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二次分手(11)
曹坤可以說是暴怒了。
當宋禹丞進去的時候, 曹坤更是一個茶杯, 貼着宋禹丞的臉就飛過去了,摔在地上, 四分五裂。這力道, 只要砸中了, 一定見血。
“你倒是敢來見我, 想好了要怎麽死嗎?”
曹坤一句話,就讓屋裏原本緊張的氛圍,變得更加令人窒息。旁邊站着的兩個人,全都小心翼翼的用眼睛看了宋禹丞一眼, 滿是憐憫。
他們都明白, 曹坤是動了真火, 宋禹丞這次完了。
然而宋禹丞卻絲毫沒有任何害怕或者恐慌,反而大大方方的拉開椅子, 在曹坤對面坐好,甚至給人一種感覺,他仿佛不是來接受責罵的,而是和曹坤談生意。
“謝千沉, 你現在的膽子,是真的大了。”曹坤被氣得不怒反笑,至于其他人更是全都吓傻了。甚至覺得,宋禹丞是不是瘋了!
他們都是公司的老人, 對于宋禹丞,更是每個人都十分熟悉。可以說, 這些人,就是親眼見證宋禹丞是如何從封神到跌落谷底那一幫,甚至連他們知根知底到了,連宋禹丞曾經怎麽跪下求曹坤放過自家師弟的場面都看到過。所以對他現在的反應,才特別震驚。
畢竟,就算是當年宋禹丞最叱咤風雲,登頂經紀人排行榜的時候,也依舊得恭恭敬敬的伺候曹坤。可現在,惹了事,也失去了榮耀和資本,卻能生叫板起來,可別是破罐破摔了。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宋禹丞是真正的有備而來。
“曹總,我想和你做筆交易。”宋禹丞的口氣十分平和,可曹坤卻沒有聽人把話說完的好涵養,直接把他下面的話打斷。
“謝千沉,你以為我是三歲孩子嗎?”捏着宋禹丞的下颌,曹坤和他對視,眼裏滿是暴虐。
面前的青年,和他糾纏了十年。是他親手毀了他,斷了他的前程,把他培養成自己的走狗。可現在,他卻被反噬了。不僅被反噬,宋禹丞還光明正大和自己談起了生意,這怕不是真把他當傻子戲弄。
曹坤的手下意識用力,可宋禹丞卻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樣和他直視,雖然在下風,氣勢卻半點不讓,甚至還有隐隐壓過曹坤的意思。
有點不對。曹坤皺起眉。宋禹丞卻勾唇笑了,漂亮的眉眼一瞬間的蠱惑,讓曹坤晃了眼,仿佛當年一眼就看上的少年又重新出現在眼前。
不,他分明比當年哪會,還要漂亮,這種被歲月沉澱後的底蘊,越發讓人着迷。曹坤突然覺得,他或許可以換一種方式懲罰宋禹丞。就連停留在宋禹丞下颌上的手指,都變得暧昧起來。
可宋禹丞的下一句話,卻讓曹坤眯起眼。
宋禹丞說,“我可以幫你拿回年底萬花獎的最佳男配和最佳新人的獎杯。另外,還有今年的經紀人排行榜,我也會登頂。”
“你說什麽?”曹坤只覺得宋禹丞是在胡扯。萬花獎的最佳男配和最佳新人,他宋禹丞現在手裏,可是連個人都沒有,難不成是那個沈藝?
曹坤唇角的嘲諷變得更深,他覺得宋禹丞沉寂的這兩年怕是腦子呆傻了。
沈藝那種僞白花,當他看不出來嗎?頂多就是玩個欲擒故縱,扔給宋禹丞,也是讓他教規矩,怎麽的?他現在告訴他,花瓶也能拿獎?怕別是個野雞電影節花錢買的獎吧!
可宋禹丞卻絲毫不在意曹坤的嘲諷,就連語氣也變得鄭重許多。
“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信不信都看您。而且現在影寰在熒幕圈的不景氣,已經快要只撐不住了。整整兩年,影寰連一個熒幕圈刷臉的流量小生和小花旦都沒有出現過。曹總就真的不着急嗎?”
