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有抵觸,你再等等
雷劫那天下雨之後紅葉鎮就開始了陰雨連綿的天氣, 像是要将一整個暑假未下的雨在夏天的尾巴一下子下個夠,彌補夏天沒有臺風的缺憾……雖然這種缺憾大家并不是很想要就是了。
丢丢和龍龍已經開始上學了, 上學之後的龍龍沒有那麽自由, 被他爸爸揪着耳朵帶回來了家, 在龍龍的“抵死反抗”之下,洪烨迫不得已答應了上學日在家住着, 雙休日就随丢丢去客棧。
對了,有一件事不得不提, 那就是洪烨将龍龍住着的小單間改成了家庭套房,以後雙休日他們全家都會住過來,洪烨被仇寶成的廚藝征服了,非常想每個周末都過來改善一下夥食。
陰雨連綿的天氣挺适合種樹, 就是不适合出門, 秦深每天會開車接送丢丢上下學,和平路還沒有完全修好、變成藍圖中的柏油路,但做過基本平整的道路沒有了以前的颠簸, 行駛起來平坦快速。
這天,秦深老時間接到了丢丢和龍龍,先送龍龍回家, 兩個孩子道別之後秦深再調轉方向回客棧。
丢丢趴在後座上看越來越遠的木器店,“爸爸, 爺爺奶奶不跟我們回去嗎?”
“人家要的急,爺爺要趕工,奶奶要照顧爺爺。”
那家人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要不用裝一根釘子的、隼牟結構的家具,爸爸是老手藝人了,這種的會做,只是費時費力了一些。很多已經打好的樣兒要返工,增加了工作難度,但最終收獲不匪,聽秦深養父林高峰說,今明兩年店裏面生意怎麽樣就看這一單了。
“嗯嗯,爺爺奶奶辛苦了。”
“他們這麽辛苦都是為了我們更好的未來,為了我、為了你、為了小叔叔。”秦深喜歡不時給孩子灌灌雞湯,培養孩子的擔當能力、獨立意識等等。
“我知道。”丢丢順着真皮靠墊滑了下來在位置上坐正,天真無邪中給他爹反灌了雞湯,這雞湯有毒= =。
他掰着手指複述奶奶的話,“奶奶說,你和小叔叔都不成器。還說,免得你找了個有錢人立不起來,就多給你攢點兒錢傍身。小叔叔也沒有用,販海鮮快要把自己販到海裏面了,成天不着家,這麽不正經的樣子怎麽找女朋友,多攢點兒錢買套房子,也好拿得出手。爺爺奶奶真的是為了我們好呢。”
秦深抓着方向盤的手差點兒打滑,把車開到溝裏面去。“你奶奶真這麽說?”
“對啊,應該是原話,我記性很好的。”丢丢的好記性随了章俟海,過目不忘也許達不到,過目不忘八九成完全沒有問題。
秦深選擇沉默,給爹媽增加負擔了啊,他早就說過客棧賺錢了,媽媽就是不信,明天他把卡帶過來,讓媽媽好好看看,他的錢已經夠給小弟在市裏面買套房子了。
到了客棧門口,秦深停了車,車外算準時間的章俟海已經撐傘出來接人了,先把他的寶貝兒子接出來,等秦深下來了,再接秦深,看他忙的,嶄新的羊皮底皮鞋踩在淺水坑裏濺上了泥點子也不在意。
那天被父子兩個嫌棄不愛幹淨,秦深就喜歡怼他,“喲,幹淨不要了啊,泥點子濺到褲腿上了。”
章俟海把傘罩過秦深的頭頂,無奈又好笑,“我知道錯了,別抓着不放了。”
秦深抱着胳臂哼哼,“哼哼,我最近氣不順。”
大概這就是恃寵而驕,秦深最近深有體會,仗着章俟海的寵愛就使性子,他根本就不是這樣的性格,開朗爽快才是他。秦深在心裏面唾棄自己,讓自己改改脾氣,以後注意了。
“女人每個月都有那麽幾天?”丢丢走在二人的前面,突然嘀咕了這麽一句。
“啥?”秦深拉住丢丢書包後面的提手帶問。
丢丢仰頭看着他,滿臉的好奇,“我聽到初中的同學這麽說的,說他媽媽最近心情不順,老是發脾氣,肯定是每個月都有的那個幾天來了。爸爸,那幾天是什麽?”
