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假浪子009

◎“怎麽?沒見過男人的身體?”◎

偌大的別墅裏空寂無人,仿佛與世隔絕,和後院的沸反盈天形成鮮明對比。

所以江靜月跟着顧堯野剛進入室內時,還覺得有些不适應。

太安靜了,且夜色森森,環顧四周,只有她和走在前面幾步遠的顧堯野。

想到接下來的獨處,江靜月心裏多少有點不适應。

顧堯野故意放緩了腳步,雖目視前方,拎着文件袋,一副渾不在意身後人有沒有跟上的模樣。

但他的注意力卻全都集中在身後,耳朵時刻聽着後面的腳步聲,以确定江靜月跟上了自己。

進了別墅後,男人穿過走廊,徑直上二樓去。

到了二樓又上三樓。

因為二樓這邊主要是用來待客的,三樓才是他自己的私人空間。

大主卧和書房都在上面。

書房緊靠着前院那一側,連接着一個露臺。

“進來吧,随便坐。”顧堯野推開了書房的門,房間裏的燈随之亮起。

他扯着浴巾略随意地擦了下凝在發尾的水珠,回身示意江靜月去沙發那邊坐。

屋內冷白的燈光靜谧無聲地落在男人身上。

從他濕漉漉的黑色短發,到他喉結性感的脖頸,再一路往下,輕如薄紗般墜在他浴巾縫隙間隐約可見的腹肌溝壑。

顧堯野回身過來時,江靜月的目光便毫無征兆地與他那張禍水臉撞個正着。

人都是視覺動物,面對顧堯野這種人間尤物,應該沒有人能夠做到心如止水。

江靜月自然也不例外。

她被他的盛世俊顏沖擊得目眩,下意識将目光下移,随後定格在男人腹部幾秒,頓覺腳底燒起一把火來。

渾身濕透的顧堯野比平日裏殺傷力更大。

何況他身上只穿了一條黑色泳褲,披了一件白色浴巾,根本衣不蔽體。

看得江靜月耳尖透紅,不由蹙眉:“你要不要先去沖個澡,換身衣服?”

盡管顧堯野放蕩慣了,不在意這些。

但江靜月卻不能對他視若無睹。

她沒辦法心平氣和地和一個随時可能上演“濕.身”誘.惑的男人簽協議。

顧堯野沒打算在沙發那邊落座。

他身上濕漉漉的,不方便。

本來想着,這麽晚了,江靜月肯定急着簽完協議離開,他這才忍着沒去沖澡,先帶她來簽協議。

對于江靜月來說,怕是只有他盡快接受了她費心準備好的“好處”,她才能心安。

所以當江靜月問他要不要先去洗個澡時,顧堯野的神情有一瞬愣怔。

他的語氣略詫異:“你不急?”

這次輪到江靜月微愣,片刻後她努力将視線坦然地落在男人臉上,“你沖澡要多久?”

顧堯野微翹唇角,攏了攏浴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淡聲:“大概……半個小時?”

“……”江靜月後悔了,她覺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忍過這幾分鐘。

反正簽完協議,就離開。

許是她的神情出賣了她的心思,顧堯野趕忙改口:“開個玩笑。給我十分鐘就行。”

江靜月:“……那你去吧。”

總歸幾分鐘和十幾分鐘,也沒多大差別。

“行,那你在這兒等我。”男人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轉。

離開書房時,連眉眼都舒展開,嘴角更是揚起了弧度。

書房的門被顧堯野帶上了。

房間裏頓時靜得針落可聞,只剩下江靜月一人。

她方才并沒有去沙發那邊落座,這會兒等顧堯野走了,方才放松下來,拖着本就疲憊的身軀到沙發那邊坐下。

目光落到男人随手放在茶幾上的文件袋,江靜月不禁想,今晚之後,她和顧堯野便再無瓜葛了。

到時候帶着這份有顧堯野簽名的協議回去給老爺子,應該就能斷了他老人家聯姻的念想。

就在江靜月沉思之際,書房的門被人敲響。

片刻後,蘇以凡推門而入,笑着跟江靜月打招呼:“靜月姐,野哥讓我給你拿點吃的喝的過來。”