“而且您自己都說了,閱盡千帆,什麽都見識過,那就更應該明白,我這話到底作不作數。您可以舍了我,甚至可以弄死我,但是你還能找到下一個謝千沉,來幫你挽回局面嗎?面子和影寰的未來,我想您應該依舊有了取舍。更何況,報複您的可不是我,而是蕭倫。”宋禹丞指了指曹坤辦公室的那一排獎杯。
裏面所有影視圈的榮耀,都是當年宋禹丞找回來的。
曹坤捏着宋禹丞下颌的手頓時就松開了,方才的精氣神,也散了幾分。
“謝千沉,你到底還是個聰明人。”曹坤怒意仍在,但已經找回不少理智。宋禹丞的話,戳中了他心裏最痛的一點。他之前留着宋禹丞沒用舍了,就是存着這種心思。而且現在新人好簽,可靠譜的經紀人卻太少了。宋禹丞還真的是影寰在熒幕圈裏,唯一吃得開的金牌經紀人。
而與此同時,他的手機也随時響了,點開一看,果不其然,不少人都是給宋禹丞求情的。
兩個影帝,三個影後,還有四五個流量小花小生,甚至還有導演和編劇幫他說話了。承諾什麽的都有,基本上都是竭盡所能。
而袁悅,也同樣發了信息,就一句話,他可以包了環宇下半年的危機公關。
而這些人看似客氣的話語裏,就只有一個目的,就是保下宋禹丞。
能在圈子裏站了這麽多年屹立不倒的,哪裏有幾個不是聰明人。這邊微博頭條一出,那邊他們就看出來是宋禹丞的手段。知道他這次肯定會得罪曹坤狠了,所以全都出來求情,想讓曹坤放宋禹丞一馬。
半個熒幕圈的流量所在,竟然全都為了一個宋禹丞,他到底有多厲害。曹坤的心,漸漸動搖了。
就在這時,門外又進來了一個人,竟然是他的好兄弟嚴奇,嚴奇倒是沒上來就說宋禹丞的事,而是打了個圓場,但是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和宋禹丞有關。
“嚴奇,你可真是我發小。要不是知道你什麽人,我怕不是要以為你和謝千沉之間有點什麽。”
“坤子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嚴奇也急了。
“行了你讓我想想。”曹坤一擺手,打斷了嚴奇後續的話語。
喝了一口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曹坤看着站在地上,微笑和他對視的宋禹丞,突然有種時空穿越的錯覺。當年,宋禹丞要報複,蕭倫那幾個不依不饒的時候,也是像現在這樣,半個大熒幕圈的實力派都給他求情。而今天,宋禹丞借力打力報複了蕭倫連帶了推鍋給他,依然還是那些人站出來替宋禹丞求情,不,比那時候還要多。
可現在的曹坤,卻已經沒有一意孤行的資本。
宋禹丞說的對,自從出事以後,宋禹丞傷筋動骨,徹底沉寂,影寰在熒幕圈的路子就死了。倒不是說沒有新人,而是沒有一個像宋禹丞這麽會調教人的經紀人。即便稍微會調教一些的,卻沒有宋禹丞的好人緣,更沒有他的能力和人脈。畢竟宋禹丞當年,可是能讓花瓶都能拿獎的金牌經紀人。
他能登頂,覺不是偶然。
這麽想着,曹坤原本暴怒的情緒,也漸漸冷靜下來。示意其他屬下離開,只留下嚴奇和宋禹丞。
看着自家發小把宋禹丞護在身後,曹坤也有很有一種被打臉的感覺。但今天丢人的也已經很多了,這一點,到也不是不能接受。
“說出你的條件。”他不得不承認,宋禹丞放下的餌,是他想要的。原本曹坤還不着急,但是陸冕回國,他也急于想要做出點成績給陸冕看。
而宋禹丞說的話,卻讓曹坤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我要替文淵和斐然報仇。一年時間裏,我至少幫你帶出兩個影帝,但是我有要求,我要影寰的所有資源的優先選擇權,包括唱片和綜藝。”
路文淵,韓斐然,當年宋禹丞遭難的兩個小師弟。可當年弄死他們的那些人,卻是圈子裏最赫赫有名的太子黨。哪怕是他曹坤,也不敢真說一句要報複,宋禹丞怕不是在白日做夢。
“你會不會想得太多。”
“或許是,但是你別無選擇不是嗎?蕭倫風光了這麽久,難道你不想把他踩在腳底下?至于那幾個雜魚,當年玩死了影寰的人,又讓你背了黑鍋,最後身敗名裂的是我,可損失的卻是影寰。這些年縮水的利潤和名氣,難道還不能說明一切?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曹總竟然是個沒脾氣的人。”
“你贏了,資源我給你,但是你明白我的手段,如果一年後我看不到結果……”
“不會,今年的萬花獎,我就讓沈藝親手給你捧回來。”
一來一往,宋禹丞和曹坤互不相讓。當最後宋禹丞逼的曹坤松口的時候,嚴奇俨然已經吓出一身冷汗。直到兩人除了曹坤的辦公室,嚴奇依然還有點愣神。
宋禹丞遞給他一支煙,嚴奇接過來,和他一起點燃。看着宋禹丞的面容漸漸籠罩在煙霧裏,嚴奇心裏就跟堵着什麽東西一樣。
“千沉,你叫我一聲哥,我也托大勸你一句。保重自己。”
“我知道,謝謝嚴哥。”宋禹丞微微笑着,嚴奇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發,突然想起來幾年前初見宋禹丞的時候。
哪會宋禹丞雖然演不了戲了,可到底還是活生生的人,累了也會哭,疼了也會鬧,他還和宋禹丞喝過幾次酒,見到過卸下僞裝後的鮮活模樣。可現在的宋禹丞,卻已經完全死了,他把整個人都包裹在殼裏,完美無缺,滴水不漏。
一支煙結束,嚴奇拍了拍他肩膀,然後告辭了。而宋禹丞,也在和嚴奇分開之後,就回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簡單的利息收完,接下來就是最大的報複。宋禹丞覺得,當年謝千沉的報複之所以不成功,是因為他太急了。那幾位也都是有家有業的,怎麽可能被他一個小經紀人擊垮?但是如果他們的公司,都岌岌可危了呢?
