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戳腦門
路非凡左看看右瞅瞅,只剩下他一人的走廊透着陰森。他滿腦袋問號,片刻,小心翼翼地敲敲門:“……多多?”
他在外面像只小狗撓門,裏面誰都聽不見。
易多言想起韓經理的話,佛爺要拿東西,怎麽會讓他的死對頭帶話?難怪說什麽機會不機會的。他背靠門,咯噔一聲反鎖,免得路非凡一時沖動弄出人命。
當然是歐總看上了人,可能覺得一個不夠,得玩倆,又或許是韓經理把小林送過來讓他先解解饞。
什麽情況易多言暫時鬧不明白,但他看見歐總就有點手癢,警告自己,待會下手輕點,就打斷一條肋骨,不能更多了,否則還不如開門放路非凡。
小林急忙忙穿衣,扣子錯了眼:“歐總他誤闖進來的,沒事沒事。”他蒼白的臉,仿佛用錯了粉底色號,“你快出去呀,傻愣着幹什麽!”
他說着就起身,拼命使眼色,擠花了藍色眼影。
歐總見怪不怪,四仰八叉地坐在沙發上,拽着小林的手腕,強行拉回去。小林那一身充氣肌肉同他相比,根本不夠看。歐總招招手,滿臉橫肉擠得眼睛只剩下細縫:“你也過來,你們韓經理都跟你說了吧。”
小林一聽,什麽都明白了。他早就跟家裏掰了,傻小子闖江湖還敢嫌棄炕涼?這一行,除了有背景的,連混得那麽好的韓經理都下水,他敢說不?
他不想在易多言面前也沒臉。這個世道已經不容他了,他好不容易才交上朋友,以真心換真心,統共就剩下這點純粹,還要一朝喂豬。
“歐總,韓經理沒跟我說啊,他讓我來拿點東西。”易多言視而不見,半個屁股坐在茶幾上,故作姿态地假笑,“我想……是小林吧,您看,我現在把小林帶過去,免得經理等急了罵我。”
這話聽着跟鬧着玩差不多,歐總仿佛在看笨拙的馬戲,他舔了舔嘴唇,整個人露出赤裸的發情氣息,簡直挑戰易多言的極限。
“小易吶,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呢,這事講究你情我願,你不願意我不逼你,但你說不知情,我不信。小家夥,我懂了,你這是跟我玩欲擒故縱呢。”
易多言深吸一口氣:“您能不能放我一馬。”
歐總的豬手摸上來了,易多言正憋着氣,胸膛硬邦邦,隔着輕薄布料,單用肉眼就能看出手感好。
說時遲那時快,易多言摸到煙灰缸,一聲不吭,兜頭砸過去。整個人氣成怒目金剛,把小林吓得一哆嗦,栽倒在地。
“我艹你媽的,你敢打我!給我把你們經理喊過來!信不信我玩死你!”歐總捂着腦袋大吼,唾沫星子亂濺。
易多言擡腿就是狠狠一腳:“我信!”
歐總捂着肚子倒在茶幾和沙發的夾角間哀嚎。
路非凡耳朵貼在門上,聽見聲音有異,拼命敲門:“多多怎麽了!你開開門!多多!是不是誰打你了!”
小林大腦空白,聽到敲門聲,連滾帶爬地開門。
大門打開,路非凡看見一身寬體胖的胖子朝易多言沖過來,他“呔”一聲,挺像路見不平一聲吼。吵架不行,但能動手時,他覺不含糊,敵強我弱不宜生扛,他一把抄起椅子兜頭砸去。
歐總年愈四十五,除了三高和痛風竟然沒別的毛病。易多言懷疑他年輕時是練鐵頭功的,挨了一煙灰缸又挺過椅子,除了腦門被劃了道血口,愣是神清目明地宣稱:“我要宰了你們這群狗娘養的!”
小林突然打了個寒顫,扒拉着門框站起來,關上不放心還上鎖,死死地靠着。
三分鐘後,歐總總算識相了,捂着腦袋裝大蒜。
路非凡戳戳易多言:“你手機響了。”
打架的過程就在響,易多言掏出來時對方恰好挂斷,是裴繼州。易多言想不出他打來做什麽,何況還有個鬼哭狼嚎的歐總要解決:“沒什麽,不管他。”
“這個誰啊,那麽牛逼,還敢動他爺爺。”路非凡指指癱瘓在門邊的小林,一身亂七八糟,他能懂個八分,“那個又是誰?你不是來拿東西的?我艹他全家的,你們經理還他媽的是人嗎。”
易多言頭大,“這個是股東,門邊的是朋友。”
把股東給揍了,這事的嚴重性僅次于把裴繼州給揍了。
“!?”路非凡盡是馊主意,“去南極吧,正好裝備都用上了。”
短信來了,易多言擺擺手,低頭看手機。
【裴少:你在哪裏?我來接你了。】
易多言不小心碰到相機,忽的醍醐灌頂,指揮道:“把他扒光!”