江靜月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沖蘇以凡微微點頭,“謝謝。”

她沒想到,顧堯野那家夥,禮數倒是挺周到的。

還真有幾分待客之道。

不過很快江靜月便想通了。

畢竟她今晚是帶着合他心意的好處前來的。

顧堯野以禮相待也是應該。

蘇以凡将吃的喝的放下後,便自覺離去了。

畢竟剛才顧堯野給他打電話時說得很清楚,不準他逗留。

最讓人無語的,是野哥讓他穿着整齊再進屋……

害得蘇以凡去套了件沙灘T恤,換了一條短褲。

蘇以凡離開後,江靜月掐着腕表數着時間等顧堯野回來。

十分鐘一到,書房的門應聲而開。

男人準時回來:“我沒遲到吧?”

被吓了一跳的江靜月:“……”

她其實也沒指望顧堯野能如此準時。

不過男人如此誠意十足,她自然也是要對他客氣一些的:“沒有。”

這是江靜月第三次從沙發起身。

從小受到的良好教養讓她看上去文靜內秀,給人平易近人很好相處的感覺。

但她強忍不适,對自己禮數周到的樣子,實在令顧堯野心中很不快。

“坐吧,不用跟我客氣。”

顯得格外生分,仿佛時刻提醒着他,他們之間的關系有多普通。

江靜月低垂着眼睫,餘光瞥見男人穿着拖鞋的腳從旁邊過去,到對面單人沙發坐下。

她平展的柳眉又沒忍住,輕蹙了一下。

最後還是強忍着看不慣的情緒,落座于沙發上,微擡眉眼,平靜地朝男人看去。

“那就簽……”江靜月脫口而出的話徒然卡頓。

這一切歸結于對座的顧堯野。

她怎麽也沒想到,他會穿的如此随意……

一件黑色長袖襯衫,一條黑色長褲,腳上一雙深灰色居家拖鞋。

其實這身衣服也沒什麽不妥,畢竟這是在顧堯野自己家裏。

他随意點也沒什麽大不了。

可要命的是,男人身上的襯衣扣子,一顆沒系。

衣襟散開着,似有意又似無意般露出些胸腹肌肉的紋理來,溝壑上還挂着水珠,禁.欲又性感,叫人很難不口幹。

何況顧堯野落座的位置就在江靜月正對面。

他一坐下,修長的身子微微後仰,依靠着沙發。

那黑色襯衣間半露的冷白肌理,差點沒晃瞎江靜月的眼睛。

“……”

她暗暗吸了口氣,口幹舌燥的同時,還有些坐立難安。

男人的身材太好了。

寬肩蜂腰,倒三角的黃金比例,簡直完勝她陪陳倩兮看過的所有男模。

加上男人剛出浴,身上帶着點潮潤濕欲的氣息。

活脫脫就一個引人遐想的男妖怪。

便是江靜月這樣清心寡欲的人,也免不了被他妖孽蠱人的臉蛋和身材,撥亂心弦。

将“見色起意”這個詞,體會個明明白白。

為了避免自己歪了心思,江靜月生硬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她的目光擦過男人耳畔,看向他背後辦公桌上的那只陶瓷貓咪擺件。

令人無語的是,那只黑色喵咪擺件呈站立姿勢,兩只前爪高舉、平托着空氣。

扭腰擡臀,身姿別提多妖嬈……

和它的主人一樣騷氣。

“那就簽?”沉磁男音拉回了江靜月的思緒。

她還是沒去看男人的臉,視線從姿勢騷氣的貓咪擺件上移到了辦公桌後面那扇視野開闊的落地窗。

寧可看着沉沉夜幕。

坐在她對面的顧堯野自然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異樣。

他神情散漫,休閑地靠在沙發上,兩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修長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扶手的真皮皮面。

虛着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對面的女人片刻。

傻子都看得出來,江靜月的視線在刻意避開他。

顧堯野可不是傻子。

察覺到她的異樣後,男人調整了坐姿,略随意地翹起了二郎腿。

他上半身微微傾向右側,搭放在扶手上的右手擡起,骨節分明的食指饒有意味地摸了摸下唇,唇角悄悄扯開弧度。

心情頓時大好,如春回大地:“靜靜,你眼睛看哪兒呢?”

