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抹藥

路非凡左手一杯咖啡吊命,右手一杯冬蟲夏草泡水續命,哭天搶地,這日子沒發過了!片刻後又哀嚎:“辣眼睛啊!”

鏡頭這邊的易多言正脫下被他當睡衣的T恤,不客氣道:“我要上藥!你個傻逼不想捂眼睛就語音!”

“我不,語音你就看不見我美麗的大黑眼圈!”路非凡把臉伸到1200萬像素的前置攝像頭前,拼命眨巴帶上煙灰色美瞳的雙眼,“看不見我怎麽賣慘!多多,沒有你,我的生命就沒有光,沒有光我再漂亮給誰看!我的專業剪輯啊,你什麽時候回來。”

……這辣耳朵的土味情話,易多言恨不得捂耳朵:“滾!”

易多言給胳膊上完藥,背脊還有一塊最疼最嚴重,兩條胳膊彎成八爪魚,無論再怎麽扭曲那塊肌膚都我自獨立。

這時候,易多言就算被魔鬼辣折磨了眼睛和耳朵,還是懷念起路非凡的好來,至少是根随叫随到的癢癢撓。

見他難受,路非凡怯生生地說:“要不我現在過去給你抹藥吧。”

易多言:“你不是怕他嗎?進門還不先腿軟?”

“屁!他是你媳婦,我怕個屁!”路非凡口不對心,“來來來,為了我們偉大的友誼,定位發來。”

門外傳來有規律的敲門聲,易多言故意不理,那人還锲而不舍。

路非凡以為他那邊有事,淚眼汪汪地:“那我挂了啊,有需要給我電話。”

易多言一面應着“來了來了”,一面翻了件幹淨球衣,小心別被藥膏蹭着還是蹭上了。這時候就體現出同居室友的好處來,易多言想現在這一位,算了,昨晚差點瞪掉眼珠子。

門猝不及防地一開,門口那人高高大大,連陽光都擋了個結實。

乍一看,人模狗樣,易多言嘀咕一番,便不客氣:“幹什麽?”

裴繼州把他身上看了一圈,藥膏的味道明顯,眼巴巴的:“抹好藥了?”

失望都擺在明面上,語氣與眼神,易多言沒想到銅皮鐵骨的他還有今兒這麽一天,瞄了眼金燦燦的天,納悶這是大清早的中暑了?

易多言沒問這麽晚你怎麽還在家裏,指指背後:“有塊抹不到,剛才套衣服又蹭掉好多。”

言外之意,急缺好心人。

缺什麽好心人,缺老公吧!裴繼州問:“要幫忙嗎?”

易多言覺得大清早的,神清氣爽中還有股奇妙。怎麽說呢,高貴的貓不屑與田園為伍,抓心撓肺想被撫摸,只能變着花樣暗示,現在就是該貓石破天驚地暗示成功了。他心裏覺得好笑,又反問:“你有空嗎?”

等了一早上呢,于是,哈巴狗似的守着門的裴繼州,颠颠地跟進洗手間。

軟膏在洗手臺上,被捏出了個拇指大小的凹。易多言心疼自己,把傷口塗得白花花一片,才覺得藥效達到了。他把軟膏往裴繼州手中一塞,背過身去,大大咧咧地脫了上衣,“就中間那塊,胳膊短,抹不到。”

身後清晰無比,傳來一聲喉嚨吞咽的咕咚。

別墅充分解釋了我家洗手間也比你家大,易多言随随便便鑽的一間客房,洗手間的大小也差不多可比他的出租屋了。

敞亮,光線也好,照得白淨的人纖毫立現,背脊上一層薄薄卻凹凸有致的肌肉,精瘦利落,爆發時極具強悍。這又讓裴繼州想起球場上矯健的身影,以及那天晚上被他翻來覆去品嘗的美妙。

隔着距離都能感覺到肌膚上的熱,兩個體溫比尋常人高八度,拼拼湊湊修修補補,成型是完整的火爐。

裴繼州蘸着沁心涼的藥膏,避免三度造成不良後果,全程閉嘴。

有些人注定閉嘴也會造成六月飛雪。

易多言問:“難聞嗎,都沒聽見你喘氣。”

“嗯。”

易多言:“是我身上難聞!?”

易多言豎起耳朵等着他回答,然而後脖頸被蜻蜓點水似的一嗅,他立刻像伸前爪的貓,舒坦又慵懶地躬起背脊。

等等!是吃豆腐吧?你是在吃我豆腐吧!

——這該死的隔靴搔癢!

裴繼州邁出物理上的一小步,在人生的軌跡上走出一大步,還榮獲了幫易多言撐着衣服的權力。

大領口大袖口的,穿着春光乍洩,得虧門窗緊閉,連空氣都得通過空調過濾,應該會讓春光做內循環。

易多言對鏡撥拉亂七八糟的頭發,實際上一會撥左一會撥右,琢磨:還不走?

