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

開放式廚房斜對着玄關,食物的香味幽幽飄來,姚子政偏頭一看,滿桌菜肴。他眉心一皺,再往裏走,果真看到客廳裏的那個背影。

“別随便來我這兒,這話我不想說第三遍。”他的聲音隐隐透着不悅。

女人聞言慢慢轉過身來。卻不是季可薇。

司嘉怡回頭的那一瞬,分明看見姚子政有剎那的愣怔。

這種表情她還是第一次從這個習慣了波瀾不驚的男人臉上看到。他把她錯認成誰了?這個認知比司嘉怡剛才聽見的留言更令她心情糟糕。

“你怎麽來了?”

他在努力調整表情,司嘉怡又何嘗不是,瞥一眼電話,不太确定自己剛才在情急之下有沒有把留言删幹淨,再擡頭看他,盡量笑得坦蕩:“你之前不是說過希望回國的時候能在家裏吃到我親手做的一頓飯麽?我現在這麽做,不算遲吧?”

他吻了吻她的臉頰作為回答。姿态親昵,令人恍惚。司嘉怡需要時間理清思緒,不着痕跡地避開他的懷抱,向廚房走去:“菜都涼了,我去熱下。”

***

吃飯,碰杯,聊聊彼此的近況,更多時候則是沉默。飯後甜點是司嘉怡自己做的布丁,司嘉怡承認自己一直都在想着之前那個電話、想着自己到底被誤認成了誰,一直都控制不住自己默默觀察他的表情,自然沒錯過他吃第一口布丁的那一幕。

只吃了一口便臉色一滞。

司嘉怡也吃一口自己的。發現是鹹布丁。

直到他把布丁吃完了,司嘉怡才在問與不問之間糾結出了結論,問道:“你的布丁也是鹹的?”

“嗯。”

“那你還把它吃完了?”

“因為是你做的。”

司嘉怡忍不住笑了,卻硬要說:“這是我聽過最老土的情話。”

“你是我見過的最嘴硬的女人。”他溫柔地回嗆。

忽略掉此前種種,這一刻還是很愉快的。

司嘉怡給自己又倒了小半杯紅酒,他在一旁,手指頭劃着杯沿,司嘉怡默默猜測着他正在若有所思些什麽,聽見他突然開口:“今晚別走了。”

***

和這個男人相處久了,會漸漸讓人有一種想要不顧一切的沖動。

就比如現在。

司嘉怡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心存如此多的疑問,怎麽還就會有想要答應他的沖動。好不容易理智占了上風,她說:“我明早要趕一場晨戲。”

他像看着一個蹩腳的撒謊者,沉默,微笑凝視。

“況且你這兒也沒有準備我的洗漱用具。”

顯然這些都不是問題。姚子政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阻止她再說話,“明天我開車送你去片場。洗漱用品……我們等會兒就去買。”

一等就等到淩晨。

24小時營業的超商,零點一過已經沒什麽客人。不是所有人都和他們一樣樂意在這個時間點冒着嚴寒出門,而且還不是去熱鬧的地方歡度跨年夜的。

這樣使得司嘉怡自由許多,只須戴着背帽和眼鏡即可。

司嘉怡之前已經養成了拮據的生活習慣,會挑且愛挑打折的東西。看着她在差價不過幾元的毛巾間搖擺不定,跟在身後的這個男人似乎覺得有趣,抱着雙臂笑着旁觀。

她終于選好兩條大的一條小的,滿意地去挑下一樣,姚子政推着車跟着,聽她傳授經驗:“這條毛巾雖然更貴,但是買二送一,平均下來更便宜。”

然後姚子政就在一個貨架前停了下來。拿了三盒東西下來丢進購物車,司嘉怡剛低頭準備瞧瞧推車裏這三盒産品是什麽,卻已被他先一步攬過肩頭帶着往前走,邊走邊聽他說:“買二送一。”

司嘉怡只得回頭看向那排貨架,只見大紅的折扣标簽上赫然寫着:杜蕾斯驚喜價,買二送一。

她哭笑不得地扭回頭來,看見他正在挑拖鞋。認真的選款式,看價格。

這個樣子的姚子政,很居家,很……溫馨。

不知不覺挑了許多的東西,小到挂衣鈎大到浴袍,甚至還有可供加熱的速食。臨結賬時司嘉怡看着堆得滿滿的推車,才意識到竟然買了這麽多。

“如果你只在我那兒住一晚,都對不起你買的這麽多東西。”

姚子政的這句話算不算……同居的邀請?