“我這麽個大活人坐在這兒,你卻看窗外。”

“是不是不太禮貌?”

他那聲“靜靜”故意用低磁沉欲的嗓音輕柔地喚。

一番話說下來,嗓音裏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語氣裏透着滿滿的戲谑調侃,賤嗖嗖的。

偏偏江靜月臉皮薄,觸及禮貌、家教,她很難不在意。

于是目光顫了顫,她渾身緊繃地将視線移回了男人臉上。

餘光略掃過男人微敞開的衣襟,視線便不由自主地往下。

只一眼,江靜月便又條件反射地彈開了視線。

仿佛男人那肌理分明的好身材有電,看一眼都會麻了眼睛。

“閉嘴,別叫我‘靜靜’。”

江靜月羞惱地皺着眉,恨不能把顧堯野丢到解剖臺上,把他的臉皮卸下來研究一下,到底為什麽這麽厚。

見她如此,顧堯野唇角的弧度更深了,笑出氣音來:“怎麽?沒見過男人的身體?”

“……”江靜月氣短了一瞬,只覺臉上溫度瘋漲,身體快熱炸了。

顧堯野的質疑聽得她想打人,但卻無法否認。

因為她确實算得上是沒見過男人的身體……

她只見過躺在冷冰冰的解剖臺上的男性屍體,以及陪着陳倩兮看過幾條男模視頻。

那些和眼前觸手可及的胸肌、腹肌、人魚線可沒法比。

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江靜月不擅長撒謊。

所以她沒辦法狡辯說自己見過,幹脆沉默不語,只臉色越來越難看,渾身發散着不快的氣息。

書房裏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江靜月的沉默,令對面單人沙發上的男人徐徐禁聲,斂了笑意。

見她沒有否認,他的神情有些愣怔,笑容慢慢僵住了。

他剛才只是随後一問,開玩笑的語氣。

畢竟江靜月脫單那麽久,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可能也不至于連男人的身體都沒見過。

因為她方才的反應太有趣,所以他才出言調侃。

沒想到,竟被他說中了?!

好半晌,顧堯野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深不見底的墨眸浮起一抹光亮,似流星劃過空闊寂寥的黑夜。

男人有些來勁,不由坐直了身體,直勾勾看着對座的女人:“……真沒見過?!”

“你跟你男朋友……”

他的話才剛起了個頭,江靜月便已經預料到了後面的內容似的,驀地從沙發上站起身,橫眉瞪眼飛過去一記眼刀子。

聲音也兇巴巴的:“你能不能趕緊簽字,廢話那麽多。”

被打斷說話的顧堯野也不生氣。

哪怕江靜月美目圓睜,正在兇他。

也依舊阻擋不了他心裏撥雲見月的好心情。

男人輕抿唇角,笑意隐隐。

後又眸深似海,意味深長地看了江靜月一陣,方才好笑地放下腿,傾身正坐,拿過茶幾上的文件袋,慢條斯理地打開。

“簽,這就簽。”

“別那麽兇嘛。”男人聲音溫沉,語氣噙笑,似很無奈。

江靜月聽着,只覺得他這人不正經極了。

貧嘴跟撒嬌似的,舉手投足都像是在勾.引人。

活脫脫就一輕浮浪蕩的男妖精。

殊不知,顧堯野只在她面前才如此做派。

旁的人就是吃齋念佛八輩子,也求不來他軟聲下氣的對待。

沒幾分鐘,顧堯野便在股權轉讓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速度之快,令站在茶幾前的江靜月暗暗咂舌。

協議書上她早就簽過字了,久等顧堯野簽字摁手印,協議正式生效。

然後他們二人,各執一份協議書,作為憑證。

所以顧堯野簽完字以後,便将幾頁紙攏了攏,整理好後,将其中一份遞還給江靜月:“喏,你的。”

男人的手肘撐在膝蓋上,修長如玉的指節捏着協議書一角,正擡眸看着女人,眼神示意她把協議書拿走。

江靜月驚詫之餘,狐疑地沉下眼眸,“你不看看內容?”