裴繼州貌似不經心地說:“多休息幾天吧,背上傷的挺嚴重。”

易多言後腦勺不長眼睛,又無所謂想方設法瞧一眼嚴重情況,聽什麽信什麽:“哦。”發了個音,納悶自己怎麽就聽話了。

不過舊皮退了新皮長好之前,易多言是打死也不會進公司的,誰長顆青春痘,都有人八十八層自上而下地奔走相告!在這種嚴苛的工作環境下,蛻皮不亞于毀容,全身蛻皮更是濃硫酸毀容級的。

易多言沒事不會找那個罪受,能不下樓就不下樓,養養傷畫畫圖,順便幫路非凡P圖剪輯,覺得P圖技術更上一層。

——樓下有洪水猛獸。

裴繼州把工作搬到客廳,易多言只要下樓或露出任何要出門的跡象,他就像個等待被遛的大狗,眼巴巴地盯着,視線如果有切實存在,應該會把易多言五花大綁。

易多言平時四餐,另有水果零食點心飲料,嘴和手都忙得團團轉,現在縮減成定時定點的三餐制,肚子一叫就覺得自己是沒娘疼的孩子。

這話沒毛病,易多言覺得他那個紅顏薄命的媽還活着,早就高舉大棍,王子他娘浩浩蕩蕩地把王子從龍潭虎穴中解救出來。也會胡思亂想,他媽在那邊會不會彪悍點,哪天突發奇想,給易詠托夢,吓得他屁滾尿流,又或許順便捎上自己,嫌兒子慫,兜頭幾巴掌,那就得不償失了。

患得患失幾天,曬傷處長出新皮,後背傷的确實重,恢複程度緩慢。

沒人看,易多言就光着膀子,等他不得不出門,套上體面的聯名款T恤,一早就塗好的藥膏幹了,皮膚上如同覆蓋一層保鮮膜,還是把他疼得龇牙咧嘴。

裴繼州在開視頻會議,覺得平時還能入眼的各部門經理,不約而同蠢出一種新的高度。別墅內只有他和易多言,噠噠的腳步聲不疑有他,他立刻全打發了:“休息二十分鐘。”

衆人被罵的狗血淋頭,誰都沒落着好,紛紛松了口氣,心知肚明,一定是老板娘來了。

裴繼州放下手邊的活,迎過來:“現在出門?你還沒好,想要什麽,我叫助理去買。”

他忙了一整天的疲倦都分毫不差地寫在臉上,不是面對面交流,傳達的信息會有各種不同程度的損耗。但他樂此不疲,仿佛是一個新愛好。

易多言盯着他:“公司有事叫我回去,可能比較急。我處理完就回來,讓司機送我就行。”他看出裴繼州的欲言又止,像是感激這些日子給他抹藥,“你不是只能休息二十分鐘?去休息吧。”

這柔情的話,這幾天守株待兔,沒白守,果然逮了只活蹦亂跳的“多多兔”。

智能家居将室溫控制在人體最适宜範圍內,裴繼州神乎其神,對着人去樓空,被暑熱裹了個裏裏外外。

二十分鐘後,會議繼續,老板神清氣爽地回到屏幕前。

部門經理們在心中東拉西扯,思緒逐漸朝某一結論靠攏,老板也太快了吧。

人無完人,太他媽解氣了,以後再挨罵就靠這個隐私護身了。

易多言是收到了佛爺秘書的電話,佛爺要在下午三點見他。

秘書語調不冷不熱,語速卻堪比華少,從頭到尾只噼裏啪啦地說了“易多言”、“經理要見你”、“下午三點整辦公室”,語氣詞占時零點五秒,也就全免了,不給易多言留見縫插針的機會。

好像就算是斷腿做手術,擔架擡也得擡來。

易多言提前一小時來公司,在樓上茶水間跟小林漫天侃了半小時八卦,維持單方面的“姐妹情”,最後才一面賠笑,一面說出真實企圖:“能幫我妹妹設計個發型嗎?”

美妝部不輕易在外賺外快,各個拿捏身份,自封頭牌,怕有損身價,所以易多言得用些非常的殘酷手段。

“讨厭,我就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肯陪我解悶,什麽事我都認了。沒想到你竟然有別的姐妹了!哼,氣死我了。”小林端着咖啡,斜倚窗臺,軟綿綿地一戳易多言額頭,他穿着速幹的緊身黑背心和到小腿肚的騎行褲,分秒必争地把“熊受”二字發揚光大。

易多言掐着嗓子:“姐姐——”

這一聲像發了黴的紅糖,小林虎軀一震,後怕似的拍拍胸膛,貼水鑽的指甲blingbiling閃閃發光:“哎呀,弟弟,你再怎麽學也學不來我妖嬈女王的萬一,懂?我們就是純潔的友誼關系,明白?不是進一步的師徒,ok?”

易多言深思熟慮三秒,“懂,明白,ok。”

小林:“……”

這特麽嚴謹的高材生,小林技校肄業,見誰都是高材生,他風情萬種地點煙,千嬌百媚地吐了口煙圈,最後嬌弱無骨地開口:“行吧,看在你面上,你讓你妹妹來我工作間。不過,小寶貝兒——”

易多言打了個寒顫。

小林抛媚眼:“你家那個……鄰居怎麽樣啦?”

“家暴的你也要!你人生的追求能提點高度嗎!一米八十八厘米呢?”

小林騷氣轟哄地擠着濃眉大眼:“1號市場貨源短缺,好多人都去找公狗了好吧,一米八沒有,至少滿足十八厘米。”

易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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