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今天說是私塾開學,但其實是報道。

林澤今天沒安排什麽學習內容,大概計劃任務就是安排學生住進宿舍給個下馬威立威信,以及讓孩子們相互認識熟悉,事情簡單,可卻非常重要。

為什麽前者說是下馬威呢?看看今天那些給孩子當拎包小弟,拎着擺明裝了各種學校用不到東西的包袱,林澤只能遺憾的說,今天他估計要非常對不起這些家長們了。

俗話說兒行千裏母擔憂,讓學生們住在私塾,他就料到這些家長肯定不會放心。

想他當初也是享受過開學時他媽往他行李箱裏面塞滿各種稀奇古怪玩意兒待遇的,父母心情林澤太了解。

但非常為難的是,他可是打算給這些小少爺們整軍事化管理的,這些老爺夫人将他之前說的話當成耳邊風,他真的只能非常非常不好意思了。

于是乎,今天來送孩子的家長們,不管是有錢的老爺夫人,還是沒錢的鄉下父母,都遭受到了林某人如寒冬般的嚴厲問候,在心中留下了‘老子/老娘以後打死也不來開林先生家長會了’的深刻念頭……

面對一個個裝了各種好吃好喝好用的行李,林澤沉着臉,毫不留情拿這些家長開刀,給那群毛躁的皮猴子做敬猴的榜樣。

“你們幾個,包袱裏這都裝的是什麽?”

“點心,我們家元寶打小別的愛好沒有,就好他娘做的這口點心……”

“小畫本,我兒子晚上不看這個睡不着覺……”

“撥浪鼓、小鈴铛、九連環,我兒子的小玩意,私塾五天出不去大門,帶着給他解解悶,不然這臭小子鐵定鬧騰。”

“這被子啊,家裏的綢緞錦被,別的被子我兒子不睡,他認床……”

“這是油餅,我娘子想着孩子在私塾這麽多天,帶點自家幹糧補補。林,林先生,這些有有有有問題嗎?”

站在私塾院子接受檢閱的家長們,看着林澤那教導主任似的嚴肅表情,額頭直冒汗,回答得心裏莫名心虛。

幾十歲的成年人在面外昂首挺胸老爺架子擺得其實十足,可到了林澤面前都是屁!壓根不需要拿孩子來壓制,林澤一個眼刀過去,就成了被紮破的皮球。

不是大家太窩囊,而是先生太強大,作為有着兩個古板當大學教授的老學究爸媽,林澤表示‘師嚴’這個技能他自動點亮。

好啊,帶吃的就算了,擔心孩子身體情有可原。

但小畫本撥浪鼓九連環的玩具什麽鬼,這是來上學還是旅游的?還有綢緞被子衣服嫌棄私塾床褥校服儒衫不夠好的,丫的這些個真當他這個先生說話是放屁嗎!

林澤頭一側,眉毛一橫,眼刀一放,聲音沉得想打人,

“你,給孩子帶點心的你們兩個,是送孩子來上學還是郊游的?睡覺的宿舍放點心,不怕晚上耗子爬你兒子床上跟他來個親密接觸咬他兩口?”

“你,你們四個,帶畫本九連環玩意兒做什麽?嫌我私塾不用心教,到時候課業太少無聊打發時間?還有撥浪鼓,十歲的年紀還給玩這個,是覺得你們兒子腦子太聰明要藏拙下顯得合群?”

“你們倆帶被子什麽意思?我有沒有說私塾會專門的被褥和儒衫私服,避免孩子們養成攀比心,鍛煉他們的團結性方便日後和睦相處,你們是故意跟我作對,還是生怕小偷不知道你們家太富裕?”

“你們三個特招生家長帶油餅補什麽身體,我私塾收你們每人一年30兩的住宿費和夥食費是擺着看的還是貪的?學生營養不良,身體太弱會影響腦子發育,他們的夥食和身體我這個做先生的知道安排,不會讓他們吃糠咽菜……”

“吃的喝的玩的,報名的時候我跟你們怎麽說的,學生住校行李從簡,你們忘得一幹二淨,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們是生怕自己兒子長大當不成纨绔敗家子是嗎?!”

林澤毒舌嚴厲,半點不給面前的家長留臉面。

面上陰沉,心中暗爽,難怪以前學校那些教導主任校長什麽的喜歡訓人了,這感覺真的很爽有木有。

不過這些大人也确實該訓兩句,熊孩子是怎麽形成的,不就是給父母慣的嘛!

那3個特招生還好說,村裏長大的苦孩子在心性上要成熟懂事很多,另外9個商戶孩子可就是個頂個的嬌慣小祖宗了,他安排住校就是為了改掉這些孩子嬌氣的毛病。

可結果呢,結果這些愛子如魔的老爺夫人們專門跟他作對,竟然還給孩子帶玩具!