剛才看他随手翻到簽字頁,刷刷兩下簽了字。

全程都沒翻看過協議書的內容,仿佛這不是一份至關重要的股權轉讓協議書,而是幾張廢紙。

“你堂堂江家大小姐,還能诓我不成?”男人揚唇,眸色深深,似笑非笑。

江靜月心下一噎,莫名有種小人心度君子腹的難堪。

她确實不可能在協議書裏動手腳。

相比顧堯野對她的信任,江靜月覺得自己剛才揣測他另有陰謀的想法很可恥。

于是片刻猶豫後,江靜月走近他一些,隔着茶幾一角,彎腰去接男人手中的協議書。

她纖細白嫩的指節也捏住了協議書的一角,以為輕易就能從男人指間抽走協議書。

結果她沒能抽動。

協議書的另一角,正被男人死死捏緊。

許是下了不少力氣,江靜月眼尖地看見男人拇指指腹邊緣壓得泛白,血色全都擠壓到了他修剪得幹淨整潔的指甲根部。

顧堯野是故意不撒手的。

他力氣大,捏着協議書另一角不肯松開。

任憑江靜月再怎麽用力,那份協議也仍舊在他指尖紋絲不動。

最終,抽不動協議書的江靜月只好掀起長睫,怒目瞪着男人。

她那模樣像極了被逗弄得炸毛的貓,還是矮腳品種。

氣急了也只能拼命揮舞小短爪拿空氣撒氣。

兇巴巴的,氣勢很足,卻無法對敵人造成任何傷害。

反倒那奶兇的模樣,還可能淪為敵人的笑資。

顧堯野就愛死了她此刻看向他的眼神。

奶兇奶兇的,可可愛愛,比之前禮貌生疏又冷淡陌生的眼神強。

男人心情大好,薄唇勾着引人遐想的弧度,眼神幽幽,拖長了話音:“你男朋友……”

“該不會是有什麽隐疾吧?”

“……”江靜月愣住。

眸光僵滞了片刻,忽而犀利逼人:“……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用下.半.身談戀愛?”

話落,江靜月氣得用力一扯,終于從男人指間抽走了協議書。

随後她直起身去,不再看愣住的顧堯野,将協議書裝進了挎包裏,扭頭就往書房外走。

她是真的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

怕下一秒自己就會忍不住像上次那樣,狠狠将男人數落一通。

将自己對他的厭惡和嗤之以鼻,當着他的面,全都表現出來。

若真如此,她怕激怒顧堯野,以致解除婚約這件事上,他反悔。

所以江靜月唯一能做的就是離開。

對某人眼不見為淨。

嘭——

書房的門被重重帶上。

巨響聲震顫了顧堯野的靈魂,總算令他從愣怔中回過神來。

男人眉眼微擡,幽幽朝緊閉的書房門看了一眼,回味着江靜月剛才的神态表情和她說的話。

眉頭不由緊蹙,顧堯野撇了下嘴角,自言自語般嘟囔:“我什麽時候用下.半.身談戀愛了……”

話落,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随後眉頭蹙得更緊,男人拍了下膝蓋,猛地站起身。

沖着緊閉的書房門:“不是,我tm什麽時候談戀愛了?”

房間裏一片寂靜。

只有通向露臺的落地窗,拂來呼呼風聲。

夜風拂動男人的衣角,循序露出緊致的小腹,和小腹兩側蜿蜒沒入褲腰的人魚線。

顧堯野郁悶地撩開衣擺,兩手叉腰,在書房裏冷白燈光下來回踱步。

片刻後,他才壓下了心頭那股蠢蠢欲動的燥意,将茶幾上另一份協議撿起,随手扔進了辦公桌的抽屜裏。

這玩意兒他壓根兒不在意。

也沒想過拿走江靜月在彙江集團的股份。

眼下也不過是暫時替她保管。

倘若日後她真的如願嫁給那個姓周的……

他再連本帶利,把這百分之十的股份當做利息,送給她當份子錢就是。

想到這裏,男人心頭的煩躁更甚。

将協議書扔進抽屜後,他站在辦公桌後面的落地窗前,終于想起來系上襯衣扣子。

一顆接一顆的系好,動作慢條斯理。

仿佛在收起一件剛剛才向某人展示過的珍貴藏品。

系好了襯衣扣子,顧堯野拿手機給蘇以凡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蘇以凡時刻待命,可謂秒接。

語氣熱切殷勤,笑着讨好:“野哥,你這是又有什麽吩咐?”

