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開始分居

易多言抱着手機連充電線玩游戲,假裝任勞任怨地加班,還千算萬算挑了個說得過去的時間點下班——九點。

他以為裴繼州會帶他去飯店,打游戲眼酸發脹,上了車後,幹脆閉眼眯了一會,醒來後車都快到山腳下了。

好吧,有錢人都把廚師叫到家裏做飯。

易多言想啃蟹爪時手嘴并用,正好飯桌上免于相顧無言,沒想到一進門就嗅到香味,害得他七成飽的肚子咕咕咕。

紅木餐桌上,整齊排列着易多言叫不出名字和做法的海魚,完全不認識的生魚片,還有一鍋香飄四溢的白粥。

連紅酒都醒好了,助理非常有先見之明和自覺地擺好好相鄰的碗筷碟,沒讓兩人相隔三米朦朦胧胧地吃飯。

易多言沒看見蟹爪很失落,聞到香味又精神抖擻。

快崩潰了。

“剛送過來,還是熱的。”裴繼州也不知道對助理滿意,還是對廚師的手藝滿意,語氣輕快,“快去洗手吃飯吧。”

“哦,好好好。”易多言連連答應,低頭小跑去洗手。

洗好甩幹,易多言淚眼汪汪地啃了兩下手指頭,聊勝于無,全當啃過蟹爪了。

易多言不愛吃魚,勉強嘗了一筷子,眼神唰地雪亮:“嗚!”

裴繼州:“?”

易多言喝龍蝦粥:“嗯!”

裴繼州:“!”

“燙!”易多言憋得臉通紅。

裴繼州:“趕緊吐出來!”

易多言一咕嘟,全咽了,語重心長:“不要浪費。”

裴繼州哭笑不得地夾菜。

這頓飯比午飯晚飯強上百倍,易多言身體力行,說不浪費就不浪費,吃飽後慵懶地往沙發上一躺,美美地撫摸肚皮。

水晶燈的光線柔和,冷風輕拂,裴繼州臉紅:“那我先去洗澡,你……記得早點睡。”

他匆匆忙忙上樓,腳步聲代替急躁。

易多言驚坐起,怎麽聽起來不像是讓他收拾收拾睡客房?

以前在裴家老宅留宿,都有保姆或管家招呼,易多言從來沒有遇到過現在這樣被孤獨地留在客廳的時候。

落地窗外的露天泳池沒有水,四周有電動遮陽棚。

易多言不懂有錢人不游泳還浪費那個錢建泳池,是為了給廣大勞動人民找活做嗎!

他看着空空蕩蕩的池子,突然聽到蛙鳴。

嘎嘎——

不會吧,準備改池塘,先養幾只青蛙試試水溫?

易多言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是微信視頻,請求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路非凡。這個不知道躲哪裏閉關深思文案的路非凡,終于良心發現。

易多言淚流滿面:“你終于來電了!”

“我去手機沒電了啥都沒收拾,好不容易遇到個咱國內的留學生借了電源轉換器剛充上電才百分之五。”

路非凡一口氣說完,冰冷的機械聲再度提示電量告急。

插座在牆角,路非凡席地而坐,狼狽又憔悴,眼下的青暈又大又圓,占了巴掌臉的一半。

留學生看他不像好人,不敢不借,張頭探腦地看他,生怕他昧了轉換器。

易多言登時跑偏了:“所以你聯系的第一個人就是我嗎。”

路非凡眼眶含淚:“嗯嗯,你要保重。”

“你究竟在哪啊!為什麽都是老外!”易多言終于反應過來,視頻的背景裏有各色人種,顯然不在國內。

路非凡清清嗓子,露出詭異的正經:“是這樣的,我爸想在國外開辟新的工廠,我身為爸爸唯一的兒子,理所應當替他老人家分憂解難。所以我決定了,代替他奔赴海外,打理工廠,從此以後,不回來了。多言兄,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有緣再會。”

易多言眯了眯眼:“……”

于是雙方都陷入更詭異的沉默不語中。

易多言幹脆去看落地窗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機場太冷,路非凡可憐兮兮地抽抽鼻子:“這是真的,我也不想,但是做子女的理應替父母分憂解難。”

易多言舒了口氣:“你爸連國內市場都開辟不了,東南亞他響應國家號召就去了一回,回來還哭唧唧地說所有老板都欺負他一個,再也不樂意去了,金融危機後他保住産業就以穩妥為榮,你算算這都多少年了,你在哪個機場?”

