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雲铮覺得自己被撩到了
雲铮的神色瞬間變得謹慎起來, 同時也覺得很頭疼。他大致猜得出顧宴為什麽生氣, 多半就是覺得自己不被信任。但實際上, 對于雲铮來說, 他并不是故意隐瞞,只是沒有找到合适的機會解釋。
看着淩翔暗示他自求多福的目光,雲铮上樓的腳步也有點沉重。和淩翔對顧宴的畏懼不同,雲铮倒不是害怕,更多的是類似于微妙的愧疚感。
畢竟顧宴對他掏心掏肺, 但他從某種角度來說,卻并不能平等相待。重點是,顧宴那個過于認真的性子也很難拿。雲铮相信,只要自己說一句, 不許生氣了。顧宴肯定就不會在追究。但雲铮設身處地的想了想, 覺得他這句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有些事, 也的确沒法輕松翻篇兒。
另外, 雲铮也怕顧宴追問。追問他到底是怎麽擁有的這種天賦。
這些事情全都太過蹊跷。一個沒有什麽家學淵源的孤兒, 前面的十幾年也都過的極其平凡, 可如卻在朝夕之間突然開了竅,不僅做的一手好菜, 還能在微薄上客串個鐵口直斷的玄學大師。不論是從哪個角度來看, 其實都十分可疑。
然而天賦拍賣行系統, 卻是雲铮的最後底線。即便是面對顧宴, 他也只能死守秘密。這種事情,太危險。經過上輩子陸然的背叛,雲铮不敢賭,也不能賭。
畢竟就連他曾經視做親弟弟的人,都能眼都不眨的推他去死,他和顧宴之間又能算得了什麽呢?
雲铮這麽想着,眼裏多了幾分嘲諷,腳步也變得堅決。他不是猶豫不決的人。
當斷則斷,雲铮可以做的比任何人都狠。然而他沒有預料到的是,在見到顧宴的瞬間,他的堅持,就盡數化作烏有。
——
二樓書房,雲铮推門進去的時候,裏面沒有開燈,只有一片昏暗。顧宴人不在書桌前,而是站在窗邊。他方才應該是在打電話,聽見聲音後,便挂斷了回頭察看,卻直接對上了雲铮的眼。
可也正是這一眼,頃刻就讓雲铮方才建立了好久的心理防線,全部消融崩塌。
顧宴真的是犯規了。
和淩翔形容的恐怖氣場不同,現在的顧宴,非但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反而像是即将被主人丢棄的小奶狗那麽落寞。一言不發盯着雲铮的模樣,也沒有什麽質問或者埋怨,就是天然的信任和潛藏的依賴。而雲铮最抵抗不了的,就是這樣的顧宴。
其實在雲铮和顧宴之間,如果單純只論身份和地位,顧宴無疑是更加強勢的掌控者。從他對外的手腕上,也足以窺探一二。可偏偏相處起來卻是完全相反的。
在雲铮面前,顧宴總是下意識收起所有的攻擊性,只留下最柔軟的順從,讓雲铮連基本的忌憚,都生不出來。
而現在也是這樣,如果顧宴強勢逼問,雲铮雖然溫和,可守着底線,也絕對不會讓步,最後多半就是不歡而散。可顧宴卻什麽都不問,甚至連以退為進,試圖逼着雲铮自己說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單純的擺出一種放任的态度,用行動表示,他不會越線,所以希望雲铮,也不要對他防備。
“……”雲铮原本想說的話,頓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以至于到了最後,率先打破沉默的,依舊是顧宴。
“微薄那頭,關于你錦鯉號的信息已經全都鎖起來了,不會有人查到。以後想做什麽,可以放開手,不用擔心。就算……”顧宴頓了頓,“就算暴露了也不要緊,後面的事情,我會幫你圓好。”
