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錢氏回到北院,眼中的得意,完全沒有遮掩,以至于一下就被三舅舅楊敞看出來了。
“怎麽了,今日可發生什麽好事,從母親那兒回來,這樣高興”楊敞問道。
“今日我可讓大房和二房的那兩個吃癟了,你那兩個嫂嫂都說要請青姐兒吃一頓,就當接風洗塵,我自然也是不能沒有表示,也湊趣說要請青姐兒吃上一頓,結果,你那兩個好嫂嫂完全沒把我放在眼中,說,我們剛從南京回來,就沒有這個必要了,母親見她們兩個都争,就說在錦慶堂辦,她們兩個不樂意,我就附議母親的,母親說,給青姐兒接風洗塵的事兒,就交給我了”錢氏怎麽想就怎麽滿意,不僅讓那兩房的人吃癟,她還能得不少好處。
“還真是迫不及待,青姐兒才七歲,就這樣着急”楊敞撇了撇嘴。
“什麽意思?”錢氏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問道。
楊敞看了自己媳婦一眼,真是蠢婦,和兩個嫂嫂比起來,确實差得遠了,“你當那兩房的為何不讓咱們給青姐兒接風洗塵,不就是怕青姐兒看上咱們的修文或者修武麽,你之前還瞧不上青姐兒,覺得她是孤女,可是,青姐兒可被大房和二房的搶着要呢”,罷了,看在之前楊家出事,她和自己患難與共,還為自己生了兩個兒子的份上,慢慢教吧。
錢氏愣了一下,“一個孤女,也值得她們搶着要?”,在心底裏,錢氏是真的不考慮蘇青青當兒媳,她真的覺得蘇青青配不上自己的兒子。
“愚蠢,咱們楊家這些年被旁置得厲害,雖然空有一個伯爵府的名頭,但是,朝中那些稍微出息一些的家族,誰把我們楊家當回事,咱們家還有這麽多的子嗣,世子是大哥的,二哥如今已經開始負責府中的庶務,至于我,如今身上也不過是捐的小官,咱們的修文修武能找到什麽像樣的媳婦,青姐兒再怎麽說,也是四品官員的孫女,正經翰林的女兒,身上還有那麽多家産,也就只有你這個蠢婦,嫌棄她是孤女,大房和二房,可看得明兒清”楊敞道。
錢氏想起這些年,楊家緊巴巴的日子,有時候青黃不接時,連每個月的月例都發不出來,再想想,這些年,京城中的那些聚會,門第稍微高一點的,帖子都不樂意發給他們家,她也為自己的兩個孩子的婚事憂心。
見錢氏眉頭緊鎖,楊敞也不想步步緊逼,有時候,步步緊逼,有時候反而會弄巧成拙,“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反正他們的年紀還小”。
“是”錢氏覺得自己,真的要好好去考慮一下。
“這次洗塵宴,你就多用些心,争取辦好,在老太太那裏,也是能得臉的,府中現在底子也厚了起來,得了老太太的歡心,指不定,讓大嫂管家的事情讓你幫着分擔一些,也不是沒有可能的”,楊敞之前覺得,自己媳婦還是不要管家,畢竟府中艱難,現在府中情況好了,管家的權利,能有還是要有。
錢氏眼睛一亮,道:“夫君放心,我一定會辦好的”。
長輩們的事情,蘇青青可不知道,她跟着幾個姐姐妹妹在女學上課,日子過得很悠閑,女學上完課之後,便去老太太那裏,用一頓午膳,再陪老太太說會兒話,便跟着幾個姐妹向老太太辭行,然後再回自己的院子。
錢氏給蘇青青張羅着洗塵宴,這個洗塵宴,蘇青青才是主角,所以,錢氏特意派人,将蘇青青叫去了北院。
“三舅母”蘇青青給錢氏請安,可以算得上,從南京來楊家,她還是第一次來北院拜訪。
“這些日子過得可還好,我和我們家老爺剛從南京回來,這北院離了我們小半年,事情實在是多,也不得空去看你”錢氏說着場面話。
“多謝三舅母記挂,青青很好,府中的姐妹都很和睦,老太太也十分的慈祥”蘇青青柔聲道。
“那就好,這次叫你過來,是想和你說,再有幾天,老太爺休沐時,就給你辦一個洗塵宴,因為你還在孝期,不便大辦,只一家人坐下來吃頓飯,你可有喜歡的菜色?”錢氏問道。
“一切三舅母做主便是”蘇青青道。
錢氏點了點頭,她拉着蘇青青繼續說一些其他的話,這時候,楊修文進來了。“母親”。
錢氏向楊修文看去,眉頭不由得微微皺了皺,“你怎麽過來了?今日不是沒有休沐嗎?你逃課了?”。
