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白駒過隙, 時過境遷。沒人知道一千年前開啓過一次的北海神境究竟在北海的哪個位置, 而當它終于再次開啓時,整個海邊包括附近數座高山悉數被濃霧籠罩, 一不小心,就會步入神境設下的陣法, 在神境關閉之前,只有找到‘門’,才有機會進入神境。
神境的門就在一片偏僻海邊上, 白沙綿綿,沙灘上多了許多腳印,這個近千年來無人造訪的幽靜海邊, 持續了多年的安穩再一次被攪亂。
茫茫海域被白霧遮掩, 望不穿邊際, 霧氣彌漫了整個天地, 幾乎遮雲蔽日, 使得光線頗有些晦暗, 乃至于有些詭谲, 但遠處的門洩露出濃郁靈氣, 正在不斷誘惑着人們進入。
原本在小鎮客棧的一衆修士也都來了, 不過這次來找北海神境的修士顯然遠不止他們這數十人。
江何踏上這一片白沙時,前面已經人潮擠擠, 似乎有人将門嚴密封鎖起來, 但只是作檢查, 并不禁止入內, 一撥又一撥修士緩步前行,慢慢進了神境,江何也自覺抱着系統去排隊。
排隊不用多久,很快就到了江何,他發覺這群攔在門外,身着玄紅勁裝的人修為皆在金丹之上,皆頭戴長冠,腰間配着玄玉玦,似乎是某個門派或地位的象征,因此前面進入神境的人都對他們很是客氣。但江何正要靠近那一片水幕般的‘門’時,卻被前頭的修士攔下,詢問他師從哪個宗門。
江何道:“這神境不是沒有規定散修不能入內嗎?”總不能說他就是失蹤一個月的鎖陽仙城城主。
那人面容一肅,“你是散修?那你便不能進去了,走吧。”
這麽利落,江何一驚:“為什麽?”
身後也有一些散修聽到聲響,也一同問出口,守門的人嚴肅道:“非萬法仙盟中各宗門的弟子一律不準入內,這是适才賀師兄定下的規矩,因散修不受宗門約束,性情難免良莠不齊,恐入神境會生事,故而不得入內。”
“這算什麽規矩?”有幾人開始抗議,“萬法仙盟的人了不起啊,憑什麽不讓散修進去,你們來之前還不是有很多散修進去了?”
發聲的人還不少,一片抗議中,江何默不作聲調頭走人。
萬法仙盟是真的了不起,掌控着整個修真界的聯盟,正、魔、妖三道的聯合。既是他們定下的規矩,肯定改不了,身為修真界最大最至關重要的聯盟機構,就是這麽霸道。
沒走出幾丈,江何忽然停了下來,回頭看向萬法仙盟的人同一些散修的争執,他從中聽到了一個名字——
“賀稹。”
江何低喃一聲,懷裏的系統也激靈豎起雙耳,江何回了頭,揉揉系統腦袋,抱着它快步離開。
遠離了人群,鑽進被濃濃白霧覆蓋的小樹林裏,江何捏捏系統後頸,“你對賀稹這個名字反應有點大,怎麽,認識?”
不久前系統才跟江何說過,江何也草草看過這個世界的幾大門派和一些值得注意的人,其中就有這個賀稹。
“玄天宗首席弟子、西陵賀家家主的獨子、仙道第一人慕容笙門下唯一弟子、近百年來修真界最出色的青年才俊,賀稹這個名字,在修真界幾乎是無人不知。”系統就有些吃驚,“不過上一世他沒來這裏啊……”
“上一世?”江何提出疑惑。
系統老實道:“他就是我上一次錯認的天道之子,通俗來講,就是主角。我為了讓他達到今天的榮耀廢了不少功夫,但沒想到他并不是真正的主角,他的确氣運極強,擱別的世界那是妥妥的主角,卻不是天道選定的主角。後來因錯選,沒來得及找出真正的主角,導致顧雲棧早逝,這個世界也在星辰之力失控後面臨絕境,徹底毀滅了。”
“他是你上一世的宿主?”江何問。
系統否認,“不是,他的師父才是我上一世的宿主,身為維護系統,我是無法直觀引導主角達成目的的,一旦觸怒天道,便會降下更大的困難,甚至直接傾毀世界。他師父是我培養出來的,他則是我讓他師父培養出來的,年紀不過三十便入了萬法仙盟,成了萬法宮三十六位仙使之一,可謂是精英中的精英,還有一件事,宿主……”
系統欲言又止,一看就知道沒什麽好事,江何挑眉道:“說吧,還有什麽事。”
“其實,其實……”系統支吾一陣,“賀稹和他的師父慕容笙,他們跟顧雲棧一樣,都是重生回來的。”
這還真是大事,江何卻見怪不怪,也覺得合理了,“難怪,因為他也是重生的,才會知道這神境中會有赤焰花出現,這消息八成也是他傳出去的,所以才引來了這麽人,不過他親自來這坐鎮,這又是為何?”