“幹嘛說大實話呢。”路非凡扁嘴抱怨,教科書般一本一眼地念道,“米尼斯特羅皮斯塔裏尼機場。”

易多言:“?”

“阿根廷。”

易多言:“探戈嗎?”

“南美洲,我先飛到達拉斯,才飛到這。”

易多言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你爸準備讓你去哪裏開辟新工廠?”

路非凡正正經經地說:“南極。我爸說了,企鵝寶寶那麽可愛,可以養一只企鵝當廠寵,雇傭當地海豹當保安。”

易多言差點聽成“海軍陸戰隊當保安”,心想你家怎麽突然那麽牛了,既然牛B哄哄能不能先把我弄出去,我晚上不想和人同床共枕。

路非凡帶着青暈的臉更蒼白無力,他有氣無力地說:“好了,我要去為路家的未來拼搏奮鬥,祝我好運,拜拜了。”

易多言:“……你是認真的啊!”

換做平時,易多言早就跳起來把手機砸路非凡腦袋上,或是扒開他腦袋瓜子,看看他究竟在想什麽。

然而此刻,易多言冷靜地站起來,把落地窗當鏡子,抓了抓頭發,旋即轉身,一陣風似的上樓。

裴繼州洗完澡,左等不來,右等沒影,裹着薄被靠在床頭,端着筆記本電腦,處理公務以便降噪降火。

主卧室幹淨整潔,夏夜的燥熱完全被皮膚的溫暖惬意替代,易多言初來別墅,沒人提點他該住哪間,便在這裏睡了三天。

門半掩着,易多言呼啦一下推開,氣咻咻的。

裴繼州渾然不覺,電腦擱在床頭,拍拍旁邊的枕頭:“睡覺嗎?”

易多言沒聽清他在說什麽,一手摳着門框,灌水泥樁子也認了:“路非凡,我朋友,你是不是對他說什麽了?”

誰?裴繼州一愣,“他啊,怎麽了?”

易多言氣得頭昏腦漲:“你是不是對他說什麽了!”

“嗯,好像說了吧。”裴繼州記不清這個小蝦米,看在易多言心急如焚的份上,他回憶着,無所謂道,“好像是說了讓他離你遠點,有點遠滾多遠。”

易多言腦袋嗡的一聲,差點炸了:“所以是你讓他滾去南極的!?”

路家完全不是裴家對手,裴繼州讓路非凡滾到外星球,他含淚咬牙,爬都得爬去,區區一個南極算什麽。

裴繼州仿佛明白了,路非凡挺自覺的,大大方方地說:“是啊,不過我沒讓他去南極,他自己選的。你生什麽氣啊?”

路非凡開車,路非凡帶多多喝酒,路非凡把多多灌醉,路非凡還教唆多多離家出走。樁樁件件都離不開路非凡,他誰啊?裴繼州想起來他昨晚鼻子都快氣歪了,就随口吩咐了一句。

易多言狠戾地摳着門框,像頭小獸低吼:“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憑什麽讓他去那麽遠的地方!他哪裏得罪你了!你們怎麽能這樣!”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裴繼州擰着眉頭:“你冷靜點,你想跟誰做朋友都行,你想要他回來,就讓他回來,我都聽你的還不行嗎?”

他掀被子下床,光着腳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往門口的方向走。

他一走,易多言也走,狠狠地踩踏地板,恨不得每一腳都踩個腳印。

裴繼州忙追:“你做什麽?監控裏我看得很清楚,是他開車帶你走的,他還穿裙子挎着你!我都沒挎過!你知道保安怎麽說你們的?像一對小情侶!你為了他跟我鬧脾氣!”

他想不明白了,他跟多多十幾年的情意還抵不過一個路非凡的份量?

易多言明明憋了一肚子話,頃刻間啞口無言,這都在說什麽?他騎虎難下,只能不停地往前走,正好看見客房的大門,立馬鑽進去,砰一聲關上門。

裴繼州敲也不是,踹也不是,急得原地轉圈,旋即柔聲細語地說:“我馬上叫他回來,他回來,你就別生氣了,行不行?”

什麽動靜都沒有。

易多言用背抵着門,破天荒地懵了。

裴繼州像手足無措的小孩,撓撓頭,“那就這麽說了啊,等他回來,你就搬回主卧。”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易多言剛才沒有注意,光腳踩毛毯的聲音悶悶的,像是打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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