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爆發
“路由器裝好了,你有工作的話現在做吧。”葉自明假裝沒看出來葉璨對那盒點心的渴望,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和葉璨的并列放在一起,“哥哥也有工作要處理,就在這和你一起辦公。”
他沒有再提“叫哥哥”的事,葉璨反而不覺得難為情了,順勢開口道:“我想吃這個……哥哥。”
“吃吧。”葉自明說。
葉璨抱着點心盒坐下了,生怕葉自明又要反悔,連忙先塞了兩個進嘴裏,一張原本俊秀漂亮的臉蛋頓時成了氣鼓鼓的河豚魚狀。
……真可愛。
葉自明想,他沒忍住,也完全不需要再忍,伸手把人拉過來,對着含着點心鼓鼓囊囊的兩頰又戳又揪地玩了幾分鐘,把葉璨吓得夠嗆,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嘴裏有東西說不出話,只能用一雙飽含驚吓的大眼睛看着葉自明。
葉自明心滿意足地玩了一會兒弟弟,這才放他去工作了。
說實話,葉自明就是發火,葉璨也不會這麽害怕,人類最恐懼的東西永遠都是未知,就因為葉自明看上去還算是個正常人,但舉動越來越詭異,葉璨根本猜不出他心裏在想些,才越發的不安。從青春期裏第一次想着葉自明自`慰,到現在這麽多年了,這還是第一次葉璨面對葉自明的時候,完全沒能想起來自己那些旖旎隐秘的心思,光顧着害怕了。
葉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偷偷用餘光看坐在他旁邊椅子上辦公的葉自明,這個人就是穿着睡衣也這樣英俊挺拔,好好一個總裁,怎麽就瘋了?
這樣下去不行。葉璨緩過了剛揭破真相時的那段沖擊,有心想要和葉自明談談正事,不過……他低頭看看自己懷裏的來之不易的點心盒,葉自明會不會把他的點心收掉?這是東泠市的特色小吃,因為和葉自明鬧別扭,他四年沒肯回國,也四年沒吃到過這童年的味道了,以後遠走他鄉的話,這大概是他最後一次享受這種點心。
好在和晚飯前的饑餓狀态不一樣,現在的葉璨并不怎麽餓,想要吃東西的心情并不那麽急迫,飽腹感增強了他的意志力,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覺得正事要緊,趕緊又抓緊時間吃了兩個,這才依依不舍地蓋上盒子,清了清嗓子引起一邊工作的葉自明的注意:“咳,那個……你,你打算什麽時候放我走?”
葉自明正在看公司的報告,頭也不回地淡淡道:“我不打算放你走。”
“你是在生氣最近兩個月我太過分了嗎?我給你道歉……”
“不需要。”
他這樣油鹽不進,葉璨也很為難,他連葉自明為什麽生氣都還沒搞清楚,盡管他所受到的教育讓他很不習慣把責任推給別人,可是這一次他确實也是受害者,只能盡力替自己辯解道:“可是你該恨的人不是我啊!我不是故意騙你,我一直以為我們有血緣關系,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早早就離開你了,再也不給你添麻煩,也不可能做那些事……”
他不知道自己以為的辯白對于葉自明來說簡直是火上澆油。
“離開我?”葉自明低沉地問,“我養了你十年,哪怕知道了我們沒有血緣關系,我依舊供你去接受全球頂尖的教育,現在你學了一身技術,能獨立生存了,就想着離開我?”
那些不能擺上臺面的不正常渴望,從小循規知禮的葉自明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如果他說了,大概葉璨現在對于被軟禁這件事,就不是簡單的心生不滿,而是要以死相逼了。
不過他大概沒有想到,連自己都不相信的這一套遮掩說辭,葉璨聽了卻深以為然。
葉璨恍然大悟地想,原來是這樣!也對,別說是人了,就算是養一只小貓小狗,費心費力地養了幾年,對方說走就走,自己也一定會不高興的。他于是樂觀地把葉自明的不正常舉動當成了一時生氣之下的小懲,只要自己好好端正态度,大概就能重獲自由了。他于是真心地問:“那你想要什麽呢?你有權有勢,我有的你都有,我不知道怎麽報答你……”
“不需要報答,”葉自明道,“只要你聽話,我永遠都把你當成弟弟。”
葉璨心中大震,他原本以為這輩子和葉自明的緣分已經走到頭了,可是葉自明說願意永遠把他當成弟弟……他喉頭一梗,感動又患得患失——他感動于葉自明此時此刻能說出這樣的話,可也害怕終有一天,葉自明會反悔。畢竟他們之間沒有了血緣樞紐,所謂的“我把你當弟弟”,不管說得多麽真心實意,說到底也只不過是一句口頭承諾罷了,血緣是無論如何都斬不斷的,但口頭的承諾能夠經得起多少次沖擊呢?