在千年不曾開啓的陌生神境裏出現赤焰花這種機遇,大多是在事後才會傳出去,這是自然的意外饋贈。
系統也很納悶,“我也不知道,據我了解,賀稹應該不需要赤焰花,他師父也不需要,至于他為何來這裏,又将消息散播出去,目的我也不清楚,不過宿主可以放心一點,賀稹他不是壞人,上一世,他也是顧雲棧的師兄。”
這個江何沒聽過,他有點生氣,“你還瞞了我什麽事?”
“不是啊宿主!那天我就想跟你說的,但是你說你累了要休息……”系統委屈扯他衣袖,“是這樣,之前告知你的關于顧雲棧前世的經歷都是真的,上一世我并未留意到他,只在慕容笙身邊見過他幾次,一次是去藥閣取藥,在現在的時間的三年後,顧雲棧便是玄天宗內門藥閣弟子。再一次,是他得到額外名額跟随賀稹一起進入昆侖墟尋找昆侖玉,但在那一次,顧雲棧和賀稹走散,在昆侖墟中被人殺害。”
江何問:“是什麽人?”
系統老老實實說:“是葉星河,如今魔道九雲州五大魔門中五位魔君之首,玄陰教之主。他就是滅門顧家的元兇,他想要得到昆侖玉,想成為天道之子,想獲得星辰之力,為了奪得昆侖之晶便一直追殺顧家人。”
江何點頭,“原來如此。”魔道最大的魔門,顧雲棧的仇家勢力不小呢。
“對了,跟江钰有所勾結的魔修就是葉星河的人。”系統道:“因為這一世我的賬戶被凍結,很多權限都被封鎖,所以現在的信息大多是前世在慕容笙身邊累積的,哪怕是蝴蝶效應再大,也不至于走向全被更改。”
江何擺手,“懂了。”
所以系統的話總結一下就是要幫顧雲棧只能靠他自己。江何又問:“那賀稹知道你的存在嗎?”
系統搖頭,“不知道,不過慕容笙如果再見到我,或許會知道我也回來了。宿主你也知道,前任宿主和現任宿主對上什麽的簡直非常尴尬,所以我最好不要再見到慕容笙為好。”
江何:“……”不過是宿主,現任前任撞上有什麽尴尬的?真是不能理解這個思維如此跳躍的系統的想法。
望着遠處人群思索了下,江何抱着系統走出小樹林,系統用爪爪抱緊他手指,卻見他不是朝入口走去,而是走向附近一片更大的樹林。林子裏頭有不少修士,他們或許在等人,或許在此守護,甚至紮起了小帳篷。
系統問:“宿主,我們不進去了嗎?”
顧雲棧比他們先一步來,恐怕早已經在賀稹帶人封鎖之前進了神境。哪怕他也被攔截下來過,要進去也不難。畢竟他曾經得宋雲那般賞識,宋雲恐怕會贈他一些寒山宗的信物。
江何不緊不慢朝樹林角落一群玄衣修士走去,看他們服侍統一的樣子,身着重色,手背、脖套紋身妖異,便知道應該是魔門中人。
江何緩緩笑了,“是要進去,不過要先找個領路人。”
江何沉默走過去,在那些修士身後不遠處的石墩上坐下,望望天,假裝在等人,剛坐下沒多久,有一個衣着更華貴些的玄衣修士自遠處走來,七八名男女都站了起來。
那玄衣修士吩咐道:“不必等了,少主人會晚些來,你們收拾一下,過會兒随我進去和聖使會面。”
幾人恭敬應好,看模樣,那玄衣人該是一行人的主事人,地位還不低,他說完話就走出樹林外,似乎要找人,江何也拎起系統跟上。
玄衣男人走出樹林,察覺到有人在身後跟蹤,腳步一頓,拐了彎進了附近的灌木林,江何随之跟上,剛一進去,就對上雪亮的刀鋒。
“閣下是何人,為何跟蹤我?”玄衣男人道。
江何掃了眼刀鋒,離他的臉就差一點,他暗松口氣,對上玄衣男人,大言不慚道:“帶我進去。”
“是個散修?”玄衣男人覺得自己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笑了一聲,“就憑你,也想跟我進去?”