秦深沒有立刻回答丢丢的問題,而是側頭看章俟海,“我覺得有必要和洪校長建議一下,把小初中隔一下?我去給他電話。”眼中狡黠一閃而過,秦深頂着雨沖出了傘,聲音拉得長長的,已經從遠方傳來,“你給丢丢解釋一下吧,章先生。”
丢丢看看爸爸進入客棧後不見的身影,又擡頭看看章俟海,“爹爹,這是什麽意思啊?”
“這個……”章老板也被難為住了。
據章俟海了解,丢丢他們有生理課和最基本的兩性教育課,但女人每個月的那幾天解釋起來還是有點兒高深,所以,章老板換了一個更加委婉含蓄的說法和丢丢解釋:“女人每個月都有生理期,具體解釋起來挺複雜的,丢丢現在也不會理解,只要知道那是因為女人承擔着生育的責任。每當這幾天來臨,女人心理上、身體上都會有變化,比如心情不好、身體怕冷之類的,所以作為男人要愛護女人。”
丢丢用力點頭,表示明白了,“那我爸爸呢,他是男的呀,但是他生了我,像媽媽那樣。”
丢丢的意思是,他的爸爸就是媽媽,像是其他人的媽媽生下他們一樣,他的爸爸生下了他。秦深生育丢丢的事兒,秦靜沒有隐瞞丢丢,所以丢丢是知道的,這些事情越是早點兒讓孩子知曉、抵觸心理就越是少,也會讓孩子知道自己家庭的特殊性以及不會羨慕別人。
不等章俟海回答,丢丢的腦海中已經劃上了等號,“我知道了,爸爸說他這幾天氣不順,也是因為那個幾天對不對。”握着小拳頭,像個勇敢的小王子說出誓言,“所以我要保護、愛護爸爸。”
距離門口很近了,丢丢雙手抓着肩帶往客棧裏面沖,嘴巴上喊着,“爸爸,爸爸……”
章俟海往丢丢離開的方向伸着手,“……爹爹真不是這個意思。”
章俟海還是要為自己挽救一點兒面子的,趕着丢丢找到秦深之前“截胡”,在孩子疑惑的目光中尴尬地解釋:“你要是把剛才我們說的和爸爸說了,爸爸要生氣的。”
大人真是永遠無法理解小孩子腦海中究竟在想些什麽,不管別人怎麽樣,章俟海是真的了解不夠,丢丢說:“因為爸爸不是女人,對不對。”
章俟海能說啥,只能夠說:“對。”
“但爸爸還是要好好愛護的,我懂。”丢丢小大人似地拍拍章俟海的肩膀,“爹爹,爸爸喜歡你,我才喜歡你的,你要好好待我爸爸,不然你就會失去我。”
章俟海愕然,沒有想到孩子會說這種話,他斂容正臉,不把丢丢當成全然無知的孩子,他們這次對話是平等的交流,“丢丢你放心,我敢以我的性命發誓,我不會對你爸爸不好,也會好好待你。你爸爸是我的愛人,你是我的兒子,你們就是我的一生一世。”
章俟海平等的态度取悅了丢丢,讓他更加有好感了。小孩子不是不懂,他們只是在成長過程中不斷地完善着自己的邏輯思維方式和知識儲備。丢丢聰慧,如海綿一般吸收着知識塑造自己,他并不需要家長們善意的隐瞞,他更喜歡被當成家裏面的一份子。
章俟海也在學習,在和孩子的相處中琢磨着他的為父之道,他發現他不能夠一味地寵着丢丢,更應該與他有心靈上的溝通。
這個爹爹并不好當。
章俟海要努力呀。
父子兩交心的時候,秦深見到端着大碗在廚房吃飯的高個兒青年喜悅地叫了一聲,“小王你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就和第一天走進客棧時候一樣,那時候的王樂彬捧着仇寶成做的紅燒肉吃的腦袋都不擡一下,現下,離開後又帶着身體一起回來的王樂彬再次被客棧的夥食征服,一米九的大漢捧着個小面盆一樣的大碗,吃的呼嚕響。
生魂離體的王樂彬智商、情商都在往負數上數,為人處世就不用指望他了,能夠把自己照顧好已經是謝天謝地。現在,魂魄進入身體之後,帶着身體回到客棧的王樂彬智商、情商都回來了,聽到老板的聲音,嘴巴裏嚼着東西也會加快咀嚼的速度吞下去,放下大碗、擦了嘴巴說話,“老板,我可是簽了合同的正式工,我當然要回來的。四點多到的客棧。”
“好好。”壯勞力啊,秦深笑眯眯地拍着王樂彬的肩膀,仰頭看着年輕人,“回來就好,看着瘦了很多啊。”