熒幕圈的蛋糕和流量就這麽大,宋禹丞要做的,就是讓他們沒有飯吃。至于曹坤,江山他打下了,曹坤能不能接住,那就是後話了。
因此,宋禹丞決定,現在就從羅通開始!
羅通是雙宇排行第一的經紀人,雙宇最大的資源和人脈,都在羅通手裏握着,而宋禹丞第一步打算,就是踩羅通上位。
齊洛還差着火候,但是沈藝那邊卻差不多了。
演技這玩意,是可以練的,也是有技巧的。宋禹丞要做的,就是讓沈藝快速的成長起來。
萬花獎的最佳男配,可不是那麽好拿。
這麽想着,宋禹丞往練習室走去,打算看看沈藝和齊洛的練習情況。
然而在他離開之後,另外一個人卻出現在走廊轉角,分明是看了他許久的陸冕。
“謝千沉和嚴奇關系很好?”
“算是很熟,嚴少幫了他很多次。”屬下愣了一下,然後趕緊回答。
“嚴奇這人心軟,都是正常。和蕭家那頭說一聲,管不好蕭倫,以後就別放出來。多餘的別做,盯着點,別真的出事。”陸冕皺眉,看着宋禹丞的背影心裏有些難受。
他查了宋禹丞的過去,知道他背負什麽。他很想幫宋禹丞一次性解決了,但是他覺得,從宋禹丞的視角來看,他并不需要。血債要靠血來償。那些傷害過他們的人,只有宋禹丞自己親手讨還,才算是真正的複仇。
突然想起宋禹丞寫的那個罪案劇本,陸冕有種感覺,或許裏面背負了黑暗過去的偵探,其實就是宋禹丞自己本身的心理寫照。
陸冕這頭還在因為宋禹丞的事情而擔憂,可宋禹丞本人,卻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在簡單的收拾了些東西以後,就順勢往練習室那頭走。
下午三點,正是練習室最熱鬧的時候,而宋禹丞這次,卻不是來挑人,而是來看齊洛。
他接下來要跟沈藝進組,會有兩個月左右的時間看不到齊洛,因此,他要把小孩剩下的安排給定下來。
可出乎他的意料,宋禹丞不過剛到齊洛所在的教室,就看到齊洛低着頭站在那裏,像是在挨罵。一副可憐兮兮的小模樣還挺拿人,在看那負責形體的老師,也被他哄得數落不下去。
所以這是犯什麽錯誤了?
