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雖然說沒有大學繪畫專業的畢業證,也沒有在讀的學生證,蘇畫在藍色畫廊最低的兼職招人條件裏就被篩下去了。
好在畫廊距離他們咖啡店的位置很近,自然也有不少在畫廊的員工會到他們那裏買咖啡。
也因此蘇畫有機會通過幾次自薦,順利地把自己的速寫作品給推了過去,等待是否能在藍色畫廊的兼職機會。
果然就算是打工的地方,只要能夠因此接觸的人不同,都會多很多機會。
蘇畫看着在店裏進進出出的社會精英們,揣着自己幹癟的錢包,出發去手機維修店——聽說嬌嬌說那裏有她可能會想要的手機。
在此之前,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今天的這一行會對她的生活産生多大的影響,事實上等她回來的時候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商圈高樓聳立,道路複雜交錯,蘇畫通過嬌嬌的指點,甚至是動手畫了地圖,可是等到實際出發的時候,還是懵了。
眼前的路按照嬌嬌說的,明明是應該要碰見十幾家珠寶店,怎麽就變成了宴會的舉行中心?
更難的是,蘇畫想要詢問一下路旁的保衛大叔,得到的結果都是類似:“公交M站?不好意思,我現在正在忙,請你按照手機導航的指标走,國內的衛星導航可以信任。”
說完就急匆匆被人給叫走了。
蘇畫拿着自己手繪的地圖,伸着手很想喊一句:“我就是沒有手機,才要問路的啊!”
四周環顧了一下,蘇畫還是決定跟着嬌嬌指點的地圖繼續前進。
商圈怎麽說也就這麽大,總不會迷路吧?多走走肯定就能找到出路。
“于家曾孫子的抓周宴,辦在這倒是不錯。這下怎麽抓都該抓中的是金子了吧。哈哈哈……”一位保養得當的中年女人如是說,引起她同桌的其他幾人同樣的笑聲。
“是啊,還記得當初那于瀾一手抓筆,一手抓女人手帕,本來想安慰說是重情義會體貼,以後會是個疼老婆的,現在還是說寧可信其有吧。”又一個人說道。
這些就連于夫人都會拿出來說,借此和大家吐槽一下自己兒子的花心。大家都知道于瀾确實在繪畫上有藝術天賦,也知道他紅顏無數。
這也導致于家在此次曾孫子的抓周特別看重。
此時這些人坐在二樓,都是來參加此次抓周宴的。宴會還沒開始,倒是圈裏的人都到了,相熟的人自然要聚在一起聊起來,順便也看看樓下的人在忙碌,借此打發時間。
就算是在貴婦的圈子,幾個人也很容易把話題轉到自己家的孫子孫女。實際上她們基本都已經過了熱衷讨論金銀首飾的年紀,家裏的其他事也不好說,炫娃倒是永遠都有說不完的。
“我倒是羨慕,于家好歹是曾孫子都抱上了,也不知道我如今兒媳婦在哪。”
開口的正是顧夫人,看着幾位好友都陸續抱上孫子,就如同網上那些網友說的一樣,她想說一句:我想吃檸檬!
再者話題聊着聊着就會變成讨論:‘要在哪一片的別墅區住,既不會太遠經常看不到孫子,又不會太打擾兩小口生活’這一類的話題,更讓她插不上話來。
其他幾人聞言互相看了一眼,其中的白夫人笑道:“不是前幾天,才被你請走了個兒媳婦的人選嗎?”
而且那小前臺拿了支票,居然又跟傅炎的跑了。
聽說氣得顧繁都拿一批新晉小花撒氣,一個電影配角挑了又挑。
她們雖然是和顧夫人認識多年的好友,但主動提這事不免有找人不痛快的意思,現在顧夫人主動提了,自然都停下來想聽她怎麽說。
“是我家兒媳自然送也送不走,現在看來也是如此。至于人選,我這麽多年也沒見到可以讓我選的。”說着就輕哼了一聲:“之前是我忙,你們互相推薦好閨女的時候,都沒有記起也給我家說一下,現在也該幫忙留意才是。”
其他夫人們連忙笑着應好:“這沒問題,只要你家顧少樂意,我們也願意當個牽線的。”一時間居然十分融洽地聊起自家或者認識的女兒們。
她們家的孩子既身為豪門子弟,多少會考慮關于聯姻的問題,都是在圈子裏先看過。
但顧家的情況卻是不同,從未有勉強一說。
所以家裏就是知道她們和顧家走得近,也覺得在對方不考慮聯姻的前提下,就是送到門前也不可能會有好效果,反而可能會把原本交好的關系破壞。
所以顧繁這些年,除了一些想要巴結的人,還真沒有多少人說介紹的。
白夫人又突然道:“既然是我們先把關,那要不要先說一下你的要求,可以在開始就避開。”
其他人也贊同:“是啊,現在的年輕人最怕已經處出感情來了,帶回家才發現不适合,那樣要分開可就難了。”
畢竟很多時候支票是拆不散人的。
如果此時蘇畫能擡頭,就能發現在她還在一樓迷茫繞着轉圈圈的時候,在二樓已經有數道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她從某個方向的門出去,發現不對後就會回來這棟樓,換個門換個方向走出去,然後再找找在外面的站臺……方法雖老,但對于也想順便逛一下、認認路的蘇畫來說,是一個很合适的方法。
特別是她發現這一區居然還有不少标着藍色畫廊出品的畫作,不知不覺就看得起勁了。
“就是樓下那個白衣服灰色牛仔褲的女孩子嗎?”