顧堯野也沒跟他繞彎子,言簡意赅:“幫我送送江靜月。”

話落,他頓了頓,透過落地窗垂落到別墅前面庭院的視線裏赫然出現了江靜月的身影。

她腳下生風般,走得極快。

獨自一人,穿過庭院,徑直往別墅大門的方向去。

那形單影只的畫面,與別墅後院的喧嘩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也讓顧堯野心中升起一絲不快。

仿佛自己和江靜月處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他永遠進入不了她的世界。

這種感覺很無奈,心裏無比苦澀。

“好嘞,我這就送她到門口。”

蘇以凡說完便要挂斷電話。

卻聽電話那頭,顧堯野沉聲補了一句:“送她回家。”

蘇以凡:“……”

派對還沒結束呢,他還想着送走了江靜月,回去繼續嗨呢。

這波要他直接把人送回家……那得耽擱多少時間啊。

但顧堯野發話,蘇以凡不敢不聽。

所以他最終還是應下了,蔫蔫兒地嘟囔:“人家靜月姐開車來的,我總不能開着車跟在她屁股後面送她回去吧……”

他還沒抱怨完,顧堯野已經挂斷了電話。

聽筒裏,只剩下一陣無情的“嘟嘟”聲。

蘇以凡:“……”

沒過幾分鐘,顧堯野的視野裏便出現了蘇以凡的身影。

他穿着夏威夷風的短褲短袖,一溜小跑追上了走了一半路程的江靜月。

兩人碰面後,不知道說了什麽,然後一起朝着別墅大門那邊走。

身影漸行漸遠,最終徹底走出了顧堯野的視線範圍。

沉沉夜空中零星亮着幾顆星星。

男人高大修長的身影映在落地窗玻璃上,俊臉一片冷沉,陰晴難辨。

不知在落地窗前站了多久,顧堯野才輕輕吐了一口氣,轉身走出書房。

既然江靜月鐵了心要跟他解除婚約,他又何苦把自己弄成怨婦一般,在這兒凄凄艾艾。

不如下樓去,跟那群狐朋狗友喝幾杯,暖暖心。

總好過現在這樣,像一條被人抛棄的野狗。

顧堯野回到派對後,沒再去泳池那邊。

而是找了一張桌子坐下,招手讓人把之前擡他下水的那幾個公子哥一個接一個往水裏扔,下餃子似的。

場面熱度高漲不下,大家也頭腦發熱,話多起來。

剛才江靜月突然出現,帶着股權轉讓書找顧堯野解除婚約。

這件事大家都還記挂在心上,個個好奇不已。

但是礙于顧堯野離開前的暗沉臉色,誰也沒敢多問。

眼下他回來了,像個沒事人似的,對那幫狐朋狗友有仇報仇。

大家見他臉色如常,一如既往的浪蕩模樣,頓時又打開了話匣子。

有人喝了酒,壯了膽,扯着嗓子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野哥,你和江家那位真的解除婚約了?”

顧江兩家的婚約,還是顧堯野回國那天晚上在圈子裏傳開的。

這才幾天啊,竟然他們撞見了江家大小姐登門找顧堯野解除婚約的勁爆場面。

就是路過的狗遇見這事,也得停下來吃口瓜不是?

現場所有人,包括施敬澤和袁月河在內,沒有人不好奇他倆離開後的後續。

那人提問後,周圍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顧堯野端着一杯調制的雞尾酒,舉在燈光下輕輕的晃動玻璃杯裏猩紅的液體。

他看上去絲毫不在意解除婚約這件事,語氣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那人的問題。

随後,現場衆人暗吸了一口氣。

片刻後,有人又問:“野哥,你為什麽答應江靜月啊?”