“啊?”
“衣服全脫了!快,門邊的那個,過來搭把手。”
小林完全被這倆的暴力洗腦了,現在估計讓他幹啥都成。
裴繼州不在受邀之列,邀請函是臨時讓秘書弄來的,好些眼尖的明星納悶這人是誰,記者最先反應過來,卻不敢靠近。
他懶散地斜靠欄杆,嘟嘟地打字,琢磨多多不會已經回去了吧?又來晚了?
消息來了,不是多多,是姚潛。
姚潛時不時會給他發個消息,內容千篇一律,都是自己的行程。裴繼州一如既往地忽略、删除。
裴繼州透着森森的生人勿進,但姚淮不怕他。
姚淮說:“小潛給你發消息了?他最近跟我鬧脾氣,根本不理我。”
裴繼州說:“發了,沒看,直接删了,你告訴他別再發了,我有人了。”
“你最好自己去說,我的話他不一定聽。”姚淮冷笑,要不是那天的突發情況,他也想不到他那個從小到大都十分優秀的弟弟會藏着那種心思。姚潛一生為音樂,有種癡癫,要不是如此,那天姚淮根本勸不動他。
他倆人說着陳述句,彼此間平平淡淡,外人平白讀出許多腥風血雨。
裴繼州在結婚當天,安排了專業攝像記錄易多言換好禮服出門的點點滴滴,準備以後随時拿出來懷念,誰能想到能出那麽大的幺蛾子,拍的全是姚潛。
他準備把別墅式賓館推倒,改建室內運動俱樂部。
樓下,易多言、路非凡和小林強忍惡心,把歐總扒得一絲不挂。
易多言掏手機,咔嚓咔嚓拍了幾張辣瞎眼睛的照片,假裝欣賞,實則警告:“您的照片可在我們手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您老假裝不知道,我們也假裝沒有這件事,對誰都好。”
他左右看一眼,精明的路非凡立即附和:“對,不會交給媒體新聞網紅公衆號什麽的。”
小林磕磕巴巴:“……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易多言收手機,招呼:“咱們走吧。”
三人肩并肩地出了休息室,小林走在中間,膽子最小,免不了戰戰兢兢:“我們這樣……不太好吧,他報複我們怎麽辦!他會報複我們吧。”
路非凡第一次見這種人,明明塊頭比誰都大,膽子卻小得可憐:“這個嘛,有的人啊,活在世上就要張臉,當然啦我不是這種人。但裏面那位一定是,沒看見剛才護臉那樣,就說明一張臉老值錢了。”
“別吓唬他。”易多言受不了他胡吹海侃,“小林你安一千萬個心,你們韓經理那邊你就假裝已經發生過了,他總不會問你,他沒這種癖好吧。”
小林僵硬地搖頭,不過那動作像提線木偶。易多言不好再說什麽,畢竟別人家的心裏承受能力,他也不好剖開心捯饬。
路非凡突然問:“你倆還要幹嗎?辭了吧。”
易多言搖頭:“我剛轉正!簽了三年合同,怎麽說?辭職要賠違約金的!我們服裝的經理還挺好的。”他悄麽聲地對路非凡搖頭,示意別多說了。
電梯裏,小林忽的嚎啕大哭,好像要用眼淚把自己洗刷幹淨。
易多言急忙按電梯,黑燈瞎火,不介意是哪層,等他哭夠。
路非凡遞給易多言半包煙,嘴裏叼了一根。
易多言訝然:“你什麽時候學的抽煙!哪來的!”
路非凡半生不熟地點煙:“這還要學!心情不好嘛,抽一根吧,胖子身上摸來的,還有打火機呢。手表腰帶打火機,男人三大件,都敢用假貨,操蛋玩意。”
幹這一行都有火眼金睛,路非凡還是真貨堆裏滾大的。
易多言抽了兩口,這事果然無師自通,也能緩解壓力。一應煩惱,都化入重複的吞雲吐霧裏。
“也給我來一根。”小林在臉上稀裏嘩啦一抹,他抽得又兇又恨,把路非凡吓了一跳。
路非凡捏着嗓子說:“姐們,看不出來啊,還是個狠角色。”
小林擺手:“客氣,你眉粉顏色應該再淺一點,眉峰有點靠前,就一點點,稍微修改一下就好看了。”
路非凡歡天喜地:“靠,果然專業的就是牛!”
易多言靜靜看這倆二貨。
小林花了妝,直接打車走了。易多言和路非凡回發布會,電梯到頂樓,門打開,裴繼州找不到人準備下樓。
你來我往,易多言直接戳裴繼州懷裏。
裴繼州低頭,嗅那毛茸茸的發頂:“你抽煙了!”氣得他沒抱夠就推開來,戳易多言腦門,也不敢用力,“電話不接!短信不回!難怪找不到,你還敢抽煙!跟誰學的!”
他陰森森的目光一打量,抓到罪魁禍首。
路非凡梗脖裝鹌鹑,沒能成功溜走,他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