他這暴脾氣吶……反正有點想揍人。

雖然林澤嘴巴毒了點兒,但話确實沒說錯,下面的家長們被說得面紅耳赤,當着孩子們的面簡直覺得這輩子的臉都丢完了。

包括李廣財跟郭員外,這倆最想鑽到地洞去。

因為帶話本九連環玩具的就是他們,盡管收拾行李的時候他們也是不同意,是家裏娘子做主硬給放的,可他們除了覺得累贅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李昇是個鬧騰愛玩的性子,十天半個月呆在私塾沒法出去肯定坐不住,不帶點玩具解悶絕對要鬧騰事情。

郭子安則是個安靜呆愣的,連自己爹娘不愛搭理在私塾估計就更不會理同學了,郭夫人擔心兒子,覺得帶幾本兒子愛看的畫本也省得別家孩子一起玩耍,自家孩子幹看着沒事兒做多可憐啊。

所以非常不幸,李廣財跟郭員外成了林澤毒舌的重點照顧對象。

“李員外郭員外,你們倆孩子是我經過特別考核的,一個是我準備收的入室弟子,一個是我準備用心教導的批命天才。我在前面絞盡腦汁的想辦法教他們,你們在後面給我想辦法如何拖後腿,你們是看我不順眼,還是不順眼?”

“……”

享受被單獨拎出來點名教訓的待遇,兩只老狐貍老臉丢盡,內心極度想死。

做主帶玩具的兩位夫人見狀,很識趣的默默低頭,假裝自己是個隐形人,努力催眠自己:小玩意兒不是她們塞的不是她們塞的堅決不是她們放到包袱裏給兒子玩的。

林澤一番毒舌嚴厲,衆位家長被訓得擡不起頭。

旁邊孩子們看得心情跌宕起伏,從開始的興奮好奇跟完全不把‘先生’二字放在心上,到後面各個兢兢戰戰,對他生出了一股子畏懼,嚴師形象刻入心底。

連自家爹娘都被先生教訓得擡不起頭,他們要是不聽話,那肯定……戒尺馬上揮下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為什麽忽然覺得林先生那麽面目可憎,明明那天招生考試和藹可親的啊,嗚嗚……

一群皮猴子苦着臉,覺得前途灰暗。

不過林澤本人對大家這個反應很滿意,嚴師出高徒嘛。

他不會真的那麽兇啦,但必要的嚴厲和畏懼是必須建立的,12個學生裏面就有9個小祖宗,先生的兇殘必須拿出來。

唬着臉把下馬威立完,讓家長們将包袱裏不必要的東西都撿出去,确定每個孩子的行李裏面都只剩下簡單的貼身衣物,才給孩子們發私塾統一的棉被和儒衫私服(就是校服)。

至于那些包袱裏自帶了上好筆墨紙硯的林澤沒管了。

他私塾是會提供一些質量普通的筆墨紙硯,但不強制使用,願意的就用,不願意嫌棄的就自己準備更好的。

這般做他主要考慮到3個從村裏出來的孩子家境太窮,不用教學費,可一年30兩的住宿和夥食費還是讓鄉下人家很吃力了,筆墨紙硯這種消耗品無法長期供應孩子,時間一久難免家境承受不住就讓孩子退學了。

林澤也非常無奈,從古至今讀書其實都是個費錢的事兒,他盡力了。

免除學費和提供些便宜的筆墨紙硯已經是他能夠做到最大程度的優惠,一年30兩的住校和夥食費絕對不能再少,他給這些孩子開的夥食可不是瞎糊弄,不然他這私塾就成慈善機構了。

訓完話,領完被褥洗漱生活用品,今天的開學報到就算完成。

孩子們的住校讀書生涯即刻開始,而送孩子來的大人們就不能再留了。

不管這些爹娘平日怎麽抱怨孩子在家裏調皮搗蛋,可真正到了要跟孩子分開的時候,心裏還是舍不得的,特別是這些孩子幾乎從來沒有離開過家。

按照澤珛私塾的規定,他們家孩子要在私塾呆五天才能回家兩天,嗚嗚,真是太久了,他們的心肝寶貝開心果,嗚嗚……

大人舍不得,到了分別時孩子們也有些不習慣,覺得心裏酸酸的。

其實本來因為招生考試時林澤和藹可親,講課風趣的形象他們是對未來的私塾生活非常期待的,但經過剛才他們家爹娘被先生訓得無比慫包的畫面,衆人心裏莫名有點了無生趣。

“好了,自己抱上行李東西去宿舍收拾休息,中午聽到鐘聲到飯堂吃飯,私塾地方就這麽大,這要是還找不到路的就別吃了,三下鐘聲響完沒到飯堂的也給我餓着。這是私塾的規矩,不服氣的都憋着,規定方面先生我堅決不接受任何意見。”

送佛送到西,裝逼裝到底。

林澤霸氣專治說完,昂首挺胸,雙手負立,給私塾的小皮猴們留下個潇灑(嚣張)背影。

衆小皮猴子風中淩立:……嗚嗚,爹娘,你們快點回來吧,我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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