沒等顧堯野回答,有人搶道:“你這不是廢話嗎,人江小姐帶着股份轉讓協議書來的。那可是彙江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啊!換了你,你不心動?”

“去你的。別拿野哥跟你相提并論!”

“你看野哥像是缺那點股份的人嗎?”

“咱野哥又不缺錢。是吧,野哥!”

“……”

四周衆說紛纭,除外話題中心的顧堯野巋然不動,面不改色。

他将晃悠了半晌的雞尾酒一口幹了,随手将空空如也的高腳玻璃杯放在臨時搭建的吧臺上,咕嚕咽下了辛辣的酒。

人也站起身去。

如果非要一個理由。

那他的理由就是……

“強人所難,棒打鴛鴦的事,我可幹不來。”

顧堯野借用了之前林豫東說過的話。

方才他動腦子想了想,竟覺得林豫東這話說得有幾分道理。

既然江靜月鐵了心要和那個姓周的在一起,那他幫她一把便是。

以前,圈子裏知道江靜月有男朋友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

但今晚以後,大家都會知道,江家大小姐早有心上人。

或許迫于外界的傳言壓力,江老爺子那邊,能少逼迫江靜月一些。

換句話說,江靜月迫于她家老爺子的威壓,一直沒敢在圈內公開戀情這件事,就由他來替她完成。

或許公開戀情後,江靜月就能順利說服她家老爺子解除婚約了。

顧堯野這邊,當然也會找時間跟老爺子提解除婚約這件事。

畢竟,他都已經拿了江靜月在彙江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了不是。

總要為她做點什麽。

時間不早了,江靜月去別墅車庫取了車,便要開車回市裏,她自己獨居的公寓。

送她到車庫的蘇以凡見狀,快步追上去,攔住了江靜月拉開車門的動作。

男人嬉皮笑臉,“靜月姐,我蹭個車呗。”

江靜月愣了一下,狐疑地蹙起秀挺的眉,“蹭車?”

說着,她掃了一眼顧堯野這偌大的車庫。

就她這輛車旁邊,就還停着兩輛車。

應該都是顧堯野的座駕。

以蘇以凡和顧堯野的關系,不至于借不到車開吧?

再說了,蘇以凡他們來這兒參加派對,哪個不是自己開車來的?

找她蹭車,腦子短路了?

蘇以凡:“……”

其實話說出口後他就後悔了。

嚴重懷疑自己腦袋短路了,才會慌不擇言,提了個這麽不靠譜的請求。

但是話已經說了,他想到顧堯野的吩咐,也只能硬着頭皮繼續瞎編:“那個……我有點急事要去趟市中心。”

“你不是正好回去嗎,捎我一段呗。”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白蹭車,我給你當司機!”話落,蘇以凡拉開了江靜月搭在車門上的手,将她推着去了後座。

還體貼地為她拉開車門,讓她坐進車裏,再帶上車門。

全程一氣呵成,完全沒有給江靜月反應的機會。

他自己也迅速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直接發動引擎出發。

被稀裏糊塗塞進自己車後座的江靜月:“……”

顧堯野身邊的人都什麽毛病?

作者有話說:

雙更合一哈~七千多字呢~本章掉落10個小紅包~

【小劇場】

在一起後,面對男人夜夜索取,連哄帶騙……江靜月最終忍無可忍:“你腦子裏除了這些還能想點別的嗎?”

正扣着她兩只手腕舉過頭頂壓在枕上的顧堯野停下動作,沾情帶欲的深眸低垂,近距離凝着女人,厚臉皮地笑:“你不是說……我用下.半.身談戀愛?”

江靜月望着他,沒好氣地哼哼:“難道不是?”

男人好脾氣地應聲附和:“是啊……”

他聲音拖長,随着濕熱的呼吸綿延于女人唇畔,音色染欲:“我只是想用實際行動證明一下,老婆說的……都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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