“那夫子說的學問,兒子聽了只想打瞌睡,咱們家,有一個出息的就行了,修武不是天賦很高嗎?夫子都誇獎過,讓修武去努力就行了”楊修文對這自己的母親笑嘻嘻的。
“你表妹在這裏,還不打招呼”錢氏提醒道。
蘇青青看到楊修文,笑了,主動打招呼:“修文表哥”。
“這不是青表妹嗎?感覺好久沒有看到你了,在府中可還習慣,府中的那些刁奴有沒有欺負你,要是有,就和表哥說,表哥給你出氣”修文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義氣雲天的模樣,讓一旁的錢氏看得牙根癢癢。
蘇青青沒忍住,捂着嘴笑了。
“青姐兒,你別生氣,這臭小子就是這樣,沒有一點點正經”錢氏給自己的兒子挽尊。
“怎麽會,修文表哥人其實特別好的,赤子之心,我怎麽會生氣”蘇青青道。
“母親,你看看青表妹怎麽誇獎兒子的,兒子怎麽就差了,我這是赤子之心”楊修文道。
錢氏被自己的蠢兒子氣得腦袋都暈了,道:“你現在給我回學堂念書,不然,等你老子回來,我一定讓你老子捶你”。
“去學堂可以,只是,不是還沒發月例嗎?兒子手頭有些緊”楊修文表明自己的來意。
“荷花,去給這個孽障取二十兩銀子過來”錢氏狠狠的瞪了自己兒子一眼,但是,到底心疼自己兒子的心思占據了上峰,只能妥協。
“是”錢氏的侍女轉身,向內屋走去。
不一會兒,荷花便回來了,手上拿着二十兩銀子,荷花将銀子遞給楊修文。
楊修文接過銀子,臉上笑呵呵的,“母親,那我先走了,表妹,永芳齋的點心極為不錯,我出去之後,給你帶些回來”,手中有銀子了,又看到蘇青青在,他下意識道。
“多謝修文表哥”蘇青青道。
楊修文笑眯眯的離開了錢氏的屋子。
等楊修文走後,蘇青青繼續和錢氏說着話。“我那兒子實在是莽撞,沖撞青姐兒了,我這個做母親的,在這裏替他給你賠個不是,他的心思其實是好的”,錢氏道。
“修文表哥的性子其實是很好的,赤子之心,為人也很好,對妹妹也很照顧”蘇青青道。
錢氏點了點頭,然後将話題給岔開了,詢問蘇青青最近在做什麽,說了一會兒話,就有丫頭過來找錢氏有事兒,蘇青青很有眼色的告辭。
“那行,今日就不留你了,等得空了,青姐兒多來院子裏坐坐,我沒有女兒,正好能多心疼心疼你”錢氏道。
蘇青青謝了一下錢氏的款待,這才離開北院。
錢氏看着蘇青青離開的背影,不由自主的開口,道:“荷花,你覺得青姐兒怎麽樣?”。
“夫人想聽真話假話?”荷花問道。
“你這不是說些廢話嗎?自然是真話”錢氏瞪了自己的貼身女婢一眼。
“依奴婢的意思,表小姐和大少爺十分的合适,表小姐雖然是孤女,出生不錯,而且,就剛剛和夫人的說話,談吐也十分的不俗,性情溫和,咱們修文少爺性子有些急,表小姐的性子正好可以中和,而且,表小姐如今失憶,對咱們家只會更加的親近,對您這個舅母,更加的親厚,日後成親,絕對不會拉着大少爺和您作對,前面說的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大少爺對表小姐其實是有心的”荷花道。
“有心的?修文其實看上了青姐兒?”錢氏吃了一驚。
“府中也不是沒有姐姐妹妹,咱們修文少爺可曾想到過給其他的姐姐妹妹帶點心,可是,今日一見到表小姐,就直接說,給表小姐帶永芳齋的點心”荷花提醒道。
錢氏愣了,她仔細回想了一下,道:“還真是”。
“所以,奴婢覺得,對于表小姐,少爺是有這份心的”荷花道。
話說到這裏,錢氏有些不樂意了,她不由得道:“男人都是一個樣,有了媳婦忘了娘,剛剛他娘在這裏,都沒想着問一下他娘要不要吃永芳齋的點心”。
一場對話下來,主仆二人都已經完全确定,楊修文對蘇青青是有心的,如若蘇青青在這裏,便會明白,楊修文還沒開竅呢,什麽對她有心,不過是在船上鍛煉出來的,每次這位表哥在外頭給她帶了什麽,她可都會給報酬呢,雖然不多,但是,對于這個常年缺銀子的少年來說,是很不錯的差事,出于反射條件,楊修文和蘇青青就有了那麽一場對話,成功讓錢氏主仆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