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三尺有神明(六)
大白蘑菇當然沒有跑掉。
齊墨把它逮了下來, 想了想,找了個罐兒把這玩意兒種了進去。
大白蘑菇的神色, 真的是委屈極了——它蘑菇傘上長着的女人臉,都哭喪着皺了起來。
齊墨捏了捏, 感覺手感還不錯,他說:“看起來味道不錯。”
大白蘑菇:!!!
大白蘑菇的神色變得驚恐起來,整個蘑菇都在罐子裏頭瑟瑟發抖。
齊墨又說:“不過你要是好好待着,倒也是可以當個盆景……”
大白蘑菇聞言,連忙停下了抖動,還哆嗦着用自己的蘑菇頭去蹭了蹭齊墨的手。
齊墨眼裏露出了幾分笑意,感覺這朵蘑菇除了上面那張臉, 其實也是挺可愛的——不過話說回來, 那張女人臉,細細看起來也是有幾分清秀,總的來說也不算是很難看。
于是齊墨就在小九王墓裏頭提前過起了老年退休的生活,每天和三七打打牌玩玩游戲吃吃飯逗逗蘑菇澆澆蘑菇的罐兒。
除此之外, 他還有時間加了林幾邊一個室友的微信, 許諾對方如果在游戲中問一句筆仙是怎麽死的,他就給對方三萬塊——為了顯示這個承諾的可靠性,他還先用紅包付了五千。
對方當然連忙答應了下來。
這樣的日子,除了游戲的時候艱難了一些,其他地方都顯得很美好。
唯一不美好的,就是他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偏偏噩夢的內容, 還想不起來,讓他根本無處着手。
日子很快就到了林幾邊他們玩筆仙游戲的時候。
那天晚上,齊墨照例十二點早起曬月亮,他蒼白的皮膚,在月色的映照下顯得更加可恐——如果不是他的臉挺好看的,估計這幅模樣能吓壞一大群小姑娘。
月亮曬得齊墨挺舒服,他懷裏抱着個罐兒,裏頭飄着一朵大白蘑菇,大白蘑菇的蘑菇傘裏,顫巍巍地拿着一部手機——這還是它被齊墨新開發出來的功能。
齊墨準備他以後要是出去了,就帶上這朵大蘑菇,又能拿東西,又能當儲備糧,作用還挺全面的。
大月亮曬着曬着,就到了點兒,齊墨定下的手機鬧鐘響了起來,他從大白蘑菇傘裏把手機抽出來,然後把蘑菇放到了院子裏頭的石桌上,說:“嗯?”
手機上面,居然是正顯示着通話中。齊墨一說話,那邊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馬賽克壓低聲音,小小聲地說:“我把那些小鬼擠過去了……你要不要看看?”
齊墨說:“嗯?”
他以為馬賽克能給他打個電話就已經是極限了,難道說它還能視頻嗎?這件事情,還真的是很迷呢。
馬賽克說:“要不要看要不要看?”
齊墨:“看。”
然後手機上面的畫面就一陣閃動,冒出了一大片雪花狀的畫面。沒過幾分鐘,畫面就穩定了下來,上面顯示出了一片漆黑的場所。
畫面中,一支蠟燭正幽幽的冒着光,五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正圍着一張桌子坐着,他們的臉色比起齊墨都好不了多少,臉上的神色,也都帶着驚恐,目光直直盯着桌子中心,那已經立了起來的筆。
“怎,怎麽辦啊……”其中一個男生,說話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他整個人都哆嗦着,看樣子,似乎下一秒就會昏過去一樣。
“問問題,”一個模樣十分清秀的男生倒是顯得很鎮定,他說:“我查了資料,一人問一個問題,然後我去……把筆仙送走。”
他的臉上,也帶着一些緊張的神色,可是相比較剩下的幾人,卻已經顯得非常鎮定了。
這個就是林幾邊。
齊墨隔着手機屏幕描了一下對方的面部輪廓,心裏也不由生出了一些贊賞。
一個長得又高又狀的男生說:“那就我先問吧?”
周圍的幾人都表示同意。
于是那個高壯男生就開口了,他說:“我今年能脫單嗎?”他一邊問着,一邊居然還有點害羞,臉上一片紅暈。
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兒。
與此同時,馬賽克對齊墨嘀咕道:“丫個二愣子,我住的那棟樓裏頭好幾個姑娘都喜歡他,就是他媽的不開竅……”
齊墨:“……”這些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高壯男生問完,就輪到了一個戴着眼鏡的書呆子,書呆子說:“筆仙筆仙,我今年能得到獎學金嗎?”
馬賽克畫了一個叉。
書呆子頓時垂頭喪氣。
“這個每次都剛剛好錯過獎學金,唉,這運氣,讓我都有點不忍心了。”馬賽克一邊給齊墨吐槽,一邊聽着幾人的問題,做着答案。
“請問筆仙,明天的彩票中獎號碼是多少啊?”
一個胖子提問。
馬賽克罵了一聲媽賣批,對着齊墨瘋狂吐槽:“這麽多錢也不怕折壽,過過過!”
叉。
慫慫的慫包焉噠噠地文:“筆仙……那個,那個,我能追到喜歡的女生嗎……”
“人家不但是個校女支還是個心機婊,就你這樣的,早被玩死了。”叉。
“筆仙筆仙,你是怎麽死的?”
這下,終于輪到了被齊墨買通的那人,他臉色蠟黃,神色間也有些閃躲,不敢去看旁邊幾個人的臉色。
“卧槽,之前說好的什麽,你他媽的亂搞什麽?!”
高壯男生首先忍不住了,他直接破口大罵,看樣子如果不是不敢松手,可能就要直接把對方打一頓了。
那人什麽話都沒說,他屏住了呼吸,神色也變得十分惶恐,很快,那個慫包就開口說:“……你們,你們有沒有什麽感覺?”
“似乎有風在吹,是不是沒關窗?”
“我之前關了。”林幾邊說:“玩之前就關了,我記着呢。”
幾個人頓時沉默了一瞬間,随後,一個人顫顫巍巍地說:“那,那這風是哪來的啊?”聲音裏居然已經帶上了哭腔。
“當然是老子吹起來的,”馬賽克嘿嘿嘿地笑,那不男不女的聲音笑起來的時候刺得齊墨耳朵特疼,他說:“你能不能小聲一點?”
“行行行行行行。”齊墨是大爺,馬賽克答應下來,它沒空再和齊墨說話,開始專心和幾個人找事情,狹小的空間在一瞬間變得陰森森的,蠟燭也被風吹得不斷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