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番外:陸枕書x莊潮(10)
莊潮遠比婁海想的更适合戰場。
天界帶家養神獸上場的将士不少,對方魔族更是能從深淵中掏出許多喊不出名字奇形怪狀看一眼能把前年年夜飯吐出來的醜陋怪物,莊潮在那一堆怪物之中顯得格外顯眼,頭幾次上戰場時會弄得一身傷,看的婁海直皺眉,但慢慢的,他逐漸善戰,也知道怎樣的進攻既能保全自己,又能重創敵人。
又一場戰事大獲全勝,魔族退兵西界邊境之外,将士們雖然沒有放松警惕,但臉上的笑容還是多了幾分。
婁海也終于能回趟家好好兒歇息了,只需要定時定點來巡邏便是,但這點兒距離對他來說也不過片刻的事,眨眼兒就能到,莊海變成小腓腓窩回他的懷裏,同夜江九韶二人一同趕了回去。
幾個人都累極了,夜江連連說了好幾次我再也不同你們打仗了累死我了一邊回了自己的宮殿,婁海也洗漱完了,正準備帶着莊潮回寝殿,一扭頭看見了後頭已經長得挺高的莊潮,想了想,“你還是去偏殿睡吧。”
“嗯?”莊潮愣了下。
“如今你學會了化型,睡眠之時保持人型會好一些,”婁海說,“軟墊也睡不下你了。”
“啊。”莊潮應了一聲,想了想,沒能繼續說話。
他最近看見婁海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初次化型時胸腔裏的東西就跳動得厲害,這會兒婁海洗漱完了,整個人都帶着幾分慵懶,說話時尾音被含糊地拖長——他很困了。莊潮想。
“偏殿和主殿沒什麽區別,”婁海看他不動,又添上一句,“隔得也不遠,要我帶你去麽?”
莊潮頓了頓,連連說上幾聲不用,随手拉過一個小仙童,讓他給自己帶路,然後飛快地跑走了。
婁海撓了撓腦袋不清楚莊潮這幅動靜是怎麽了,但是倦意席卷了全身,他回到自己的寝殿內,将劍放在內側,自己側身朝着劍的那一面,不多時便進入了夢鄉。
隔了很久,木門被推開,莊潮變成了小小的腓腓模樣,從門縫溜進來,小心翼翼地盯着床榻上睡着的那人的背影,想了會兒,變成了人型。
從他的視角他剛好能看見婁海閉眼時睫毛在臉上留下的一小片陰影,嘴唇輕輕抿着,嘴角微微凹陷下去,不知道夢到了什麽,挂着淡淡的笑意。
那種讓他忍不住搖尾巴的感覺又來了,只是他現在人型變得好了,不再露出耳朵和尾巴,此時卻忽然有些不适的抽了口氣,又生怕婁海發現了,緩緩吐出來。
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麽?
莊潮看着床上的婁海,忽然有一種想親一口的沖動。
他這麽想,也這麽做了。墊着腳尖不發出一點兒聲音,連呼吸都屏住了,才俯下身輕輕地親了一下,他再直起身子時,吐出來的呼吸都有幾分顫抖。
莊潮有點兒驚訝于自己的大膽,也不太明白自己在幹什麽,但下一瞬令他更驚訝的是婁海忽然嘆了口氣。
臉上柔軟的觸感還沒散去,婁海也不知道自己在嘆什麽氣,沒頭沒腦地說了句:“我們一神一妖,又是兩個男人……”
你怎麽可以親我?
若是大大方方的親一口也就算了,偏偏是這樣小心翼翼的,讓人浮想聯翩的偷吻。
婁海沒轉過身去,他覺得有點兒尴尬,覺得莊潮應該也有點兒尴尬。
不該出聲的。
他想。
結果身後的莊潮竟然就這麽哭了起來。
好丢人啊。
莊潮想。
丢死人了!
偷親還被發現,婁海會不會不要他了?
“你怎麽沒睡着啊!”莊潮喊了一聲,“我以為你睡着了我才親的!”
“我睡着了睡着了!”婁海給他擦了眼淚,鼻涕什麽的糊了一袖子,“我們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好不好?”
“好個屁!”莊潮說,“我都親你了!你要負責!”
婁海有點兒無奈又有點兒好笑地起身,拿了套衣服出來,準備将身上這眼淚鼻涕的一身換掉。
莊潮還在怒氣沖沖地瞪着他。
“親都親了,”婁海笑了笑,“我錯了還不行麽?”