司嘉怡笑笑,忽略。

結賬時那個營業員似乎認出了司嘉怡,掃描價格的同時眼睛一直往她臉上掃,司嘉怡被他盯得渾身不适,這時突然有一只手繞過來拉牢她的背帽,把她的腦袋扣過去。

他的動作快到司嘉怡隔了半秒之後才意識到自己藏在姚子政的胸口。

“這樣看着別人的女朋友,會挨揍的。”

姚子政這樣對營業員說。司嘉怡把自己悶在他的西裝領口,以免自己失笑出聲。

***

新買的浴袍還浸在洗衣機裏,司嘉怡暫時先用他的。進了浴室反身拉上門的時候,門被人伸手格住。

姚子政在外頭微微眯着眼很誘人地說:“一起?”

司嘉怡不知該怎麽拒絕,眼看他一點一點拉開門,她幾乎要妥協地讓他進來了,房裏卻在這時傳出他手機的響鈴。

姚子政似乎沒有接聽的意願。司嘉怡終于想到說辭:“你的手機今晚響了很多遍了你都沒接。”

頓了頓,補充道:“該不會是女人打來的你不敢接吧?”

姚子政有點無奈地笑起來。去接電話以證清白。

司嘉怡鎖上浴室門,松口氣。

這是今晚以來她第一次獨自一個人呆着。

她剛才拿浴袍的時候把手機藏着順道帶了進來。

給方梓恒打個電話?現在這個時間點太不讨喜,更何況自己又要以什麽立場打這個電話?

浴缸裏嘩嘩地放着水,鏡子漸漸布上一層水氣,司嘉怡抹開它,看到鏡子裏“焦躁難安”寫在臉上的自己。

為什麽會這樣焦躁?

說着“我寧願污染你的人是我”的他。

說着“我在給你一個允許自己愛上我的理由”的他。

說着“這樣看着別人的女朋友,會挨揍”的他。

他給她的感覺這樣美好,司嘉怡扪心自問,她承不承受得起在這樣的美好裏夾雜一星半點的虛僞?

司嘉怡讨厭這種感覺。

這種,總被人稱之為“動心”的感覺。

司嘉怡終是沒能撥出方梓恒的電話。中午吃飯時傅穎提到過一點關于方梓恒近況,司嘉怡左思右想,顧不得已經這麽晚,改撥給傅穎。

關機。

都這麽晚了,估計早就睡了……

司嘉怡只得發短信給傅穎,要她速回電。

浴缸裏的水早已滿了,司嘉怡拆開頭繩往浴缸走去,聽見浴室門把的聲音。

“我還沒洗完。”她揚聲說。

随後門外便沒了動靜。

司嘉怡忙脫了衣服跨進浴缸,剛沉進水裏門就開了——姚子政用拿着鑰匙站在門邊。

她一愣,下意識地要披上浴袍起身。這裏暗,外間明亮,他背着光走來,沉默得讓人忌憚。

姚子政最終坐在了浴缸邊緣,微笑着問她:“你都知道了?”

“什麽?”

“方梓恒的事。”

“……”

“怎麽不問我為什麽要對付他?”

他把她濕的額發捋順,這麽狠的話,說的這麽溫柔。司嘉怡有點反應不過來,機械地随着他的話繼續下去:“為什麽?”

“因為他對我的女人有非分之想。”

姚子政一瞬不瞬看着還有些疑惑的她,就像在重複确認:沒錯,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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