“在床上躺了兩年,肌肉都松掉了,還要再練練。”
王樂彬這家夥挺慘,大學畢業之後出了一場車禍,直接被撞成了植物人,對方肇事逃匿,直到現在還沒有找到。成為了植物人的王樂彬沒有被家庭放棄,也幸虧了他家庭富裕,不然高昂的醫藥費也吃不消。王樂彬的祖上修橋鋪路、行善積德,功德蔭蔽子孫,讓王樂彬得以死裏逃生,生魂離體之後進入了望鄉客棧,溫養魂魄,回到了身體裏之後才能夠恢複的這麽快。
康複階段的時候,王樂彬的記憶錯亂,生魂離體期間的記憶和之前的記憶交錯在一起,整天處在自我懷疑之中。模糊期過後,王樂彬确定了客棧期間的事情是真的,他放不下客棧裏面所有的人,身體差不多了就回來了。
秦深了解地點點頭,“在客棧裏面好吃好喝着,保管你很快就好。我記得你好像是獨子吧,你爹媽舍得你過來?”
答案當然是不願意的,王樂彬費盡心思說服了他爸媽,這些事他就不和老板說了,“還行,他們只要我好好的。我好了,他們也放下了心中的大包袱,現在也不用像以前那麽拼了,可以好好的享受生活。”
“嘿嘿。”秦深朝着王樂彬擠擠眼,“你爹媽盼着你找個媳婦,那樣生活就完美了,對不對。”
王樂彬不好意思地摸着頭,“嘿嘿。”
“你回來了,見過三尾了不?你不在的時候,他可惦記你了。”
王樂彬失落,“三尾不肯見我。”
“三尾性子弱,這還是頭一次硬氣點兒嘛,你堅持去見他,不要放棄,他很快就理你了。”秦深給王樂彬出主意。
“嗞啦”仇寶成把熱麻油澆到菜上,一陣脆響,又辣又麻的刺激香味膨脹,席卷了廚房裏所有人。
仇寶成笑呵呵地把麻椒雞端給王樂彬,“好朋友之間有啥說不開的,不怕吵架,就怕不理。三尾喜歡吃雞,你端着過去,保證他喜歡。”
秦深想,這哪裏是朋友哦,嘴巴上說:“把別的菜也裝裝,弄兩碗飯,你們兩個一起吃,不用到大堂裏一起開飯了。”
王樂彬還有啥不明白,興匆匆地應了一聲,端着麻椒雞和自己的大飯盆往客棧的“上一層”去,年輕人就是有幹勁兒。
…………
……
今晚客棧吃雞,雞腿菇片炖雞湯、雞爪煲、紅燒雞翅、爆炒雞胗、炒雞雜等等,全雞宴,每個人還有一盅雞蛋羹,雞蛋羹上面放了新鮮的蝦仁、甜甜的豌豆和切碎的小蔥花,出鍋之後淋上一點點香香的麻油,色香味俱全。
把孩子趕去書房做作業,秦深拿出電腦準備吃另一種雞,活動着手指,今天大吉大利。
最近下雨,客棧生意蕭條,門可羅雀,大門就在他們吃完晚飯之後就鎖上,秦深把鑰匙給了六娘,讓她去落鎖。
卻聽,六娘說:“老板,有客人來了。”
秦深從電腦上擡頭去看門口,未見其人,先見其光,滿室的清輝皎皎,冷豔無匹。
就是太過閃耀,如同閃光燈,那麽一下閃得人眼睛疼,感覺要瞎,反而失了月光的冷傲,多了勢與太陽争輝的刻意,感覺太着急了。
“閃光燈”也就是亮了一瞬,很快就歸于平淡,大堂內不知何時站了一位身材高挑的美麗女子,二十六七歲的摸樣,穿着月白色的宮裙,外罩白色透明紗衣,繡着鵝黃色桂花的腰帶上墜着一個同色的荷包,荷包上也繡着桂花點點。女子身形孤傲清冷如蒼松,屹立在懸崖峭壁之上,任多大的風雨都無法使她折腰分毫。
一頭烏絲梳成淩雲髻,上有金翠發飾,冷豔中帶着高貴。
自客棧經營以來,秦深也見了很多美女了,缥缈哀怨如小涼,明豔美豔如六娘姐妹、如九尾狐黃仙婷,當然也有美得最道法自然的章俟海生母九尾天狐塗山嬌,卻唯獨沒有冷豔高貴如斯的。
一雙美目狹長上飛,額間一點朱紅未增加上任何溫暖之感,反而襯得她眼中的清冷孤絕更勝一籌。
好似是發自骨子裏的寒冷借由雙眼顯露人間。
清冷美麗的女人手上抱着一只白色的兔子,整只兔子全身僵硬,一動都不敢動,紅寶石一樣的眼睛水潤潤的,随時會哭出來一樣。
有客人進店,今晚沒法吃雞了。
秦深站了起來迎了過去,靠近了聞,聞到了帶着點兒苦澀味道的桂花香。
“客人好,是來住店嗎?”