顧宴的聲音和往常一樣,神色也沒有任何變化,可雲铮的心裏,卻越來越難受,甚至到了連呼吸都覺得不夠順暢的地步。
雲铮明白,顧宴不是不在乎,只是相較于雲铮,顧宴覺得,自己的那些心結,都可以忽略不計。無論何時,對于顧宴來說,雲铮的事情,總是要放在第一位的。其他都可以往後推。
因此,面對這樣小心翼翼到了有些卑微的顧宴,雲铮才總是忍不住為他心疼。
嘆了口氣,雲铮走到顧宴身邊,可顧宴卻僵着身體,不敢動彈。
“怎麽就這麽乖?”第一次,雲铮伸手撫上了顧宴的臉。
顧宴的皮膚很白,尤其在眼下這種昏暗的環境,這樣的俊美更容易将人心底深處的淩虐情緒激起。可他的乖順,卻又讓人矛盾的舍不得傷害。
雲铮不是真的十五歲,少年的殼子裏,裝着的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顧宴的全然交付,在雲铮眼裏,就等同于另外一種聲色誘惑。
雲铮不得不承認,自己被打動了,也的确被狠狠的撩中了。
他喜歡精致漂亮的物件,上輩子最後也算是見識過不少真正的風流絕色。可能夠引他動心的,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個顧宴。
肌膚上的游弋最終還是染上了些許情色的意味,而最後卻沒有更進一步,只是單純的落在了顧宴的衣領上。雲铮稍微用力,讓顧宴而耳朵更湊近自己的嘴唇。
“我沒有隐瞞的意思,只是沒有想好要怎麽說。”舍不得讓顧宴委屈自己,雲铮最後還是選擇了解釋。
“嗯。我知道。”耳畔近在咫尺的溫潤氣息,将顧宴的整個耳廓都燒紅了。他閉着眼睛,睫毛一直顫。看似羞澀到了極點,但實際上,努力壓抑着的,卻是勢在必得的貪婪。
在對于雲铮的問題上,顧宴無疑是最聰明的。他很清楚自己要用什麽樣的姿态才能讓雲铮喜歡,也明白什麽樣的距離,才能最快達成目的。
果不其然,這一次,顧宴又贏了。
落在側臉上的吻,代表着雲铮的安撫,也代表着他更進一步的親近。顧宴猛地睜開眼,定定的看着雲铮,這次,不僅是耳朵,就連臉頰都染上了紅暈。
“噗。”雲铮被他的反應逗笑,心裏軟成一片,他忍不住伸手抱住了顧宴:“這麽純情,以後被人騙走了怎麽辦?”
“騙不走。”顧宴的聲音很低,“只對你。”
雲铮聽罷擡頭和顧宴對視,卻正對上顧宴認真的眼。雖然純澀,但暗藏其中的強勢和勢在必得,卻又一次讓雲铮的心,狠狠的震動了一下。
雲铮想,或許顧宴真正吸引他的一點,就是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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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錦鯉小號的掉馬事件,就在雲铮和顧宴的心照不宣之間翻頁了。
晚飯後,雲铮照舊上樓寫作業,顧宴也照舊去書房處理事情,可卻在轉角處被淩翔攔住了。
“你和雲铮談的怎麽樣?”
“沒有。”顧宴搖頭,說的很籠統。他沒有明确告訴淩翔,這個沒有,是指他沒有和雲铮細談,還是指談了,但雲铮沒有解釋自己身上的蹊跷。
“宴哥……”淩翔難得收起嬉皮笑臉,露出些許正色:“我知道你喜歡雲铮,可你就不懷疑?畢竟……”
畢竟雲铮太神了些。
淩翔到底是淩家養出來的小孩,表面看着再二,也不可能就真的毫無城府。他的确欣賞雲铮,也願意和雲铮合作,但雲铮身上的許多違和,卻讓他不得不心生忌憚。
然而顧宴的回複,卻将淩翔未盡之語打斷:“沒有畢竟,他是雲铮,理應如此。”
“更何況,有我顧宴一天,我就護着他一天。他想隐瞞什麽,或者想要做些什麽,又有什麽關系?”