江何重複了一遍,“我要進去。”
玄衣男人嘴角笑容愈發譏諷,可就在這時,他見到面前這個因施了障眼法只讓人感覺面貌尋常的人眼底閃過一縷幽深紫光,忽地雙眸一怔,神情呆滞了片刻,随後竟是放下刀,神色恢複正常,轉身往小樹林外走去。
江何笑了笑,揉揉一臉癡呆的系統,快步跟上去。
玄衣男人出去找人傳話,江何便一直跟在他身後,聽他和另外一個人的談話,知道他們是魔道無衣教的人。無衣教不大不小,不在五大魔門之中,應是附屬五大魔門中排行最末的無霜宮,那男人被稱作金堂主。
金堂主和那個何管事寒暄過後留了一句話,說什麽,待少主人來時,知會她一聲,他們已聽命先行一步進神境與無霜宮聖使會面去了。
何管事點頭答應,見到金堂主身後的江何時忽然問,“這也是你們無衣教的人?看着有些面生。”
不知為何,金堂主先是呆怔一瞬,而後竟然道:“是新收的弟子,不太懂事,正好這次帶來磨練一下。”
何管事沒再多問,金堂主轉身的時候,看了江何一眼,又神色自若的往樹林裏走,沒有半點異常。
系統便看得十分奇怪,這怎麽回事?宿主不過是跟這個金堂主對了一眼,也只說了兩句話而已。
江何沒給任何人解答。
金堂主回去後就帶着無衣教收拾好的八名弟子朝入口走去,幾個弟子見到江何的突然加入,不是不奇怪,只是見金堂主面色如常,他們也不敢提出,最多一路過去多瞧了江何幾眼。
有無衣教金堂主的帶領,這一次江何順利過關,雖然守門的萬法宮修士見過他,也覺得他跟在無衣教身後有些奇怪,卻沒有阻止。
穿過那一道如水幕般的屏障,便是北海神境之內。
眼前景致如風雲驟變,轉眼成了一片密林,白天變作黑夜,喧鬧在霎時緘默下來,整個幽深林子裏安靜得很是詭異。肆意蔓延的靈氣無時無刻不再沖刷衆人的身體,身後的門消失不見,只餘下茫茫星空下的一片樹林。
江何輕籲口氣,看,這就進來了,多簡單的事。
系統也興奮抱緊他的腕。
入了神境,無衣教的弟子無不是面露新奇,靈氣讓他們身心愉悅,簡直舒服得想要一輩子都待在這裏。
金堂主卻沒停留太久,他召出一顆靈珠,不知道施法了做什麽,收起來後就領着衆人走。江何跟在最末,這神境裏頭他沒有地圖,只能等待系統慢慢檢測環境,生成地圖,在這之前,暫且先跟在他們身後。
林中不太昏暗,神境裏的星光很亮,不需要點火也能看清腳下的路。走了小半個時辰,這片林子快到了盡頭,樹木變得稀疏時,系統揪揪江何衣袖,叫了一聲:地圖弄好了!
江何打算偷偷離開,他跟在最後面,掉隊了也不會有人很快發現。
想象很美好,江何正要走時,遠處就來了一撥人。
走在前面的是個與金堂主衣着相近的男人,而跟在他身後的,是個穿着紅裙,帶着面紗的女子……
等等!江何眼神好,這一眼,隔得那麽遠都認出來了!
看那把烏金長劍,那雙冷淡鳳眸……是了,這個人九成九是沈清宵!
金堂主歡歡喜喜地喚了一聲聖使,接着喊了崔長老,領着幾人迎過去,對面幾人見了他也走過來。
情況不妙,江何見沈清宵越走越近,趕緊低頭遮臉想逃跑。
天知道為何沈清宵也會來這裏,他這時如果沒找到他要的東西的話應該還在鎖陽仙城蹲等他才是,難道他一路來時暴露了行蹤,沈清宵來報仇了?
不至于吧……
別的都無所謂,江何就怕被沈清宵逮到。還以為出了鎖陽仙城不會再見,他可是逍遙快活了一個月呢,誰想到這麽快就又見面了!而且還撞到他熟人的隊伍裏,怎麽會這麽巧?