美女美目輕移,落在秦深的臉上,那雙眸子像是會說話,鄙視秦深的沒話找話說,到客棧來,當然是住店。
秦深臉上的笑容有些撐不住,這和想像的不一樣啊,“麻煩客人說一下名字、來自哪裏,我這邊要做個登記。”
“一定要這樣?”美女說話了,嗓音清冷如月下潺潺而流的溪水繞過山石,又如月夜的冷風穿過林間,很清冷。
“對。”秦深擰眉,他總覺得有些違和,不去管這種沒來由的感覺,他說:“仙子莫要介意,這是我們望鄉客棧的規矩,無論是誰、來自于何地、是什麽身份,都必須遵守。”
細眉微蹙,美女的臉上露出輕愁,貝齒輕咬紅唇,片刻後她探出身子,撫摸着兔子的手松開朝秦深招了招,“麻煩老板靠近一些。”
秦深眼睛眯了起來,心中隐隐的有預感,他笑着對美女說:“客棧裏只您一位客人,沒有他人,仙子要說什麽都不要緊,無需隐藏。”
美女咬牙跺腳,輕斥一聲,“好不無禮。”不高興地扔掉手上的兔子,兔子已經被吓破了膽兒,不敢逃跑,在美女腳邊縮成一團,白胖的身子肉眼可見的顫抖起來。美女纖纖玉手翻轉,一道光輝閃過,寸把長的尖刀出現在手上,柳眉倒豎,眸子緊盯秦深。
秦深挑眉,“客人這是要找茬。六娘!”
有事兒找六娘,黑寡婦名不虛傳,相當給力。
六娘就守在邊上,嬌呵一聲,掌心有黑紅火焰滾動,一把通體銀亮、樸實無華的……呃……尖頭菜刀從火焰中出現,刀刃上有綠色瑩瑩,一看有毒。
美女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瑟縮了一下,昂昂氣勢被壓制略減,斥責秦深無賴,“男子漢大丈夫,竟然靠女人,好不要臉。”
秦深悠閑自在地翻看登記薄,被說幾句,不痛不癢的,“叫什麽名字,來自于何地?”
就這架勢,不用想了,肯定是個西貝貨。
美女屈辱地收下尖刀,“玉兔兒,來自于廣寒宮。”
果不其然,秦深并不為怪,笑着繼續問:“望鄉客棧有單人間、标間、套房,價格分別是華夏幣一千五、一千七、兩千,請問客人用什麽付款,住上幾天,對房間有什麽要求嗎?”