“對對,現在很少有年輕人走路不低頭看手機的,我們這邊剛好能看清她,讓顧夫人來參謀參謀也不錯。”
衆人又去看顧夫人,因為她們一起往樓下看,也吸引了其他桌的人來,原本只有幾人的,現在‘參謀’的隊伍也有十幾人了。
顧夫人看着樓下微微仰着頭,專注看畫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們的蘇畫,點頭。
好在樓下的畫作很多,她們這一群貴婦站在窗邊,看起來就像為某幅畫做讨論,同樓不知道情況的人也不覺得奇怪。
于是蘇畫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後會成為衆多貴婦挑選兒媳的标準,就是從此時開始的。
有人說道:“樣貌端正,眼神幹淨,有這樣的眼神可能是家裏保護得很好。”
顧夫人也看了會,說道:“眼神幹淨沒有貪婪,喜歡畫的人很多都會無意識地靠近想要觸碰畫,她卻沒有,說明不是家裏保護得好而是本人被教育得好,或者說是心志堅定,完全沒有貪念。”
旁邊的幾人聽了後,也仔細看蘇畫的動作,發現确實是如此。
又有人說:“年紀應該不會很大,目測沒有動刀過,以後生出的孩子也不會差。”
話音一落還有人補充道:“只是頭發似乎少了打理,色澤不夠好,在衣着上有些随性了,不過也可能是為人比較随性……”
這些顧夫人倒沒有反駁,因為她已經看出來這個被她們失禮地評頭論足的女孩,是在咖啡店打工的。
估計不是不想打理,而是比較窮。
要是蘇畫能聽到顧夫人此時的心聲,一定會大聲反駁:我不是窮,是非常窮!
看了一會,就有人問道:“顧夫人覺得這樣的女孩如何?”
她們既然是說要把關,自然是要從這些裏挑出一些不好的來,讓之後介紹的時候也注意點。
“配得上顧繁,不,也可以說是顧繁配得上她。”
“你說的是‘顧繁配得上’?”旁邊有幾人發出的驚訝的聲音。
其實她們可以從觀察裏看出更多,但說人壞話總是不好所以沒有開口,沒想到居然會聽到‘顧繁配得上她’。
顧夫人點點頭,似乎真是越看越滿意。那肯定的樣子,讓旁邊的人都覺得蘇畫定有她們沒有看出來的優點。
甚至有人開始仔細回想,說不定這人是哪一家豪門之女。
心裏對樓下認真看畫的蘇畫竟然也覺得越看越不錯。
“顧夫人的要求可真是低。”就在衆人心思各異的時候,一個帶着諷刺的聲音插了進來。
衆人回身看過去,看見的正是以前少有幾家去‘自薦’閨女、但卻被拒絕的曾夫人。
場面一時竟變得十分尴尬。
原本一直在看着畫的蘇畫,發現身邊也有一兩人站着看畫。只是他們看了畫,又擡頭看會,然後都皺着眉走開了。
這樣的人多了幾回,引得蘇畫也擡頭去看——
但她看見的卻是十幾道儀态優雅貴婦打扮的背影,實在不理解路人的皺眉。
這明明是城裏獨有的風景,以前她就只見過、挎着菜籃子要求抹掉兩毛錢零頭的大媽呢。
顧夫人見一臉不悅的曾夫人,笑着說:“這要求可不算得低,至少這女孩給我的第一眼印象是專注可愛、教養不錯,我相信顧繁也會喜歡。”
這話聽起來沒事,但還是曾夫人臉色更差。有知道內幕的人明白,這是顧夫人在說,之前你曾家的女兒一上來就以好事将成的姿态,實在招人不喜。
曾家在幾年前還可以勉強和顧家一起提及,現在早就被遠遠甩在後面。
所以曾夫人雖然生氣,最後也只是說:“不過是一個窮酸的女孩。”
顧夫人也不生氣,回頭去看樓下:“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顧繁會喜歡。”
說着居然勾起嘴笑了。
衆人見此也跟着看過去,看到的正好是顧繁,此時正站在那女孩面前。
女孩似乎和他說了什麽,向來以表情很少的顧繁,居然勾着唇笑了。
一時大家都驚訝不已,曾夫人更是有一瞬的咬牙切齒。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神預言獎,頒發給顧夫人~
大家撒花鼓掌~~
昨天不舒服請假了,在文案有看到麽。不好意思嗷,我原本以為昨天怎麽都會碼出來的。
明天就到周三了,趕榜慣例,會加更!哆哆嗦嗦地碼字去了……廣東沒有暖氣的我感覺到入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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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蟹breathe的營養液,一起種樹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