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賭石世界(八)
“你要和我一起還是自己開一輛,嗯?”馬上到她們的時候,許卿突然把她拉進自己懷裏,晃了晃進來時拿到的代金券,輕笑着問道。
陸景安眼睛亮晶晶的,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說:“我自己一個!”
許卿:“……”有點紮心呢。
“好吧。”許卿肩膀垮下去一點,低着頭,像是委屈巴巴的說,“那你自己小心哦?”
“嗯嗯。”陸景安摸了摸自己的雞皮疙瘩,狠狠點了頭。
許卿暗地裏撇了撇嘴,眸中閃過失望之色,她見這種示弱不管用,現在不太在意,卻是暗暗磨了磨牙,想着等以後怎麽收拾這小家夥。
正聊着天的時候,隊伍也排到了兩人跟前,許卿看了眼陸景安,面無表情地把剛捏皺的代金券捋平,買了兩張票。
一張票能玩一輪,一輪十五分鐘,看起來挺長,然而在陸景安興奮的撞了許卿二十一次之後她不得不停下了繼續撞的欲望,不單單是許卿已經變黑的臉,更重要的是時間已經到了。
“要不要再拍一次隊啊。”陸景安頻頻回頭,猶豫一會兒拉了拉許卿道衣袖。
許卿微笑,那笑落在陸景安身上時顯得尤為意味深長,不過語氣依舊保持着溫溫柔柔的模樣,“這邊能玩的項目很多,你确定要繼續留在這裏嗎?”
陸景安眨巴着眼沒說話。
許卿啧了一聲,假裝沒看懂她眼裏那意思,分外自然的拉着人往過山車那邊走,“現在天氣這麽熱,要不要玩點清涼的?”
“不要。”陸景安沒做過過山車,不過那傳說中的名聲卻是一直聽說過的,見到許卿這樣立馬警惕的豎起了滿身呆毛,“不要不要,啊不要拖我啦我不要過去!!”
110冷眼旁觀了她從被拖上過山車時的強壯淡定到後面的風中淩亂,在旁邊一直氣定神閑的許卿的映襯下,就顯得非常的……讓人嫌棄。
然而許卿不但沒嫌棄她,還很溫柔的給她擦了擦飙出來的眼淚,甚至拍着她背來緩解難受到症狀。
陸景安良久才緩過神來,憋了半天沒憋出來一句話,只能哼哼唧唧的甩手走人。然而還不等她發脾氣,許卿已經帶着她上了摩天輪。
“摩天輪有一個很浪漫美麗的傳說。”許卿看着逐漸遠離的陸地,複雜到包含了許多情緒的眸子看着她,輕聲問道:“景安想知道那是什麽嗎?”
陸景安有種不祥的預感,她眨了眨眼,最後搖搖頭說:“不知道,但我不必知道。”
許卿神色一黯,沒再多問什麽,這個答案很明顯了,她也不多糾纏,保持了适當的那點距離。反正時間還早,沒必要逼的這麽緊湊。
下午兩人吃了飯後逛街,許卿一擡頭就發現陸景安不知到到鑽哪個犄角旮旯裏去了,轉了轉竟然沒找到人??
出事是不可能出事的,不過現在人在哪裏就是個問題了。然而等許卿從一個轉角裏小跑出來的時候臉色突然黑沉如水,一瞬間就想把之前自己說的話給咽下去。
去他媽的不緊逼了!
“诶許卿我在這裏。”倒是陸景安原地轉悠兩圈,先看到了離得更遠的許大魔王。
許卿臉色稍霁,瞥了眼那邊的蘇然,冷冷的一勾唇,快步走到陸景安身邊,“你怎麽跑這來了,一轉眼就沒了你影子。”
“明明是你走得慢。”陸景安捏捏耳朵,嘟嘟囔囔的反駁。她也不是故意的啊,剛不知不覺間跑這來了,她還沒抱怨一轉頭沒了許卿呢!
許卿面色陰轉晴天,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上手揉了把陸景安手感頗好的小腦袋。“還敢頂嘴了。”
“當然敢。”陸景安癟癟嘴,抱着腦袋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讓她退到了蘇然身前。
“喲,小安安啊。”蘇然順勢勾住了她脖子,在耳邊悠悠道:“你什麽時候……和這許總這麽熟了。”
在冰涼的爪子攀上來的一瞬間,陸景安僵直了脊背說不出話,直到蘇然開口時才緩了口氣。
“嗯?怎麽不說話?”蘇然剛沒注意到她臉色,當然從後面也看不到,現在一低頭瞥到了人慘白的側臉,登時輕笑一聲,戲谑道:“怎麽?姐姐吓着你了?我的小安安。”
末了,她還往陸景安耳朵裏吹了口氣。
瞧瞧對面那女人黑如鍋底的臉色,啧啧,真是令人愉快。
這幾天蘇然突然忙了不少,一直都有些不大爽快,這時候才稍稍吐出來了那點郁氣。
呵,會給我找麻煩又咋地,老娘當着你的面氣你!