齊洛一向乖巧,宋禹丞還以為他是無意識淘氣,結果等走進了一聽,也忍不住樂了。
竟然是為了吃飯那點事。
之前宋禹丞就說過,齊洛有點小肉。雖然平時看沒有問題,但是想要上鏡好看,就必須在減重十斤左右。可現在齊洛又在發育期,既要減重,有不能耽誤營養攝入,所以老師給定制的食譜就非常嚴格。
可齊洛這孩子唯一的愛好就是起司,一天兩天還好,長時間下來,就有點扛不住了。
畢竟唯有美食不可辜負,再加上齊洛呆萌可愛,委屈巴巴的看着,配餐員也有點不忍心,就偷偷給加了餐。這下就被老師發現了。
幹脆趁着下課,就把小孩拉過來訓了一頓。
宋禹丞在外面聽着,也忍不住跟着笑。
溫柔的嗓音,就連笑意也格外柔和。這麽不遠不近的傳過來,輕而易舉的就能引起人注意。
老師和齊洛一起回頭,正好和宋禹丞滿是笑意的眼撞到了一起。
“千沉哥……”齊洛原本就不好意思,這會遇見宋禹丞就更羞愧了。
他是乖孩子,當然明白這些都是為他好。也不是不能忍,但是沒有起司的日子……
齊洛十分糾結,看着宋禹丞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求助。
這會倒是不覺得他是大魔王了。宋禹丞被他逗得不行,伸手把小孩拉過來,揉了一把頭毛。
“好了您別生氣,回頭我說他。”宋禹丞邊在老師那打圓場,邊用眼角餘光看着身後的齊洛,在看見齊洛恨不得把整個人都躲在他後面的時候,宋禹丞眼裏的笑意,就變得越發愉悅。
最後,就連形體課的老師都跟着繃不住笑了。這小孩怎麽就能可愛成這樣。
“行了行了,就你是好人,趕緊把你家的人領走!看着我就生氣!回頭上鏡太胖可別說我不盡心。”
“怎麽會,是齊洛不對,他下次不敢了。”宋禹丞又替齊洛保證了兩句,然後把人帶走。
齊洛的新合同已經下來了,宋禹丞要帶着他去簽約。
眼下正是練習最熱鬧的時候,走廊裏空蕩蕩的并沒有人。齊洛跟在宋禹丞的身後,心裏越發忐忑。
這些天,他跟着這些老師學習,也聽說了不少關于宋禹丞的事情。也明白宋禹丞是多麽的不容易。在這種情況下帶他,并且給出這種資源,可以說是拼盡全力了。
齊洛低着頭,心裏的愧疚越發加深,并且開始反思起來,自己這兩天的表現,覺得自己并沒有達到百分百努力。
“千沉哥……”齊洛下意識抓住宋禹丞的手腕,想要和他道歉。可宋禹丞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與此同時,口中突然多出的甜意,也讓他眼前一亮。
濃濃的奶味,還有……他最喜歡的起司!
齊洛頓時忘記了方才的郁悶,驚喜的看着宋禹丞。緊接着,他的手裏,又多了另外一顆包裝得格外精美的糖球。
“這幾天辛苦了,再忍耐一段。”宋禹丞握着齊洛的手引導着他把糖藏在褲子的口袋裏,“牛奶起司味的奶球,晚上自己記得加練,要不就被發現了。”
“嗯!”齊洛用力點頭,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出來。覺得偷偷給他零食的千沉哥,簡直是全世界最溫柔的大魔王。
“給點吃的就傻樂,簡直呆死了!”宋禹丞捏了捏齊洛的臉,卻換來小孩更可愛的傻笑。最後沒辦法,只能牽着齊洛往辦公室走。
這孩子是沒救了,一顆糖都能把他哄得眉開眼笑。圈子這麽亂,也只能放在自己眼皮子地下看着了。倒是沈藝那頭,還算有點心眼,不用操那麽多心。就是沈藝的演技……
宋禹丞邊走,邊琢磨如何讓沈藝的演技,在最短的時間裏,産生最大的突破。試鏡的确是過了,但是後面正是進組拍戲,才是真正的戰鬥開始。
宋禹丞算計着沈藝的進組的時間,用給練習室那頭打了個電話,給沈藝晚上又加了一節課。
時間已經來不及了,他必須要用點特別的手段。
然而此時,宋禹丞這邊忙着布局,可另外一頭的羅通也同樣沒閑着。
上次劇組選角失敗之後,羅通丢了大人,心裏一直不甘心,想要弄些幺蛾子出來,報複宋禹丞。可越着急,就越找不到機會。等看到蕭倫出事上熱搜以後,他才真正趕到危機起來。
羅通看得出來,宋禹丞是要為當年的事情複仇,如果真是這樣,那他自己也絕對跑不了。
不,不行,他要先下手為強!羅通想着,突然看到網絡上總局官博最新發布的一條整改新聞,上面有一部分,是關于經紀人資格裁定。
羅通覺得,自己突然有法子對付宋禹丞了!并且如果操作得當,他還能把宋禹丞,直接從圈子裏趕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曹坤:在我被全民嘲笑的時候,你竟然去逗了孩子?
陸冕:在我擔心的要死的時候,你竟然去逗了孩子?
沈藝:在我根本連出場幾乎都沒有的時候,你竟然去逗了孩子?
蕭倫:在我丁丁劇痛,蛋蛋流水的時候,你竟然去逗了孩子?
逗孩子的宋禹丞:^_^
被逗的大可愛齊洛:(づ ̄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