葉自明親口不止一次地承認過,他将來會娶一個豪門出身的姑娘,那毫無疑問是個直男了,他如果發現了自己被另一個男人長期當作幻想對象,會怎麽樣呢?這句“我把你當弟弟”還能作數嗎?
“你真的還願意把我當弟弟?”葉璨确認道。
“真的。”
“那我們要舉行一個儀式,正式一點的那種。”葉璨忽然充滿了幹勁,峰回路轉,眼看還有機會挽回關系,他決心要趁着葉自明沒有發現他的真面目之前,想辦法再次綁牢葉自明,“不需要請人,但是要有個儀式,等這個周末……不不,明天,要不就現在好了,我查查儀式都需要什麽東西……”
葉自明一時沒有跟上他的思路,什麽儀式?葉璨已經打開了搜索引擎開始手指如飛地“啪啪”打字了,葉自明莫名地上前去看,只見葉璨在搜索引擎裏輸入道:“拜把子 儀式”。
葉自明:“……”
“要關公像啊,家裏沒有怎麽辦?明天買一個吧,還要活雞……”
葉璨一邊查看流程,一邊焦慮地自言自語,葉自明額上青筋直跳,看不下去地提醒道:“明天我去上班是要把路由器帶走的,你不趁着有網抓緊時間處理工作,就用來查這個?”
“……帶走?”葉璨茫然地問,“可是我們……我們不是講和了嗎?”
“你想出去嗎?”
“我想啊!”葉璨才平息下去的害怕又升上來了,他原本以為說開了就沒事了,可是葉自明似乎根本沒有要放人的意思,他是認真地想要一直關着他,不是因為兩人口角一時沖動上頭。
“你要軟禁我到什麽時候?”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準備放你走。”
葉璨這才發覺,這句話居然并不是氣話,這件事似乎遠比他料想的還要嚴重,“坐牢都有個期限呢……你,你好歹告訴我,關我多久你能消氣……”
葉璨在盼着他“消氣”,然後就好離開這個房子,離開這個國家,離開他了。葉自明心裏翻湧着暗沉的波濤,葉璨為什麽一心想着要走?為什麽就不能乖乖地留在自己身邊……
他覺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今天是葉璨的生日,如果說他終有一天會徹底失控,也絕對不能是今天,想到這裏,葉自明霍然轉身出了門,留下葉璨一個人無措地待在書房裏。
這晚,月懸中天,夜深人靜的時候,葉璨悄無聲息地下了床,在他蹑手蹑腳地開卧室門的時候,房間裏忽然燈光大亮,葉璨習慣了黑暗的眼睛下意識地一閉,然後被早已經醒來的葉自明緊緊攥住了手腕。
葉璨睜開眼,吃驚道:“你……你醒着?”
“我早就醒了,從你把我的手從你身上拿開的時候。”葉自明陰沉地說,“你要出去幹什麽?找手機打電話找人救你?找鑰匙和護照逃跑?你就這麽想離開哥哥嗎?”
“不是!我……”
可是葉自明已經聽不進去解釋了,這世界上只有葉璨能如此輕易地擊潰葉自明引以為傲的自制力,這一次他精準地踩中了葉自明的絕對禁忌,一句解釋剛說了開頭,就被葉自明扛起來,粗魯地扔回了床上。
葉璨摔在柔軟的織物裏,腦子都懵了,他茫然下意識地喊道:“哥哥……”
可是一向對他有求必應的哥哥這次不僅沒有救他,反而扯下挂在衣架上的領帶,綁住了他掙紮不休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