“你錯哪了!”莊潮指着他。
“錯在不該醒,”婁海把衣服放到一邊,沒急着換,想了想,說,“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偷親我?”
“我沒偷親你!”莊潮又喊了一嗓子,“我就是……随便親一下。”
“啊。”婁海看着他,“哦。”
他這麽一應,顯得莊潮格外氣急敗壞,很急切地想要找個發洩點去發洩自己又羞又惱,還有點兒不知所措的情緒。
但不能對着婁海發。
莊潮咬了下嘴唇,急得跺腳,婁海看樂了,拉了他一把,“快回去睡覺吧。”
“……我,”莊潮又用力地咬了下唇,再松開時下唇上都有齒印了,聲音小得跟氣音似的,“是不是有點兒喜歡你啊?”
“嗯?”婁海看着他,半晌沒說話,隔了陣兒,他才擡手在莊潮腦袋上摸了摸,“我把你養大,你不喜歡我你喜歡誰?”
“是這樣嗎?”莊潮歪了下腦袋,讓婁海的手摸到他的臉上,輕輕摩挲着,“我喜歡你是理所應當的嗎?”
“是啊,”婁海捏了捏他的耳垂,“你還是個小孩兒,會喜歡感激養大你的人,不是理所應當嗎?”
莊潮下意識的覺得婁海的話裏有什麽不對,但幾次張口都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我今晚要在這裏睡,”莊潮小聲說,“睡你床上。”
“嗯,”婁海應了聲,将自己放在床側的劍拿起來,說,“睡吧。”
莊潮爬到床的裏側,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
婁海的表情卻在莊潮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沉了下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我,我就說他們,有,一腿,”玄武揣着手,慢吞吞地走在青龍後頭,“你,還不信,還,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他們倆,說什,什麽,親不親的,哎呀哎呀……”
“老子親手養大的白虎,”青龍在院子裏走來走去,“就這麽被個小妖怪拱了?”
“哎,哎呀,那不是你,親手,拉的紅線,嗎?”玄武說,“你撿,撿回來的,莊潮啊?”
“……啧,”青龍皺着眉,停下腳步,“大婚之時我送多少禮金比較合适?”
“他又,又不缺錢,”玄武終于追上青龍了,松了口氣,伸出一只手拉着他的衣擺,“拿些好玩兒,的東西,送,送給莊潮,就行了。”
青龍又啧了一聲。
婁海靠着床,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的,糊窗戶的紙隔絕了屋外的光,屋內永遠都是陰沉沉的一片,适合睡眠的亮度。
他睜開眼睛,眼前晃過什麽東西,等他仔細看清楚了,才看清了那是莊潮的胳膊。
莊潮的胳膊在他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在他眼前甩了一下。
……什麽毛病。
婁海打了個呵欠,扭頭去看着旁邊的莊潮,盯着看了會兒,扭開頭愣了下,又将腦袋扭回來,瞪着床上的……男人。
眼尾淡淡的紅和深灰色的頭發都是莊潮擁有的,但這二十好幾的男人的身體是哪來的婁海覺得自己應該還要琢磨一下。
昨晚躺在他床上的莊潮分明才到他胸口那麽高。
今早醒來就同他差不多高了?
婁海揉了揉眉心,“你怎麽變成這幅樣子了?”
莊潮隔了會兒,才悄悄眯開一只眼睛,看了婁海一眼。
長大後的莊潮是個十分标志的美人,躺在床上慵懶的模樣和散開的頭發有種莫名其妙的……誘惑。
婁海被他這一眼看得有些發脹,他別開視線了,才開始琢磨起自己為什麽會發脹。
……這是莊潮。
這是他養大的小妖怪。
而且他們兩個都是男人。
“你不是說我是小孩兒麽?”莊潮緩慢地坐了起來,一條腿曲着,将膝蓋搭在上面,另一條腿伸直了,他側頭看着婁海,“現在還是小孩兒麽?”
“你何時……”婁海清了清嗓子,“學會的化作大人?”
“早就會了,”莊潮将頭發捋到肩後,沉默了會兒,才小聲說,“我又不傻,我對你的喜歡才不是對你的感謝。”
婁海沒說話。
“我想了很久,睡着之前都在想,”莊潮看着他,“我就是喜歡你,看。”
“看什麽……”婁海扭頭看着他,一頓。
莊潮把兩條尾巴變出來了,這會兒正在身後很積極地搖着。
莊潮臉紅得像能滴出血似的,聲音也小,他抓緊了被子,小聲說:“我控制不了,我沒對誰搖過尾巴,只有你,我就是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