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日
裴繼州為這一天留出整個下午和晚上的時間,午後匆匆趕回來,差點闖紅燈,結果被悶着頭往外走的易多言一腦袋戳了個正着。
今日多雲,天冷了尋溫暖,夏天陰了趕緊踢室外足球去。
天氣預報警告傍晚會迎來新一輪的陽光和高溫,愣着幹什麽,還不趕緊的!
易多言把和路非凡的約定時間提前點,換上球衣,颠颠地出門,熱情還沒上三分,結果被裴繼州衣冠楚楚地澆熄了。
裴繼州一手扯着領帶,一邊拉着他,說:“悶頭蒼蠅似的,去哪?我要不拉着你,你出門得撞十七八個人。”
“我先謝謝你啊!”易多言白他一眼,仿佛在說那麽大的眼睛,你是不是瞎!“我想先過去,你忙你的呗,時間差不多你再過去,地址你知道吧。”
對于精英屬性閃閃發光的裴繼州而言,運動只能是高爾夫、帆船或網球,以為他穿球衣純屬美少年顯擺自己好看,大煞風景地說:“去哪,我也去。”
啦啦隊嗎?也可以,易多言胡思亂想,他怕自己腳軟踢不下去,又怕跟裴繼州相處像個東戳戳西捅捅的刺猬。
裴繼州先低三下四:“我給你當司機,成不?就在車上,你不讓我下來,我絕不下來。”
這一股有事好商量的口吻,換一個人,易多言肯定白他“你誰啊,趕緊滾”。
但他被裴繼州這前所未有的讨好語氣捧出了尾巴,還經不起随便一撩,高高翹起,頤指氣使都無師自通了:“那你跟上來吧。”
裴繼州歡天喜地上樓換運動裝,全當情侶裝。
易多言還沒咂摸出他這一聲答應的前因後果,裴繼州就輕快地下樓了,加班趕點地工作後遺症都寫在眉宇間,旺盛的精力大抵是自帶快充。
兩人上車,這一行為易多言依舊習以為常,報了學校的地址。
裴繼州錯愕一秒,旋即說:“去那麽早?”約在晚上下午就出發,誰都沒有那麽大的臉,算在易多言身上破了回例。
易多言哼了一聲,給了個意簡言赅的答案。
路非凡懷抱足球,一路都沒撒手,開着他的寶貝特斯拉來了。來時嘴角咧到耳朵根,好久沒踢球,一想就腳丫子發癢。來後見了裴繼州,立馬如見鬼,找了個機會抓易多言,嘴裏不知說的哪個疙瘩的方言:“是好兄弟一起撒個尿。”
結伴上廁所是女孩們和路非凡的專屬。
洗手間裏,易多言認真地放水。
路非凡鬼哭狼嚎道:“你怎麽不告訴我他也來了啊。”
易多言無所謂:“我提前說了,你還來嗎。”
路非凡突然想哭:“不來。”
易多言打了個尿顫:“那不就行了。我一點也不想告訴你,其實我也怕他。”
“你把他上了,你還怕個屁!我上了他就不會怕。”路非凡板起臉,“你害怕個啥,你到底怕他啥!”
心虛呗,易多言小年輕,五髒六腑都在虛。他提褲子,系腰帶,沒頭沒腦地反問:“你怕老婆嗎?”
路非凡驕傲:“那必須怕。”話音沒落下,臉先黑了,他語重心長像位老母親般教訓,“但你是那唯一的特例,人間絕無僅有的驕傲,你可千萬不能怕。”
言語不通,易多言都懶得敷衍他。一同進來,一同出去。
這段功夫,易敏帶着幾個本地同學來了,沒見到親哥哥,見了親哥夫先臉紅。叽叽喳喳的姑娘們湊成一盤菜,你推我攘,急不可耐地問易敏這人是誰。
該怎麽稱呼?哥夫,讓人看笑話。哥?他們家還不配吧。易敏支吾,好像嘴是白長的。
裴繼州禮貌地說:“叫哥就好,我是她哥的朋友。”補充一句,刻意的目的太明顯,“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以前易敏過生日時怎麽沒見過你!”
“那我們也叫你哥了,哥哥你好,哎呀你好會占人便宜。”
鬧哄哄地擠過來,團團圍住,像怕人逃跑。
裴繼州這人挂着生人勿近的标識牌,自帶惡人屬性,公司裏人人都怕,他跟易敏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白長嘴了。
易多言和路非凡出來,一眼就看見鶴立雞群的裴繼州。易多言還莫名想起“招蜂引蝶”,目光上下一瞧,開始用雞蛋裏挑骨頭的專業眼光……
……嗨,幹嘛呢,難不成還回家一起算總賬?
去年來給易敏過生日的就是他倆,這年頭,見過一面的都敢厚着臉說熟人,光“網紅”這倆字就能把她們迷得找不着北,太危險了,還得戰戰兢兢,就怕拍照亂說話。
也太鬧騰了吧!
路非凡不覺得,都是小粉絲嘛,他高聲道:“嗨,寶貝兒們!防曬霜塗了沒,沒有大哥哥這裏多得是!千萬別曬黑啦!”
他特別能叽咕,大家印象深刻,比就說了一句話半天沒憋出一個屁的“哥”有趣多了,一窩蜂地朝他聚攏。
趁機,易多言拉着易敏,拉下臉吓唬:“怎麽叫來那麽多人。”
易敏不好意思:“我們本來在宿舍看綜藝呢,我跟你發消息被班長看見了,她們搶我手機,發現你要來踢球,就吵着要過來,都是同學嘛。”
“行行行,你說了算,告訴他們別亂拍照別亂說話。”
易多言跟她都有點不會來事,屬于每個班級群裏都有的幽靈人口,易多言與大學同學沒什麽交集地當了四年幽靈,易敏還小心翼翼地“讨好”他們。
也是,要不是有個落實蓋章的網紅哥哥,誰肯跟易敏這種沒有姿色、沒有家室、智商也平平人做朋友。
易敏開心挎着他的胳膊,“哥,你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