發現許卿陡然攥起來又松開的拳頭,蘇然笑的越來越開心,風情萬種的扭着腰打了個招呼,“喲這不是許總嗎?這麽巧又在商場遇見你了啊,怎麽,今天還是陪我家小安安出來?”
“和景安有約而已。”許卿控制情緒的能力一流,這一會兒就冷靜了下來,“倒是蘇總,您忙完了嗎?”
她重重的咬了忙這個字。
蘇然臉色一僵,想起來辦公室裏最近多的要死的文件,恨恨的咬了咬牙,“不勞許總費心了,說起來我也該感謝您嘞。”
“不用客氣。”許卿不動聲色的對。回怼過去,“多多合作合作,你好我好大家好啊。景安,是不是有點冷了?”
她動作看起來漫不經心的,力道卻是不小,陸景安就這麽被她拽進了懷裏。
蘇然臉色一黑,冷哼一聲,和陸景安招呼一聲便扭頭就走,高跟鞋踩的噔噔響,猶如釘子一般戳在地上。
陸景安一臉懵逼,從許卿懷裏擡頭瞅了瞅那邊的人,讷讷道:“抱歉啊,蘇然姐她脾氣不太好。”
聞言,許卿将将轉晴的臉色瞬間又變得烏雲密布起來,她瞪了眼陸景安,也不說話,悶聲不語地往外走。
三人的交鋒在外人看起來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并不妨礙被看出來争奪的焦點是被夾在中間的陸景安,不由得開始猜測起這幾位你身份。
華國最不缺就是看熱鬧的人了。
後面的計劃好像因為這次的小插曲而受了很大的影響,到四點的時候她就被許卿送回了家。
“你怎麽了?”陸景安有些莫名其妙,左思右想今天惹着她的都是蘇然,那怎麽說都不關她的事啊!
“沒事。”許卿臉色放松下來,她看着陸景安,神色漸漸溫柔,似是欲言又止,良久卻只是傾身過去給她解開了安全帶,拍了拍副駕駛座,溫聲道:“路上小心,晚上早點休息。”
“哦。”陸景安看了她兩眼,猶豫了下說,“你要是有什麽為難的,我不介意當個聽筒的。”
“嗯?”許卿展顏,笑容清隽柔和,“沒有的,你回去吧,路上小心,嗯?”
“好。”陸景安抿抿唇,說:“我會的。”
許卿坐在車裏,看着她的女孩兒幾步一回頭地消失在重重警戒的軍區裏。她喉嚨有些癢,這是完全心理性的影響,伸手往車裏的儲物盒裏摸了摸,硬紙殼的觸感傳遞到神經末梢,稍稍驚醒了她沉湎于某種情緒的精神,最終長長的舒了口氣,在暮光中驅車離開。
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染上的煙瘾。
陸景安回來的時候客廳裏沒人,她探頭瞅了瞅,沒發現哪邊有人要突然冒出來的跡象,便趕緊換了鞋子,背着包就要往樓上的房間沖。
“景安。”陸夫人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端着一杯茶,好整以暇地觀賞大女兒即将臉貼地的風景。
“哇媽你從哪冒出來的。”陸景安艱難的穩住身形,哦沒有穩住,不過還好是被吓得趴進了沙發裏。“這樣很吓人的诶,長此以往對心髒不好。”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沒做壞事這麽怕我幹什麽?”陸夫人嗤笑一聲,“怎麽,又做了什麽壞事?剛我可看見你鬼鬼祟祟的從門口溜進來的。”
“媽你不是上班去了嗎?今天回來的這麽早啊。”陸景安揉揉臉,從沙發上蠕動幾下調整了姿勢就不動了,還捂着臉假裝嘤嘤嘤哭泣,“有哪個媽媽會這麽懷疑自己女兒啊,還這麽吓我,還好我還沒上樓梯,不然你女兒臉就要毀了啊!!”
“嘁。”陸夫人不以為意,袅袅婷婷地在陸景安對面坐下,擡擡下巴,道:“起來,看你那什麽樣子。”
“哦。”陸景安幹巴巴地應了一聲,扭麻花一樣艱難的擰了過來,“什麽事啊,我剛回來讓我去喝口水怎麽樣?”
“剛泡好的茶要喝嗎?”陸夫人意思意思指指小陽臺那裏,“喏,要喝自己去倒,我可不伺候你。”
“那您先告訴我叫我幹嘛啊。”
“也沒什麽事。”陸夫人姿态優雅地交疊雙腿,笑眯眯地打量了遍自己女兒,“今天跟誰出去的啊,那麽開心。”
“也……沒誰啊。”陸景安不知為何老臉一紅,咳了一聲,胡亂抓了個抱枕揉懷裏,“就之前認識的一姐姐。”
“姐姐?”陸夫人滿臉詫異,似乎還有些失望,“不是你時遠哥哥啊。”
陸景安:“……”媽您想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