可惜江何這次沒能逃掉,金堂主等人是沒搭理他,走在他面前的那個無衣教弟子沒由來地猛一回頭,發現他沒跟上來,當即嚎了一嗓子——
“喂!你去哪兒呢?快跟上!”
江何:……
這下好了,所有人都朝這邊看過來,包括沈清宵。
沈清宵眉頭一皺,快步走過來,崔長老急忙跟上。金堂主拱手行禮,而後回頭斥道:“還不跟上!”
江何很尴尬,不知是該進還是退,沈清宵肯定是看到他了,但是看沒看清臉還不一定,他還擋着臉呢。
金堂主喊不動,見沈清宵盯着江何看,崔長老面露不悅,便戰戰兢兢朝沈清宵請罪道:“聖使莫怪,這是小人新收的弟子,不懂事……”
“新收的弟子?”沈清宵問,鳳眸直勾勾盯着遠處的江何。
金堂主忙應是。
眼前的女子身形高挑清瘦,紅裙似火,衣擺處繡着無霜宮獨有的無霜花圖騰,自開得妖嬈恣意,雖然蒙着面紗,發髻簡樸,卻掩不住一雙鳳眸流轉間的風情,是個美貌多姿的女子,不過怎麽看,這女子都是更近英氣飒爽那一類的,看着就不好惹。
金堂主求情道:“聖使恕罪,小人一定好好教訓這弟子……”
“不必了。”沈清宵微微眯起鳳眸,望着遠處越看越眼熟的某人,瞧見他懷裏的貍花貓時,面紗下的薄唇彎起一個頗為冰冷的弧度。
“聖使……”金堂主正要繼續,忽然收了一個打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而罪魁禍首便是那位崔長老,他一臉怒容的呵斥道:“蠢貨,你哪兒來的新弟子!無衣教已經兩年沒收弟子了,你被人下咒了知不知道!”
金堂主仿佛才是恍然大悟,瞪大雙眼看了看崔長老,又回頭看向遠處的江何,捂着半邊臉很是震驚。
“他……他是我在外頭撞見的散修……屬下知錯!”說着金堂主跪下磕頭,“屬下也不知是怎麽會将他帶進來,長老饒命,聖使饒命啊!”
崔長老覺得這個屬下實在丢人,可聖使還在這裏,他便問沈清宵,“聖使,您看,這該如何……”
沈清宵從頭到尾就沒看過金堂主一眼,也不管他跪地求饒,擺手道:“罷了,或許我還得好好感謝他。”
幻化過的嗓音線條略有些沉重,在江何聽來,可以總結一下,那就是禦姐音,稍微有點沙沙的,好聽是好聽,後背卻聽得涼嗖嗖的。
果真,沈清宵持劍朝他走來,張揚紅裙在星光下搖曳生姿,眉心間精致的緋紅梨花正傲然盛放。
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沈清宵這是一月不見又豔麗了幾分,大致是妝容服飾的問題,江何還是忍不住想,這家夥真的很好看,可惜是個異裝癖……
人都到了跟前,擋着臉也沒用,江何索性放下手,坦然相對,雖然還是很心虛,臉上表情看起來非常鎮定。
沈清宵握着劍的手緊了緊,冷笑一聲,“我在鎖陽仙城找了你半個月多,你蹤影全無,原來是跑到這裏來了嗎?江何,你好能耐啊。”
江何擠出一個得體的微笑,“過獎。”
“你真當我是在誇你嗎?”沈清宵咬牙道,不過略頓了下,他調過頭去望向崔長老等人,沉聲道:“你們先走吧,找到東西再聯系我。”
金堂主有些不甘,狠狠瞪了江何一眼,都怪這個人,害他惹來了無妄之災,他現在都沒想明白是怎麽被這個人迷惑的。崔長老倒是識趣,拽了金堂主一把,笑着告辭,很快帶着無衣教一行人出了林子。
林中蟲鳴窸窣,衆人都走了,只留下沈清宵二人。
江何頓感不妙,抱着系統的手抖了一下,系統也吓得抱緊江何手腕,還把腦袋埋在他懷裏不敢出來。
沈清宵扯去面紗,露出一張略施粉黛明豔柔美的臉,不過很明顯是幻術,不是真容,他身上并無香粉胭脂的味道。他倏然朝江何一笑。
江何:……
“害怕嗎?”沈清宵面色冷冷,面紗被随手扔開,飄落在枯葉上時,他的手已經握在劍柄上,锵的一聲,長劍緩緩出鞘,他此刻的笑容略有幾分猙獰,目光陰沉,一步步朝江何走近,“你不是很能跑嗎?怎麽不跑了?”
