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林寶錯過了試鏡,男四最終給了從男三落榜下來的一個新晉小生,也是個清秀的男孩子,剛從科班畢業。
嚴冬陽知道了以後,原本是暴跳如雷的,但季芬與他解釋了前因後果,便也就不追究什麽了。
尤皓在ICU裏足足昏迷了三天,到後來又轉到普通病房經歷了好幾天意識模糊的情況,林寶沒日沒夜地守了他一個多星期,才終于聽見尤皓說出第一句完整的話。
他艱難地扯着嘴角,沖林寶笑,啞着聲音道:“不是夢。”
林寶呆了一下,他的手掌還有尤皓的扣在一起,是自作主張穿插成的十指相扣的模樣。林寶一下子握緊了,趴到床上嚎啕大哭。
尤皓被他哭的很着急,拉扯間差點扯掉了手背上的針頭。
林寶趕緊停住了,叫他不要動,又按了床頭的護士鈴。
醫生很快便趕過來,又是一通手忙腳亂,将尤皓翻來覆去地恢複知覺。
林寶在一邊看着,他的手心都是冰涼的,這麽多天也沒熱起來過,只有與尤皓十指相扣時感受到對方手心的溫度,才覺得好一些。
尤皓的眼神也一直黏在他身上,裏邊的深情一覽無遺。
待人都走了之後,尤皓也覺得好一些了,他喝了水,說話也不再那麽難受,只是怎麽也看不夠林寶。
林寶有很多很多要和他算的賬,要罵的話也有一大堆,可被尤皓這麽看着,又什麽也舍不得罵了。支着手在床邊趴下來,與尤皓貼的近近的。
尤皓盯住他看,忽然笑了:“我很久沒刷過牙了吧?”
林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傻呆呆地點頭。
尤皓便輕輕靠過來,在他嘴角親了一下,說:“那就這樣親一下好了。”
林寶卻是不同意的,他漲紅了臉,伸出舌頭去,要與尤皓讨一個,遲到了很久很久的吻。
林寶很奢侈地在尤皓的身邊,鋪了一張軟軟的小床,他這幾天都是這樣睡的,床的高度和大小都剛剛好,又靠的與病床極近,看起來像是睡在一起一樣。
尤皓的手還捉着林寶的,他們面對面躺着,相顧無言了很久,尤皓才剛想起來一樣,開口道:“這次的任務是我的最後一次外出任務了。”
林寶露出奇怪的神情。
尤皓便給他補一個也遲到了很久的解釋:“我同上頭申請了換到別的部門,以後都不會有危險的工作了,這次任務……是最後一次。”
林寶呆了呆,那些細小的惶恐後知後覺的鑽出來,叫他的喉嚨酸澀難擋。
尤皓身上的藥味很重,林寶卻并不介意,慢慢地挪過去,抱住了這具身體,哭着告訴他:“我都要擔心死了。”
尤皓親他的額頭,用最溫柔的聲音道歉:“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林寶又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星期,尤皓底子好,恢複地快,基本能自理以後便把林寶給趕了回去。
這段時間林寶幾乎就沒有管過公司那邊的事情,也虧得嚴冬陽還有些人性,沒拿着合約來抓人。但錯過的機會就是錯過了,下一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季芬說起這個來是很可惜的,有一次來找人見到尤皓還提起來,尤皓同她說抱歉,又叫她不要怪林寶。
季芬是個老潮女,一點也不抗拒同性戀,笑眯眯地說好,眼睛裏還有很多八卦之光。
又過了一段時間,尤皓已經可以自如地走動了,林寶便天天跑過來,陪他去不大的醫院裏逛,看看花草,曬曬太陽。
尤皓的朋友不多,戰友卻數不清,好像每一天都有新的人聽聞他的情況過來探望。
有一次林寶來晚了,便看見病房裏坐滿了人,其中一個個子很高的站在中間,敘述有一次出任務時尤皓的英勇。
他說得激動極了,幾乎是慷慨激昂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尤皓卻只是淡淡地笑着,大家談了半天,才慢慢道:“我要調去辦公室了。”
那個高個子愣了愣,不可置信地問:“什麽辦公室?”
“文職呗,做做筆錄,截截錄音,”尤皓笑笑,總結,“哥也要開始過安穩的生活了。”
裏邊很久都沒有聲音,好半天,林寶才聽見剛剛那個男的滿是失望的語氣,他說:“尤哥你以前還說一輩子當緝毒,要死也死在子彈下。”
林寶聽着,有些莫名地難過與愧疚,他悄悄地走開了,沒有推門進去。
于是也沒有聽見尤皓的回答。
“我以前把孤獨當成自由,沒有牽挂,不怕死,”尤皓說,“現在有了,一個特別可愛的牽挂,他皺一下眉我都舍不得,怎麽舍得讓他哭。”
林寶後來一個人逛很久才回去的,人已經走了,他便不動聲色地道來晚了,與尤皓在夕陽下手牽手。
他嘴巴笨,想了很多卻說不出來,組織了很久的語言,好不容易想開口了,卻被走廊裏爆發的一陣哭聲打斷。
這樣的嚎啕大哭他很熟悉,這邊又是幹部層,躺着地大多是這一次受傷的警員。
林寶好奇,伸長了脖子去看,問尤皓:“是誰呀?”
尤皓盯着那邊的門牌號,心情挺好,輕松地吐出一個名字:“張樂。”
“啊?”林寶對這個名字一點印象也沒有,便又問,“我之前見過嗎?”
尤皓挂着笑搖搖頭:“沒見過。”
說完便不說話了,只是在心裏想,王棟東那個小子,運氣倒也不錯。
林寶心裏藏着事情,憂心忡忡。
尤皓有一些猜到了,也不點破,兩人夜間一起呆在病房裏,看一部叫做《難得》的片子,就是林寶之前沒能去成的那一部,因為是周播劇,一邊拍一邊放,出的很快。
林寶愛計較地可愛,總愛挑剔戲裏男四的不好。
這天剛好放到男四和男三去女主的家裏玩,男四一不小心打破了一個碗,哭唧唧地要和女主道歉,給男主看見了,便不着痕跡地擋在中間,與他說起話來。
林寶慣性要挑剔的,指出來:“你看他,小媳婦一樣。”
尤皓在心裏笑,想着,如果你來演,或許會更小媳婦一些,也更可愛。
他摸摸林寶的頭,問他:“沒能選上,是不是很後悔?”
林寶莫名其妙:“後悔什麽?”
“後悔那天趕來找我了,而不是完成試鏡,要不然,現在出現在電視上的就是你了。”
林寶奇怪極了,眼睛都瞪起來:“怎麽可能呢?你受傷了,我怎麽能不來。”
尤皓嗯了一聲,湊近過去告訴他:“所以,我也是一樣的。”
林寶呆呆地愣住,他的小腦袋瓜子轉地有些慢,尤皓耐不住了,不等他明白就吻上去。
已經是十二月的北京了,窗外的空氣都是凜冽的,但抱着自己的人動作溫柔,血是熱的,唇瓣也是。
林寶親着親着便明白了。
只是放棄一些就能得到你,于我而言,是很劃算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