美女“哼”了一聲,傲嬌地揚着下巴,“當然是最貴……不不不,還是單間吧,住三天,我要在人間過完中秋再走。”傲嬌臉瞬間切換成幽怨哀愁,“我要在人間看完月兒再走,不知道能不能遇到我自己的吳哥哥。”
“那就是住三天,後天就是中秋節,我們這邊最近天氣都不好,中秋那天估計看不到月亮,你可以去看得見的地方看看。”秦深刷刷刷在登記薄上落下幾筆,再擡頭,臉上挂着笑容說:“祝您心想事成,一千五,付款吧。”
玉兔兒給了秦深一個埋怨的眼神,怎麽這麽不解風情,從腰間懸挂的荷包裏拿出手機,點開手機上的天網app,“老板的女人緣肯定很差,我用天界幣付款,讓我看看彙率,天界幣兌換華夏幣是一比八,單間轉你……”
“什麽?!”秦深瘋了,“昨天看還是一比十。”
“有波動的啦親,人間貨幣在九重天上貶值了,你應該盡快轉過來的。”
秦深淩亂啊,他賬戶裏面的天界幣一下子就不那麽值錢了,肉眼可見的看到很多華夏幣小錢錢離自己飛遠,捂住胸口,他的錢。
等把玉兔兒送去房間了,秦深也沒有緩過來,錢沒了,傷身體……
“切,一只兔子精還敢裝嫦娥,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性。”六娘收回了自己的菜刀,拍着巴掌不屑地說道:“出場時候那道光也太刻意了,閃的我眼睛疼,晚上睡覺要做個眼膜。”
秦深肉疼完了自己的錢,慢慢緩了過來,因為他陷入了其他苦悶中,“為啥我接待的都是西貝貨,怎麽就沒有真大神來啊!”
“大神哪裏有輕易下凡的道理,我跟着你爺爺做的時候,也只是見過一二位而已,倒是多的是小仙小蝦米裝大神的,跟今天這位一樣。模仿的了形,模仿不了神,太過刻意的追求一樣,反而落了下層。”
“懂,人還是要做自己。”堅持自我,走出自己的風格,才能夠保持獨特,讓人記住。
“錯!”六娘伸出手指搖了搖,“整容技術不靠譜,原生态的才好看。”
“哦……”秦深無言以對,他看着六娘的掌心,對翻騰火焰中出現的菜刀非常感興趣,這還是六娘頭一次亮出武器呢,“六娘,為什麽你的武器是菜刀啊?也不見你做菜。”
六娘妙手仿佛是在虛空中一抓,不需要震懾敵人,所以沒有啥聲光電的特效加成,就是普通的出現了了一把菜刀在手。六娘寶貝地摸着菜刀,“你爺爺是很好的制器大師,為我精心打造了這把菜刀,精鋼一體成型,吹毛斷發、銳利無敵,和我的本體足尖非常相似。我将它煉制成自己的法器,刀刃上便多了劇毒,輕輕劃一下便殺人于無形了。”
六娘把刀給秦深,讓他拿着看看。
秦深就拿着刀柄,可不敢碰刀劍,有毒。
至于六娘說刀是爺爺特意為她制作,秦深為啥覺得這話擠擠很有水分呢?
有些自卑地嘆了一聲,秦深說:“爺爺真厲害,我什麽都不會,一點兒特長都沒有。”專業不對口,經營客棧的他連坑都挖不了,感覺還沒有用。
六娘看着秦深,收回刀具地她不贊同秦深的說法,“老板,你的善良才是最好的。”
…………
……
招待了客人,秦深關了電腦回房間,本來想趁着小丢丢寫作業的時候玩一把游戲的,現在泡湯了,那就算了,洗洗睡吧。
回到房間,在客廳看到章俟海正陪着丢丢一起看電視,看的還挺高端,《地球脈動》。秦深小時候最多看看動物世界,逮着功夫看電視,更喜歡看武俠片、動畫片,聖鬥士看了幾遍都不膩。
驕傲臉,他的兒子就是不一樣。
秦深扔了筆記本陪着他們一起看,嗯,地球挺美的。