顧宴的話說的理所當然,就像是什麽值得遵循的真理。淩翔聽完也只能點點頭,然後就不在多言語。其實早在跟着來的那天,淩翔的大哥就私下裏交代了他一些細節。其中有一點,就是不要質疑雲铮。原本淩翔覺得,顧宴畢竟是顧家人,就算對雲铮的感情再深,有些原則上的細節,也得顧忌一二。
可現在親眼見了,他才明白顧宴對雲铮的執念之深。
而在距離他們不遠的視覺死角,雲铮靠在牆上,琢磨着顧宴的這幾句話,心裏剩下的卻只有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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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點,二樓書房的燈還亮着,顧宴也正在電腦前忙碌着什麽。雲铮原本早就睡了,正巧起夜看到,忍不住皺起眉。
顧宴最近似乎又開始忙了起來,也不知道顧家到底是怎麽回事,明明現在的掌權者都還在壯年,卻把許多煩雜的瑣事壓到顧宴一個還不到十八歲的少年身上。在想到顧宴前幾天還着涼病倒,雲铮嘆了口氣,去了趟廚房。
工作他插不了手,可給顧宴食補,倒是沒問題。
瑤柱、贻貝、幹香菇,還有經過特別處理過的蝦幹,放入冷水一并熬煮。不過寥寥一會,便是一鍋上等的海鮮底湯。淡淡的海水腥氣,只用姜片就能綜合,在随着時間的推移,熬煮成真正令人垂涎三尺的美味。
龍須面,是最适合做湯面的寬度之一。煮熟後,只要倒上一勺海鮮湯,在配上幾個白灼的鮮蝦,就是夜晚工作後,最能撫平疲憊的絕頂美味。
“忙完了?”顧宴這頭剛剛把手裏的資料放下,雲铮的敲門聲就恰到好處的響起。
“嗯。”聞到誘人的香味,顧宴也難得揚起唇角,起身接過雲铮手裏的碗。
這樣的夜晚,還有什麽比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海鮮面更令人滿足。海貨的鮮甜,在雲铮的巧手下,完美的融入高湯裏,而柔韌彈牙的面條,在附着了湯汁後,也變得更加美味,令人欲罷不能。
“你太瘦了。”雲铮抱着個水杯坐在顧宴身邊看他吃面,順手還幫他剝了只蝦。
至于這會的顧宴,卻已經完全沉浸在雲铮特意做給他的夜宵中,自然也是雲铮說什麽,就認下什麽。
大半夜的,吃過了夜宵總不能立刻就睡,否則就很容易積食。因此,在顧宴吃完以後,雲铮也沒急着立刻催他睡覺,而是稍微閑聊了一會。
雲铮的錦鯉馬甲已經曝光,所以現在也沒有了忌諱,正好這會也沒事,當着顧宴的面,他也很自然的送了幾條錦鯉出去。
“只看名字,就能算出來嗎?”
“嗯。差不多。”雲铮點頭,“不過有的時候也不一定,我每次看你的時候,就很模糊。只能猜到大概。”
顧宴點點頭,沒有再說話,但眼底卻藏着不少笑意。
他以前聽說,即便是最好的玄學大師,也看不透自己的命運。可雲铮現在卻說,他看他的未來是模糊的,不就正是說明,他的命運和雲铮息息相關?
想到之前雲铮送他的三條錦鯉,顧宴的心情,也變得更加愉悅起來。就連清冽的嗓音,也變得越發動聽。招得雲铮多瞧了他好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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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顧宴的插手,雲铮錦鯉號的事情也終于安排妥當。而雲铮自己,也不像以前那樣,總是擔心未來會突然掉馬,徒惹麻煩。
雖然雲铮不清楚,顧宴最後具體會用什麽方式自圓其說,但他相信顧宴的手段。顧宴既然說,會把一切都處理好,那他就只要安心發展,就可以了。
時間一天一天,過得很快,三模考試之後,十一月份,也就快要過去了。與此同時,一件網紅圈的大事,也随之而來。
年度網紅盛宴。
每年一度,不論哪個平臺,或者是什麽類型的網紅。只要是屬于圈子裏的人物,只要你人氣足夠,就有機會參加。
因此,對于網紅圈的網紅們來說,能夠收到年度盛宴的邀請函,就代表着自己的大咖地位被認可,也算是圈子裏,最大的榮譽之一了。
所以,每年年度盛宴參選網紅名單的公布,都十分惹人注目。
但今年的名單,不過咋一公布,上面排在第一位的補位主播的名字,就猶如靜水裏落下的炸彈,讓整個圈子裏的人,都跟着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