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謹記銘心
傅歧月一愣,随即反應過來,一年前就死了,而她還留着他的藥,這份感情,若非根深蒂固,誰又能做到,看着她那眸底奔瀉而出的悲痛,傅歧月也明白了一點。“因為他死了,你才答應和親。”
殷卧雪擡眸凝望着傅歧月,一襲白衣勝雪,俊美飄逸的臉,因長年病疾,顯得蒼白,舉止優雅灑脫,渾身散發出貴氣和雍容,臉上挂着儒雅溫和的笑意,被雨打濕的衣衫緊貼在他身上,薄薄的衣衫下是剛硬的胸膛,妖冶而魅惑,發梢尖上的雨珠,滑落在他臉膛上,風華極致。
“走吧,你不宜淋雨。”殷卧雪不想連累人,彎腰拾起地上的油傘,塞到傅歧月手中。
傅歧月愣愣的盯着殷卧雪,一個懂得關心別人的人,怎麽可能用殘忍的手段置人于死地。皇叔說她失憶了,失了憶連本性都變了嗎?傅歧月突然握住殷卧雪的手道:“我送你回去。”
“能進入這宮闱內的人,必定不是尋常人,我不想連累你,走吧。”抽回手,殷卧雪撇開目光,凝望着面前的幾個字。
金銮殿,莊嚴肅穆,群臣議事之處,傅翼居然讓她站在門外,安的是什麽心。又或許想要提醒她什麽?可她不是眠霜,無論他怎麽做,也是枉然。
“傘你拿着,我會幫你。”說完,傅歧月将傘塞進殷卧雪手中,轉身朝金銮殿內跑去,如果皇叔不發話,強行帶走她,只會弄巧成拙。早朝雖散,他深知皇叔一定還在裏面。
殷卧雪握住傘的手緊了緊,“我會幫你”,這句話猶如在她平靜無波瀾的心中,激起了層層的波浪,在這個陌生的國家,與自己非親非故的人,誰願意真心幫你。
擡頭望着頭頂上的傘,它真能為她擋風遮雨嗎?嘴角溢出苦澀的笑,黯淡而空靈,閉上雙眸,手一松,任由雨傘滑落,雨擊打在她仰起的臉頰,仿佛可以穿透皮膚,襲擊骨頭。
“失憶的你,嚣張的氣焰散去,*人的本事不僅沒退化,反而更上一層樓。”一道冰冷冷的聲音響起,殷卧雪扭頭,就見傅翼撐着傘站在自己面前,危險十足的眯着鳳眸。
殷卧雪将傅歧月給她的手帕縮成團,緊握在手心裏,睜開眼睛,面對盛氣淩人的傅翼,臉上依舊是冷清的神色,不驚不惱,福了福身。“見過帝君。”
“知道行宮中禮儀,看來銳氣被磨砺了不少。”冷冽的聲音冰冷的寒刺骨,傅翼看着淡漠從容的殷卧雪,渾身被雨水打濕,頭發松散,卻不見絲毫狼狽,宛如雪峰上的雪蓮,清冷而絕豔,魅惑人心,不敢亵渎。
“帝君說笑,眠霜本就出生皇室,豈能不懂宮中禮儀。”冷清的聲音飄出,不卑不吭,殷卧雪并非不怕傅翼,只是怕有什麽用。
“警告你,別去招惹歧月,否則朕立刻起兵南下,滅了殷氏皇朝。”傅翼狹長的眼眸,寒冷陰森,一只手直接掐住她的脖子,力氣收緊。他是真的惱怒,歧月居然為她求請,這是他萬萬接受不了的。
歧月是他的侄子,不恨屋及烏就算了,反而還替她求請。
殷卧雪不笨,傅翼的話,随即讓她聯想到剛才那個白衣儒雅的男子,原來他就是傅歧月,傅翼的侄子,未封侯,身份卻尊貴,在傅翼的羽翼下沒人敢招惹他。“謹記銘心。”
☆、八章 飛鴿傳書
“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傅翼大手一揮,殷卧雪的身子像破爛般飛出去。“滾回你的寝宮,沒朕的允許,不準踏出一步。”
殷卧雪身穿冬季宮裝,并沒摔痛,微微皺起秀眉,杏眸微凝,站起身,語氣依舊平淡的說道。“是,臣妾告退。”
看着殷卧雪離開的背影,纖細的身影在雨中蕭瑟而冷清,傅翼眼底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失憶,真能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嗎?
“皇叔,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傅歧月站在門口,無奈的抱怨道。
傅翼緊抿着薄唇,冰冷的眸子犀利的盯着傅歧月。
“皇叔,她會醫術,又有治哮喘的本事與經驗,更主要的是她的藥好吃,把她給我吧。”傅歧月不怕死的說道,還揚了揚手中的陶瓷。
“休想。”傅翼冷冽的拒絕,袖袍一甩,雨水四濺,驀然轉身決然離去。
傅歧月把玩着手中的陶瓷瓶,向來對自己有求必應的皇叔,第一次拒絕他。
回到寝宮,殷卧雪泡了下熱水澡,換上雪白紡紗衣裙,飄逸如仙,一頭青絲随意插着的一根簪子,典雅優美,精致的五官,美麗的容顏,眉心處卻有着淡淡的憂傷,神情清冷如寒冬凝霜,氣質高潔如雪域蓮花。
踱步向梳妝臺,落坐,看着銅鏡中的自己,白希的脖子上多出幾條於痕,嘴角溢出苦澀的笑,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打開,用手指挖了陀凝膏塗抹在於痕處,還好她懂醫術,否則她身上這些傷不可能好那麽快。
“霜妃娘娘,這是你要的東西。”宮婢端着托盤走了進來,她雖不喜歡殷卧雪,可她畢竟是自己的主子,宮中規矩可不能挑釁。
“放桌上。”淡淡的語氣,殷卧雪收起雪凝膏,放在臺面上,看看了脖子上的傷,已經淡了很多。
宮婢将筆墨紙硯放在桌上,也不等殷卧雪發話,轉身走出。
殷卧雪起身走到桌前,落坐在凳子上,拿起筆,見硯臺裏的墨還沒磨。“諾兒,磨墨。”
殷卧雪一愣,她居然忘了諾兒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一個人的習慣還真可怕,就像當初她被哥接走,一時之間适應不了除了若姐姐的伺候,無奈的搖了搖頭,放下筆,磨墨。
一會兒後,殷卧雪将寫好的紙卷好,踱步到窗前,已經雨過天晴了,夏季就是這樣,雨來再得快,來得再兇猛,去得也快。
殷卧雪彎曲小指,放在唇邊吹着,不一會兒,一只白鴿停在窗棂上。殷卧雪捧起它放在懷中,将卷好的紙放入鴿子腿上的竹筒裏,撫摸它的羽翼,抛向空中,目送它的身影,直到消息在視線內,殷卧雪才安心的關上窗戶。
禦書房。
傅翼剛走去禦書房,就見天空中飛着一只鴿,寒聲問:“那是什麽?”
“回帝君,應該是信鴿。”劉總管恭敬的回秉。
“廢話。”傅翼冷眼一掃,他豈會看不出是信鴿。
劉總管顫抖了一下,見傅翼沒有動怒,說道:“看樣子是從景秀宮的方向飛出。”
“景秀宮。”傅翼嚼着這三字,鷹利的眸子一暗,眸光掠起,冷冽懾人的氣勢吓到了一旁的劉總管,恐懼從心裏幽然而生,就連傅翼身邊的第一侍衛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