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章節
見方縣令當衆認錯倒是欣賞起來,眼角看了眼柳姻,狠狠瞪了下,這才是罪魁兇手。
柳姻覺得莫名其妙。轉開頭不去看他。
“按理說這人死了就不該再出事端,生前蘇娘子一直是由舅父王天成撫養,可若是蘇娘子父母俱在應該早已嫁人,現在本官就想問問你二人,你們打算如何處理此事?”方縣令做足惋惜樣。衆人越發覺得縣令大人為民着想,是個清官啊。
王天成擡頭,張張嘴剛要開口,突然又頓住看了眼書生,随即道:“全憑大人做主。”
方縣令看向書生,“你有何想法?”
書生低頭想了想。擡頭,清明的眸子裏神色堅定,“求大人将蘇娘子判給草民。”說完低頭輕聲道:“雖然她現在死了,可是草民還是要給她一個名分,生前她不能嫁入我李家。但她始終是李家認定的媳婦,希望縣令大人開恩。”
重重的一拜,青石板上清脆的一聲響,震的人心頭一顫。
柳姻側目,眉宇間帶着笑意,有福之人啊。
方縣令平淡無表情的眉眼突然彎稍,看來此間真的是有真情在。
衣袖拂口咳嗽兩聲清清嗓子,“王天成。你作為蘇娘子的舅父,此事還需你來拿主意,可行否?”
可行否三個字便尊定了一半的肯定。王天成不傻,随即點頭,“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擡眼看了眼一旁的書生,人都死了還要接回去,真是死腦筋。不過他倒是很樂意的,接回去就不用他來埋了。那可又是一筆不小的銀錢啊。
而且人已經死了,不能再給錦繡莊刺繡。一個死人他拿來幹嘛,還不如就順了縣令大人的意思。
書生不知道王掌櫃心裏的算計,他只知道蘇娘子是他的妻子,生前沒有進他李家的門,死後怎麽也要給她一個名分。
公堂審案一直會有師爺在旁邊做記錄,将幾頁紙寫好吹幹拿給縣令大人,方縣令看過後點頭。
拿着幾張紙看向臺下幾人,“鑒于王天成與俞氏照顧蘇娘子不當,本官這裏書了一份協議,王天成、李思墨你二人看看,若是沒有問題就畫押吧。”
讓衙役将紙拿給二人。
一共是三份,二人一人一份的看,王掌櫃越看眉頭越皺的深沉。
書生看完後放在面前的盤子裏,跪直身子看向方縣令,“大人,蘇娘子母親的嫁妝草民就不要了,就算蘇娘子真的活過來草民也不要,草民有手有腳自己會賺。”
王掌櫃聽到書生這麽說不由一愣,不過很快喜上眉梢,他愁的便是這個。蘇娘子的母親也就是他的妹妹,雖說當初也非要嫁給一個窮小子,不過那窮小子無親無故的,所以他們二人死後才會由他這個舅父來撫養外甥女。
當初以為那窮小子什麽都沒有,結果等他去整理時才發現家境非常富裕,他們家的繡莊便是用那錢開起的,不然他那會有本錢開繡莊做掌櫃。
縣令大人給的協議上寫明,蘇娘子雖死但她是李家的人便要分一半的嫁妝給李思墨,一半?分給外人,他還不得肉痛死。
王掌櫃沒有看見後面标注,若是蘇娘子活着王掌櫃便要将蘇娘子的嫁妝全數奉還。
可是蘇娘子剛剛已經死了,所以王掌櫃自動忽略掉這一部分。
方縣令沉默,半響後開口,“蘇娘子雖說是死了才進你家門,但怎麽也是你李家的人,她的喪事也是要用錢的。”
書生急忙答道:“草民有雙手,定不會虧待了娘子。”
方縣令欣慰的點點頭,雖說犟了點,“既然李思墨這樣說,那便取消那一條吧,師爺,三份都劃掉,然後你二人再看看,若是沒有問題就畫押吧,別讓蘇娘子久等。”
這話含義就深了,不過各人理解不同,都以為是死人該擡回去了,別放在外面太久。
書生與王掌櫃又認認真真看了一遍,發現沒問題後紛紛提筆畫押。
此事相當于是縣令大人做的擔保,便三人都需畫押,完了後将三份收回檢查,确保沒有問題方縣令将另外兩份重新給二人,“你二人各執一份,這份本官保管,若是以後有問題盡可來找本官。”
“是,謝大人。”
書生看了眼旁邊行刑的地方,又看了眼柳姻。眉頭緊鎖,“大人,草民可以先帶娘子回去辦喪事,完了後再告她行嗎?”直愣愣看向柳姻,說的便就是她了。
柳姻真的很想拂面。不帶這樣的,這都還記着呢。
堂上的方縣令眼裏帶着幸災樂禍,不過卻不敢太過明顯,佯裝咳嗽兩句,“那個,喪事什麽的就不用辦了。既然現在蘇娘子是你家的,接回去就可以了。”
喪事不用辦?衆人不解,補腦後猜想估計接回去再辦,這裏是縣衙不适宜說吧。
“出來吧,案子完了。”方縣令眉目帶笑望着行刑的偏堂。
衆人再次愣住。縣令大人在喊誰出來?