丢丢和章俟海就盤腿坐在地毯上,屁股底下墊了個四方的絲絨面墊子,靠着沙發看50寸大彩電。
不知不覺間,秦深房間裏面的東西在逐漸增多,曲面大電視有了、對開門大冰箱有了……還有超大人工造景水族缸,裏面色彩斑斓的小魚兒在翠綠的水草間游動,賞心悅目,非常漂亮。
此刻,一只大白貓人立着把自己一張大餅臉貼在水族缸上,琥珀色的眼睛滿是興味地看着裏面游動的小魚兒,那是對食物的渴望。白虎神君的毛絨尾巴高興地搖晃着,大肚子上肥肉快要耷拉到地上喽。
讓秦深深深的懷疑,這真的是一只貓,還是被自己克扣了夥食的那種。
這些都是章俟海添置進來的,Leo擔當了承運人,每次看着東西消失在虛空中,心情都非常複雜。
秦深坐在沙發上,放松了腰背“葛優躺”,用膝蓋碰了一下兒子,“丢丢,周四的中秋節燈會還開不?爸爸看了天氣預報,說不定下雨啊。”
“龍龍爸爸說,開的,還說,超過兩天的天氣預報都是騙人的,不能信,那天肯定不下雨。”丢丢蹭到爸爸的腿邊,抱着爸爸的膝蓋,仰頭期待地看着他:“爸爸,燈會你陪我好不好,以前都是爺爺奶奶陪我去的。”
秦深動作一點兒都不溫柔地摸着兒子的腦袋,柔軟的頭發被他弄成了雞窩,“爸爸會去的,你爹爹也去。”
丢丢一點兒都不介意秦深的動作,高興地歡呼,“棒棒噠,爹爹給我和龍龍做的燈籠一定是最棒的。”
“別高興太早。”秦深發現自己好壞,老是給孩子潑冷水,“不能夠期待太多,但也不能夠妄自菲薄,要平常心。”
“妄自菲薄是什麽?”這個成語高深了,丢丢還沒有學到。
“就是過分看低自己。”
“嗯。”丢丢用心記下了。
章俟海也往秦深的方向靠近了一些,隔着丢丢把手放到秦深的腿上,眼中暗含擔憂,“燈會時間挺長的,超過三個小時了。”
秦深當然明白章俟海在擔憂什麽,出客棧三個多小時,這是要被雷劈啊。可是他不想兒子失落,怎麽着也要陪丢丢過學校的燈會,這是集體活動,每個孩子都參與的。放在兒子腦袋上的手拿開蓋在章俟海的手背上,“放心好了,我這兩天再測試一下。”
“別走太遠。”章俟海不放心,怕秦深魯莽。
秦深不會和自己的命過不去的,“放一百二十個心好了。”
爸爸和爹爹說的隐晦,丢丢沒有聽明白,他靠在爸爸的腿上琢磨着燈會上玩什麽了。燈會不僅僅是看花燈、猜燈謎、投票評選,還會有各種的賣吃食、賣小玩具等等的攤位,一年一度的學校賞燈節大家都不會錯過,好玩的好吃的太多,丢丢是要計劃一下游玩路線的。
丢丢九點鐘會上床睡覺,八點半了秦深開始催章俟海回去,一送就把人送到門口。
章俟海抓着門,不讓秦深關上,目露憂郁地看着他,“我不能夠留下嗎?”
秦深非常堅決,去掰他的手指,“不行。”
“我們不為愛鼓掌,純蓋棉被也不行嗎?”章俟海也挺堅持,抓着門沿的手很用力,卻也比不上秦深的,四根手指已經有兩根被掰開了,徒勞地給自己申請入住權,“不行嗎?”
秦深還是搖頭,“不啪也不行,擦槍走火懂啊章先生,松開松開,早點兒回去睡覺吧。”
手指被掰掉了,章俟海失落、頹喪,垂着頭,看着非常糟糕。
秦深有那麽一點點的心軟了,拉住他的手,拽拽,“喂,別這麽傷心嘛。等我,我……”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有些難以啓齒的不好意思,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啊!
