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 随着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旖旎流轉開來。
這一次,香芷旋因着心裏憋着一股子無名火,倒放下了幾分羞澀。
也是不想他忍得那麽辛苦,卻沒想到,引火燒身了。到後來,險些岔氣。
襲朗意識到闖禍了,連忙反身将她摟在懷裏,柔聲哄着。
香芷旋又不能怪他,可也不覺得真就是自讨苦吃——畢竟初衷是好意啊。生了會兒悶氣之後,又想哭又想笑。
“怎樣了?”襲朗柔聲問道,“難受得厲害?”
“好多了。”香芷旋分外郁悶地看着他,“以後我可不找這種麻煩了。”
襲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啄了啄她的唇,“怪我。”
怪誰都要難受一陣子……她無奈地腹诽着,轉而問道:“下午你去哪兒了?”
“去了趟宮裏。”襲朗解釋道,“跟太子、淮南王說話的時候,宮裏內侍來了,皇上賞了一些滋補的藥材。我已無大礙,看那兩個人也沒走的意思,索性去了宮裏謝恩。”
“是麽?”這是香芷旋怎麽也沒料到的,又笑,“是因為淮南王的緣故麽?”太子以前來探病的時候,兩個人可是說很久的話都不見他嫌煩的。
“算是吧。”襲朗笑道,“太子跟淮南王不合,淮南王今日是故意跟過來,有他在場,太子就沒個好臉色,氣氛別扭得很。”
“太子是将來的皇上,怎麽能動不動甩臉色呢?”香芷旋一直以為,身份尊貴的男子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他是将來的皇上,看着賴在京城不走的兄弟,怎麽可能有好臉色?”襲朗揉了揉她的頭發,“你以為誰都跟我一樣的好脾氣麽?”
“你脾氣好?”香芷旋忍不住笑,“不許這樣誇自己,好脾氣跟你可是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襲朗笑出聲,“起碼對着你的時候,脾氣還不錯吧?”
“這倒是。”香芷旋又說起今日的事,“你就別管內宅的事情了,我一點兒虧也沒吃,大夫人也是盡力幫我了,你再出手的話,別人豈不是要說我說三道四,對你我都不好。”
“心裏話?”襲朗揉着她的長發。
“心裏話。”香芷旋神色鄭重了幾分,“說定了啊。”
“嗯。暫時不理他們。”襲朗又問,“臉還癢不癢了?”
香芷旋摸了摸臉,“感覺好多了。我去沐浴,好好兒泡個澡就好了。”
“還動得了麽?”他故意逗她。
“動不了又有什麽法子?”香芷旋摟着他,不無撒嬌意味地道,“這事兒你又不能替我。”
惹得襲朗又笑起來。叫水之後,她穿好寝衣,要下地的時候,身形還有些發軟,他将她抱在懷裏,舉步轉向盥洗室。
“不用這樣的……”香芷旋掙紮着要下地。
“別動,聽話。”襲朗将她抱得更緊了,“不然我可就要幫你沐浴了。”
“……”一句話就讓她老老實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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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寧氏和蔚氏到了清風閣,都心知肚明,香芷旋是裝病,說笑了一陣子便道辭離開。
随後,寧氏去了松鶴堂,做主将松鶴堂裏的大丫鬟、管事媽媽都換了。
老夫人知道後,如何能不動怒,喚小丫鬟将寧氏喚到面前說話,“昨日的事,我由着你,這還不夠?你把我屋子裏的人都換掉算是怎麽回事?!”
寧氏笑道:“這是為了您着想。以往您得力的只有金钏、銀屏、辛媽媽三個,三個人這陣子卻都有過失——別人跟她們相處得久了,難免沾染上她們的壞習性,保不齊哪日就又鬧出讓人不齒的事惹您生氣。您說是不是我說的這個理?”
“我房裏的事還輪不到你管!”老夫人怒瞪着寧氏,“你把你弟妹給我叫過來!”
