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番外二
尤皓和林寶同時轉身過去,看見的是個衣着華麗的女子,氣質突出,端莊優雅,雖然出聲了,卻并沒有站起來,只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裏,光看臉,林寶甚至分不出對方的年齡。
尤皓把眉頭皺起來,據他所知,他和林寶結婚,确實沒什麽需要過問的家長。
氣氛凝結,是不該在婚禮時出現的冷寂。
這時候,仿佛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同的牧師拽着那口洋味中文道:“好的,這段婚姻得到了親朋好友一致的祝福,那麽請新人相互交換戒指。”
底下有些年紀小的噗嗤一聲笑了。尤皓估計這牧師除了那幾句背熟的臺詞都聽不懂其他中文。
他也不想去管,天大的事情,娶了寶寶再說。
尤皓依言取了事先準備在托盤上的金屬環,倆男生的對戒沒那麽講究,只是大小不同的兩個圈圈擺在那裏,卻還是讓尤皓的心髒猛地跳動起來。
因為小的那個環可愛極了,即将要套上的纖細手指的主人,更是可愛地讓人恨不得護一輩子。
只是這樣一個環,就可以套住那麽可愛的一個人。
林寶明顯還愣在那女人的反對裏出不來,尤皓抓住他的手指,半跪下來:“寶寶?我可以嗎?”
林寶如夢初醒,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要去扶他。
尤皓笑着拉住林寶的另一只手,重複:“我可以嗎?”
銀色的戒指在燈光下泛出特有的金屬光澤,它抵住林寶的指尖,看起來那麽般配。林寶是不舍得說不可以的。
于是燈光随着進程變換,準備好的禮炮和花瓣漫天飛舞,林寶擡手去擋,被同樣帶上戒指的一只大手扶住了。
尤皓覆在林寶耳邊低低的笑,将臂彎調整成禁锢而萬般珍惜的弧度。
“你是我的了。”尤皓說。
林寶紅着耳朵答應:“嗯。”
一整個場合的歡天喜地裏,只有那個像被遺忘了的女人,悄悄地紅了眼眶,站起來往外走。
她站起來之後才終于能讓人察覺到并不年輕的年紀,因為背已經微微地坨了,步履也不穩,時快時慢,仿佛為了什麽醉酒的可憐人。
尤皓分神注視了那背影半分鐘。随後,便繼續落入無邊無際的幸福裏。
再見到那女人,是新婚後五天。尤皓和林寶辦個婚禮并不低調,但苦于沒有本國法律保護,沒有假期可以休,前一天還奮戰到半夜,後一天便要上班的。
尤皓是在上班途中,直接被上司領到女人的面前。
見到人的時候,他也頗驚訝了一番。
尤皓挑眉,直接問:“你是?”
“我叫葉秀萍,”女人自報家門,動作流暢地把名片遞過來,“打擾了。”
名片上寫的是一大串名頭,尤皓只看得到總經理之類,覺得對方似乎挺牛逼,也不知道和自己或是林寶有什麽關系。
“你和——”
“——我是林寶的媽媽。”兩個人同時開口。
尤皓愣住了。
葉秀萍将身前的一沓資料往前推:“我很感謝你,我找林寶…很久了。”
尤皓既沒有去翻資料也并不想聽凄風苦雨的母子情深,而是問:“所以?你來搶人?”
葉秀萍怔了怔,又笑了,她沒想到現在的年輕人這麽嗆:“我要是真的要搶,你搶不過我的。”
這個尤皓當然知道,也正是他焦躁的原因。他和林寶的婚姻,不過是兩個人間的一種形式,什麽保障也沒有,而葉秀萍,如果真的如她而言是林寶的生母,将是名正言順帶着林寶的一方。
葉秀萍笑眯眯的,還要投下一顆驚雷:“他還有一個月才成年。”
法律的天平完全傾斜。尤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看看吧,”葉秀萍又推了那資料一把,“我沒想和你搶人,兩個月前我就回國了,你們之間…我也托人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尤皓越發地詫異,那資料裏只有很小一部分是說明女人自己這些年尋找兒子的行動的,剩下的,全是關于他和林寶兩人記錄。
從相識到前幾天的一同出門買菜為止,幾乎是事無巨細的。
“我們這麽做你也許會不開心,包括我之前在你們婚禮上……唉,可寶寶他才,才十七啊,他丢的時候,連全名都不記得。”葉秀萍有些哽咽,“你也體諒我一個當媽媽的心。”
尤皓粗粗翻完,點頭說好,他除了對林寶,一直是個臉硬心也硬的人,面對梨花帶雨的女性也并不動搖,只詫異一陣便繼續問道:“所以,你不是來帶他走的,你來做什麽?”
葉秀萍似是被問住了,表情空白一瞬,眨眼間,又有些無奈地嘆氣:“我還能來做什麽,十幾年沒見了……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資格,同他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