一雙淡粉的的繡花鞋先邁出來,随後一身素白衣衫的女子靜靜的站在堂門口,女子看見書生後抿嘴淺笑,輕聲喊了聲,“李郎。”
王掌櫃吓的跌坐到地上連連後退,“鬼,鬼啊。”
先前被雷擊暈的俞氏被人壓到手,疼的醒了過來。結果剛睜眼便瞧見一身素白,再往上看,看到臉時吓的又暈過去了。
方縣令連連搖頭。這兩人也......果然是做了虧心事?
王掌櫃雖說沒有被吓暈,但還是着實被吓的不輕,手指着蘇娘子一直顫抖不已口中說不出一句話來。
外面看熱鬧的人見到這一幕都好奇不已,不是死了嗎?之前俞氏進去挨板子的時候還看見了,怎麽轉眼間人活了?
書生心中無一絲雜念,看着面前活生生的人。這是在做夢嗎?可是剛剛蘇娘子好像叫他李郎了,這不是做夢?
蘇娘子笑着走到書生面前。輕聲道:“我沒有死了,我還活着。”
書生張着嘴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半響後......直愣愣的倒了下去,幸好身旁有衙役在急忙接住,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蘇娘子抱着書生的身體焦急,擡眼瞧見柳姻,急忙求救,“小掌櫃,快救救李郎。”
“他沒事,大悲大喜後适應不良,回去睡一覺就好了。”柳姻不會看病,這些都是籹堯傳話給她的,不過看書生那滿面紅光還真不像是有事的人。
方縣令扶額,“來人,送這三人回去,王掌櫃若是有疑問随時可以來縣衙找本官。”
王掌櫃張張嘴沒有說話,此事太詭異了,他需要好好想想,死了的人突然活過來了,這......
*ing*
書生的家不在淮魯鎮上,便讓衙役直接擡去了之前住的客棧。
蘇娘子忙前忙後給書生倒水洗臉擦手等,柳姻、籹堯、月老三個并排站列看着她忙,不開口阻止也不出聲打擾。
這樣一晃就過去些時間,蘇娘子都弄好後歉意的看着柳姻和籹堯,“讓小掌櫃久等了。”
“沒事,應該的,說起來他這樣也是我害的,沒想到這書生平時軟綿綿的一副誰都可以欺負的樣子,急起來這般......對了,公堂上的事你都聽見了,現在有縣令大人替你們做主也無需再怕你舅父舅母的刁難,不過今後的打算你們得想好。”
蘇娘子雙手握在一起,看了眼床上的書生,笑道,“都不重要,只要我跟他在一起就好。”
見她這想得開柳姻卻不知該怎麽答話了,又說了幾句便帶着籹堯離開客棧。
回去的路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
“原來書生這麽好啊,我以後也去找個書生。”籹堯揚着唇道,眉眼彎笑。
柳姻詫異,“自古狐貍精不都喜歡文弱書生嗎?”
籹堯驚訝,“誰說的?我認識的都很讨厭書生,說什麽書生最刻薄,最見異思遷,愛名利不愛美人,以前姐妹們都告誡我千萬不要對書生動情,會死的很慘的。”
“......”這得被騙的多慘?
籹堯跳着輕快的步子笑道,“不過現在看來書生還是有好的。”
柳姻笑笑不答話,回到紅姻閣的時候已經接近黃昏,店裏客人寥寥無幾,柳惠娘正在給人挑選合适的繡品,見她們回來急忙放下手中的繡品,“姻兒,京城來信,娘放你房間了。”
京城來信?柳姻點點頭去了自己房間。
晚飯的時候柳惠娘發現柳姻的不對勁,悄悄拉着她去了自己屋裏。
“怎麽了?苦着一張臉?”柳惠娘拉過柳姻坐到床邊。
柳姻反手握着柳惠娘的手,咬咬牙,“娘,你看了別着急。”說着将白天柳惠娘收到的那封信拿出來。
柳惠娘接過,由于上面書着柳姻親起她便直接放女兒房間了,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