“她啊,回蔣府了。”寧氏意态悠然,“昨日您這兒正鬧着的時候,她就帶着老六回娘家躲清靜了。我怕您聽說之後不高興,就沒提,可您既然問起了,我就不能不如實回禀了。”
“……”那個沒心肝的東西,這種時候了,卻一點兒也指望不上!老夫人在心裏惡狠狠地數落着二兒媳,又道,“把錢氏給我叫過來,我要讓她服侍着。”
“呦,這事兒您也不知道啊?那我就跟您說說。”寧氏滿面含笑地将發落錢友梅的前因後果講述一遍,末了道,“昨晚我分別大老爺和老三說了說這件事,他們都說這是內宅的事,由我做主就好。”
老夫人氣得嘴唇直哆嗦,竟沒一個下人告訴她這件事,看起來,是都轉頭讨好寧氏了。“滾,你給我滾……”她無力地擺着手,話沒說完,劇烈地咳嗽起來。
寧氏笑着稱是,出門時吩咐丫鬟:“再去請太醫來瞧瞧。”
老夫人躺在床上,滿心凄惶。身邊連一個得力之人都沒了,從她這兒是怎麽也不能算計到香氏了。也并不是全沒指望了,還有兒孫,他們被襲朗逼到了這境地,絕不會善罷甘休的。等他們過來的時候再細細商議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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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朗已經見好,不會再有來探病的了,只需下午見見幕僚就好。這一早用過飯,太醫過來施針,之後他懶得穿衣,歪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香芷旋過來給他掖被角的時候,他索性将她拉到懷裏一起睡。
她初時啼笑皆非,後來真就在他臂彎裏睡着了。
稱病留在房裏,這種天氣又不能出門做什麽,睡覺最舒服。
将近巳時,襲朗就醒了,開始琢磨老夫人、錢友梅的事。
他沒可能親自整治兩個婦道人家。阿芷也給大夫人鋪好了路,大夫人完全能夠鉗制那兩個人。
而這樣一來,所有的矛盾都激化到了明面上,二房的幾個人怕是做夢都想為難大夫人和阿芷。他們可不會管男人女人,只要看不順眼就會明裏暗裏算計。
阿芷能躲一時清靜,卻躲不了很久。況且她也不是怕事的性情,稱病只是為了擺錢氏一道。
凡事都是一樣,治标不如之本。他清楚,只要将二房收拾到不能翻身的境地,一切膈應人的是非就都沒了。
但這恰恰又是最難辦到的——父親不允許他這樣,他這邊只要稍有舉動,父親就會下狠手——下狠手阻止他,決不允許落一個不念手足親情、門風不正的名聲。
多要命。
是做了幾輩子的孽才攤上了這麽個爹?
他蹙了蹙眉,躺不住了,輕手輕腳下地,給身邊酣睡的人掩好被子,下地穿好衣服。在廳堂靜坐了一會兒,他去了正房,找寧氏說話。
出門前看到含笑和薔薇、鈴蘭,吩咐了一句:“含笑去找趙賀一趟,領三百兩銀子,你們三個平分。”
三個人連忙行禮謝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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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用午膳的時辰了,含笑喚醒了香芷旋。
香芷旋揉着眼睛坐起來穿戴整齊,先問襲朗去了何處,之後道:“你去拿一百五十兩銀子,跟薔薇、鈴蘭分了。”
昨日三個丫鬟的功勞實在不小,必須要賞。只是事過後先是氣悶,一早婆婆妯娌又來說話,一來二去的,就耽擱了打賞的事。
含笑卻笑道:“四奶奶可千萬別再賞賜了,大夫人過來那會兒,四爺已賞了奴婢三個各一百兩銀子。”
香芷旋一愣,随即甜甜地笑開來,又道:“四爺的賞賜是一回事,我的賞賜是另一回事,你們別嫌我賞的少就好了。再有,把我的首飾匣子拿來,我給你們挑幾樣像樣的首飾。不準多話,快去。”
三個丫鬟要是哪個不盡心一點兒,她昨日可就被毀掉名聲了,便是事後再有轉折挽回局面,也少不得要被下人念叨很久,很難在府裏挺直腰杆做人,更別提惡整錢友梅了。立下這麽大的功勞,必須要重賞。
可也知道,三個丫鬟都不是看重錢財的——含笑在清風閣裏服侍的時間已久,襲朗又是出手闊綽到了大手大腳地步的人,對得力懂事的下人打賞亦如此,不難想見,含笑早攢下了不少積蓄;薔薇鈴蘭呢,不是為了要個體面的差事才跟随到京城,完全是為了報答她那點兒恩情,這種人就更不看重錢財了。
不看重是一回事,手裏錢財多一點兒總不是壞事。
三個人又都是正值妙齡愛打扮的時候,這也是她銀子、首飾一并賞賜的緣故。
香芷旋精心挑選了六件首飾,都是價錢相差無幾,成色花樣不同,按照她們平日的習慣、喜好各賞了下去。
三個人俱是歡天喜地的。
香芷旋享受着室內這般歡愉的氛圍,笑得眼眸微眯。
将要用飯的時候,襲朗大步流星返回來,撫了撫香芷旋的小臉兒,“大舅兄夫妻倆過來了,已到了二門。正好,你們姑嫂兩個一起用飯敘舊,我跟大舅兄去小書房。”
香芷旋倒是沒料到大嫂這麽快就到了京城,聞言先是意外,随即對上了他那雙閃着璀璨光芒的眸子,又是納悶,“你好像很高興的樣子。你怎麽這麽高興?”
襲朗就笑,“猜猜看。”
“準是沒安好心。”香芷旋笑道,“先告訴我,不然纏着你不讓走。”說着将他落在自己頸部的手雙手握住。
“這話我以前一次都沒聽到過。”襲朗眸子微眯,俊顏趨近她,“你纏着我這事兒我也一次沒經歷過。阿芷啊,你可得說到做到。”
“你啊。”香芷旋一面擺手示意丫鬟退下,一面斜睇着他,“沒正形。”
襲朗瞥見丫鬟都退下了,笑着啄了啄她唇瓣,這才回答她的疑問,“我能做什麽,自然是沒安好心。我想跟大舅兄商量一番,讓他幫我懲戒二房,給你好好兒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