這兩個字的氣勢倒是比之剛剛有了些許底氣,“咳咳……竟然,竟然敢侮蔑皇家!”
我真心是無語了!這位當年是不是參與了謀害娘親的事情?怎麽那麽喜形于色的表現出對我這張臉的驚恐、不安等等的負面的情緒?
這位國主的威信可見一斑,如此一段話和劇烈的咳嗽,除了我厭惡的眼神之外,竟然沒有一個人去理會他。
“既然如此,”唐主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摘下一個腰牌來,“往年四國大比的花魁,不論是進入**,還是家財萬貫,總能得到她想要的優厚待遇。但對你,我還真的不知道給些什麽。”
我看着他臉上淡淡的笑容,和放松下來的神色,看着他把那腰牌放到太監手中的托盤上,“既然如此,就把這個給你吧!拿着這個東西,你便可以随時進出我唐國皇宮,便可以在我唐國不用印信也能暢通無阻。”
“多謝唐國國主!”我一欠身,也沒客氣,把那腰牌就塞進了袖子裏。
陳煜欲言又止好幾次,讓他這樣心中存着一統江山夢的人還要權衡利弊,實在是難得。
元國那匹狼什麽都沒說,扔過來一塊純金的信物,“我在元國等你,哈哈!”
我捏了捏這塊金子,提純的真好!不論是怎麽倒手,這東西絕對能賣個高價!而我要是想去元國,甚至去他們可汗所在之處,哪裏用的到什麽信物?難道剛剛我的輕功他們沒有絲毫印象了嗎?
渾渾噩噩的沉浸在自己泛濫的思維之中,在收獲了四塊類似“随意進出許可證”的腰牌之後,這原本應該精彩萬分的選美比賽草草落幕了。
街道一如往常的繁華了兩天,到處都談論着比賽中那異軍突起的魁首和最後冷場一般的結尾。而兩天時間,男子選美的比賽剛剛結束,這偌大的颍州就已經荒涼了。夜幕下的颍州也不似以往的歌舞升平,竟伴随着節氣有了初秋的蕭瑟之感。
唐四皇子病重,傳聞是被唐太子派人刺殺;江湖殺手組織鬼府現身江湖,只要錢夠多,就算是帝王命也能買的到;元國戰亂平定,新王登基卻并未宴請各國,自稱“天統可汗”;陳國商鋪不知不覺間陸續撤離各國,糧草衣料不斷漲價……
各種大大小小的消息猶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了頭,在這些消息之中,上至達官貴人,下至百姓,都聞到了異常,平靜了百年的四國形式,正在劇烈的變換着!江湖中人也越來越多的出現在大街小巷,到處都是壓低了聲音讨論着的戰争話題!
當我整理好了一切,音塵先一步回了回塵谷,若不是我的身體實在是需要他的醫術,他便能陪我一路到落城,然後就那麽提親、結婚、生子,然後直接走到幸福的終點了吧!可是如今繞了一個圈,他要去回塵谷,然後去落城,再然後提親、結婚、生子……哇哈哈!這便是我能看到的我美好的人生了。
老頭兒也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見了,招呼都沒有打一聲,只是在我門外放了兩枚手指般大小的信號彈。
白三娘走之前給我留了一份手劄,手劄中便詳細講解了調查中可能與玄漁老人有關的勢力,傳聞中世間有四股來無影去無蹤的仙兵仙将,每逢戰亂、天下動蕩之際,這四股勢力定會出現,富輔佐明君登臨霸主之位,而這四股勢力,名為天、地、玄、黃,如今我手上這兩枚信號彈上,上刻“玄一”、“天九”之字。
老頭兒,也是被命運捉弄之人啊。
阿澈如今坐鎮鬼府,我身為幕後大boss倒是施施然去溜達了一圈,教訓了幾個目中無人的小頭頭,然後拍拍屁/股就走了。對于那幫人,就是沒事敲打敲打,讓他們對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才好啊!
而長安酒家一切處理妥當了,白三娘的留下來的後手我是一萬個放心。
此刻,燕雲亂正施施然坐在我身邊,輕輕抿着茶水。
“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回落城?”我挑眉,我握拳,我努力把聲音壓的具有脅迫性。
“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回落城?”我跺腳,丫丫的,一到落城我就要和家裏探讨我和音塵的婚事了好不?小亂子這時候還參和什麽?
“好吧!路上多危險,你自己保重。”問了十幾次,我偃旗息鼓,默默嘆息一聲,只能希望一路上平安無事了……我搖頭,腥風血雨前夕,又是我與這位亮相在衆人眼前的玄漁老人弟子走在一起,哪裏來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