章俟海心裏面嘆了一聲,他懂,他們兩個第一次負距離接觸就有了丢丢,秦深對此有心裏抵觸,慢慢來,總會松開心房的。章俟海反握住秦深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擡起秦深的下巴,溫柔低緩的聲音從唇間慢慢吐出,“我懂的寶貝,我願意等。”
章俟海被秦深高一些,現在,氣勢更是有兩米八。
一張臉在自己眼前逐漸放大,到最後,自己的眼中只容納得下對方的眼,對方的眼睛裏也只有自己。有燦爛的煙花在腦海中不斷炸響,被含着雙唇的自己像是個靈魂飄走的提線木偶,靈魂就離地三公分飄在身體上,一會兒和身體重合、一會兒又飄飄然想要飛走。
唇齒交融,有花在口腔裏不斷開放,一朵又一朵,讓秦深無法也舍不得閉上嘴,花沒了,多可惜。
“額哼。”
後腰撞到門把手,有一點點疼,更多的是靈魂回到身體中的重量,身子越來越重,膝蓋窩發軟,秦深雙臂耷拉在章俟海的肩上,他要摔下去了,像是溺水的人,章俟海就是他的浮木,唯一能夠抓住的地方。
最近天氣降溫,卻不是很冷,秦深穿了一條松緊的運動褲,褲腰被拉開……
“別……”秦深抱着章俟海微帶抗拒地呢喃。
“Pia~”松緊回彈的聲響。
腦海中名為理智的弦兒在徹底崩斷之前守住了底線,章俟海用力地抱着秦深,長臂如鏈框着秦深勁瘦的腰肢,頭埋在對方的頸窩處急促地喘息。
中庭內有雨滴滴答答的下,外面回廊內,夜雨寒涼、夜風濕冷,兩道幾乎融為一體的聲音漸漸平複了下來,真的要說晚安了。
秦深的臉紅成了猴子屁股,含着下巴飛快地說了一句,“晚安。”
門“哐當”一聲,擦着章俟海的鼻子關上。
章俟海的臉紅的也不逞多讓,額頭抵上門,右臂趴在門上,一連串低低的、喜悅的笑聲在寂靜的回廊裏飄蕩,笑着笑着就變成了苦笑,章俟海看着自己肚臍以下,身體好了,這也是煩惱。
平複了一下心情和身體,章俟海走上樓,就是步子不如以前從容平穩,好似有些別扭……
一樓徹底安靜了下來,唯有不斷落下的雨聲。
一會會後,西北角樓梯口探出了兩個腦袋,上面是王樂彬的、下面是黃三尾的,往外面看了一會兒,呼吸着好似帶着“煙花”味的空氣,上面的低頭、下面的擡首,彼此對視了一眼,飛快地錯開。
黃三尾局促地顫抖着腿,“我,我們睡覺去吧,不早了。”
王樂彬摸着頭也不知道把眼睛放到哪兒,木讷地重複着三尾話,“是啊,不早了不早了,睡覺吧。”
說完了,兩個人又飛快地對視,再度飛快地錯開,黑暗中出現兩張紅彤彤的臉。
不一會兒之後,兩道急匆匆的身影從樓梯口飛快地蹿了出來,各自回了房間。
夜雨還在下着,雨不知道還要下多久,中秋那天會停嗎?
孩子們都期待着呢!
…………
章俟海這個澡洗的有點兒長,出來的時候手機已經唱了好一會兒歌,來電顯示是大哥。
章俟海拿着手機的手頓了一下,吸了一口氣,平靜地接通電話,“喂……”他不知道如何稱呼。
章瑞澤輕輕笑了一下,不在意地繼續說:“俟海還沒有睡啊,剛才在做什麽,打了這麽久才來接?”
“剛剛洗澡出來。”章俟海擦着頭發坐到沙發上。
“我看了天氣預報,你那邊在下雨,洗完了澡盡快擦幹,別感冒了。”
“我知道了。”章俟海抿了一下嘴唇,不自然地說:“你也注意身體。”
“好好,我會的。”另一頭,章瑞澤按着額角,頭發上多了花白,臉上添了更多的皺紋,看着又蒼老了一些。自塗山嬌離開之後,他多年的執着成了笑話,執着如同緊緊抓在手中的沙子,到頭來還是消失殆盡,只留下泡影,他已經學着放下了。
這對父子已經沒有以前那樣有說不完的話,說了幾句就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兒,章瑞澤說:“挂吧,你好好休息。”
“大……b”章俟海口中的稱呼開了模糊的音,就住了口。
章瑞澤期待的目光黯淡了下來,“不用不用,叫我什麽都無所謂,你只要好好的就好。”
“他們知道了嗎?”章俟海問的是章元懷夫妻,原本他叫父親母親的人。
“你爺爺,我和他說了。”在章瑞澤的口中,稱呼已經有了變化,“你奶奶她這麽多年了也沒有說,聽你爺爺的意思,暫時還瞞着。”
多年來,稱之為母的人都對自己非常冷淡,章俟海有遇到,女人已經知道了,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啊。就聽長輩的吧,章俟海說,“好。”
随後便挂了電話,章俟海插着頭發,想象樓下的秦深父子睡了嗎?睡覺的姿态又是什麽摸樣?
這個雨夜,好長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