江何:……跑不動了。
長劍出鞘一半,映了半面星光,冷得滲人。
沈清宵道:“江何啊江何,還記得你當初答應過我什麽嗎?”
江何懵了一下,腦海裏很快想起他殺江钰的前夜裏和沈清宵的對話——
當時他說:“江钰為人謹慎多疑,明日必定會故布疑陣,你若要當那靶子,恐怕會十分危險,切記多加小心。”
沈清宵一口應下,“好。”
答應得這麽爽快,江何那時愣了一下,有些心虛地跟他說:“沈清宵,你放心,我江何跟你承諾,一定會幫你把你要的東西找到的。”
而到了此刻,當初那份心虛被無限增大,因為……沈清宵真的沒在江钰身上找到赤焰花。
沈清宵其實一直在鎖陽仙城找他,直到半個月前,大家都知道北海神境有赤焰花,他才甘心離開,來到了這一片海域附近,等待神境開啓。
于是在那劍光下,江何幹笑道:“我記得,只不過……我把江钰的屍身給你留下了呀,你完全可以搜身的……”
“他身上根本就沒有赤焰花!”提起這個沈清宵就一肚子火氣,恨恨道:“江何,從半年前起你就在騙我,鎖陽仙城根本就沒有赤焰花!”
……這個真的跟我無關啊!江何冤枉極了,見沈清宵一副要砍人洩憤的樣子,他下意識往後退去,但沒退幾步,後背撞到了粗硬的樹幹上。
沈清宵怒火中燒,長劍完全出鞘,不由分說就是一劍砍來,江何趕緊抱頭蹲下,身後樹幹便慘遭一劍削斷,搖搖晃晃倒下來,轟隆的巨大聲響裏,地面仿佛也震了一震。
江何吓了一跳,抱着系統快速跳到三丈外,“你不要亂來啊!否則我真的忍不住要打女人了!”
沈清宵怒容一怔:“……你說什麽?!”
江何立馬捂嘴,但已經來不及了,沈清宵的火氣顯然差地炸了,扛着劍沒命地追着他砍,系統也被吓到喵喵叫,江何手忙腳亂躲避。
林間哐哐哐砍木頭的聲音和樹木轟隆隆倒下的聲音此起彼伏。
跑了一陣,江何還是讓沈清宵追上了,他卻是棄了劍,直接上手拽着人衣襟給按在樹幹上,臉都氣得發白,“你跑呀!你怎麽不跑了?”
江何覺得沈清宵很矛盾:我倒是想跑,那你松手啊……
沈清宵咬牙切齒,“你還是不要說話了,滿口謊話,跟你叔父江钰有何區別?你們都是一樣的僞君子,半年前我問你江钰有沒有赤焰花時,你說有,你還口口聲聲說會幫我找到,結果呢?一直以為都在騙我!”
……原來,他要找的是赤焰花。江何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沈清宵指節捏得啪啪響,他其實沒怎麽用力,也不是真的想殺他,否則江何也不能在他劍下逃走。就是見到了他,就氣得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你好聰明啊,上次明着勾搭我不成,就開始暗中算計我,給我蓋被子、送我青葉果、在雨中等了我一夜又一夜……這些原來都是為了利用我!”沈清宵譏笑一聲,目光跟刀子一般淩厲,“真是枉費我對你的信任!”
“喂喂!”江何喊冤,“做這些的時候我哪有什麽預謀……”
在沈清宵的怒視下,江何悻悻閉嘴,不過等了一會兒,他忽然反應過來,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等等,你的意思是,我給你蓋被子,送你青葉果時你就已經被我感動了?”
“沒有!”沈清宵惱羞成怒,“你閉嘴!”
江何:“……”
沈清宵氣過一陣,見江何緊抿着唇,目光炯炯欲言又止的樣子,待晚風吹涼發燙的耳尖,稍稍冷靜下來後,疑惑道:“你想說什麽?”
江何抿唇,抱緊懷裏的小貓咪,“你剛剛才讓我閉嘴的。”
“那你永遠都不要說話了!”
沈清宵氣樂了,又舉起長劍,直愣愣架在江何脖子上。
“不要這麽沖動啊!”江何驚道。
※※※※※※※※※※※※※※※※※※※※
兩章合一更新,肝到深夜碼完了
,這對重生師徒就是副cp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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