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三尺有神明(八)

齊墨看着那幾百個未接來電沉默了片刻, 剛剛準備打回去,小樓的電話就又打了進來。

齊墨頓了頓, 等到過了十秒鐘,才接起了電話, 他說:“誰?”

那邊的小樓頓了頓,才小心翼翼地說:“那個,您好,我叫樓若,如果可以,您能不能聽我說完呢?”

齊墨沉默了片刻,然後淡淡地“嗯”了一聲。樓若頓時松了口氣, 她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說完了, 然後才斟酌了一番,極為謹慎地問道:“那您能不能幫幫我們……”

幫幫幫,當然要幫啊!

只不過不能等到現在幫。

齊墨的聲音依舊十分冷淡,他說:“這件事情, 我幫不了你。”

樓若頓時“啊”了一聲, 她說:“我們,我們可以支付報酬的。”

樓若自己家裏也有點産業,零花錢從來就沒有少過,她雖然聽三七的馬甲說了齊墨只接大生意,卻還是想要碰碰運氣。

然而這運氣顯然是碰不上了,齊墨平靜地說:“你既然能找到我,當然也能找到其他人。這件事情, 平常人的人就能處理,你不用來找我。”

樓若說:“其實我找到您,也是因為特殊途徑,其他這方面的人,我也沒有認識的……您能不能再考慮一下?”

齊墨沒說話,直接挂斷了電話,然後把手機卡拔了。

沒了手機,齊墨就只能和三七一起蹭網了。他癱回床上,在腦子裏和三七搓麻将。沉迷麻将,不可自拔,普通的鬥地主,已經滿足不了這一人一系統了……

搓麻将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齊墨一連把手機卡拔了三天,第四天的時候,他又把手機卡安上了,然後開機一看,那來電顯示和短信消息差點沒讓他的手機卡死。

齊墨:“……”

三七說:“該換新手機了。”

齊墨頓了頓,說:“行,我過幾天再換。”順便把卡也換了。

估摸到那邊已經出了事情,齊墨也就沒再多理。等到到了樓若第一次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電話十分順利地被打通了。

齊墨這次只等了三秒,就接起了電話,他平平淡淡地說:“怎麽又是你?”

那邊的樓若聲音極其疲憊,帶着一種沙啞感,似乎剛剛才哭過一樣。

她說:“大師,您救救我們吧——我們這裏出事了!”

齊墨內心不動如山,語氣卻帶了一分疑惑。他說:“哦?”

樓若想起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又害怕又惶恐,身上還在瑟瑟發抖,她聲音裏帶着哭腔,說:“他們,他們玩筆仙的好幾個人,都昏過去了……身上什麽傷都沒有,睡得死死的……”

齊墨說:“所以,你來找了我?”

樓若嗚嗚地哭着,她說:“對,對。我現在知道的大師,真的只有您一個,求您救救我們吧……”

齊墨算了算他這幾天的運勢,然後沉默片刻,才對着哭得越來越凄慘的樓若說:“把地址發給我。”

樓若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她哭聲頓了一下,才強忍了下來,帶着抽噎連連道謝,聲音裏滿是欣喜之意,似乎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一般。

很快,她就把地址發了過來,齊墨回消息讓她帶着林幾邊晚上三點到外邊等着,自己滾回床上補眠去了。

晚上兩點半的時候,齊墨準時起了床,他洗漱了一番,然後特意找了一件特別顯氣質的壓箱底了很久的黑色唐裝,穿身上出去了。

出租車準時等在門口。

齊墨一句話沒說,他進了車,然後說了地址,就看見司機抖起來了。

但是這司機大概也是有點見識,他只是深呼吸了一下,就發動了車子。

齊墨到了地方下了車,左右袖子裏頭都揣着符,尋常的孤魂根本不敢靠近他三十米內。

齊墨現在的體質,就好像是黑夜裏頭的一顆大燈泡,什麽蛾子蚊子見了都要飛上去撲一撲的那一種。

大燈泡帶着三十米外的一大群飛蛾和蚊子來到了和樓若和林幾邊約定的地點。因為他有一雙好眼睛,隔着老遠,就看見了路燈下面的一對俊男美女

說句實在話,林幾邊的長相可以說是極其清俊,特別有書卷氣的那一種。而且因為他平常做事沉穩,為人穩重,身上很有一種古時君子的溫潤氣質。

這樣子的一個男人,會讓樓若這麽個大美女喜歡上,也就不奇怪了。

齊墨因為喪心病狂的偷窺行為,對于林幾邊的顏值早就有所了解——更何況他現在的身體,也毫不遜色。

大燈泡就一路走到了俊男美女的前邊。

早在他剛剛出現的時候,樓若就注意到了他——可是她本身有輕微的近視,根本看不清楚齊墨的臉。

等到齊墨走近,她才反應過來,滿臉欣喜地湊了上去,說:“大師?”

齊墨“嗯”了一聲,他的視線好似不經意一樣地掃過了林幾邊,又迅速收了回來,落到了樓若臉上。

“你參加了嗎?”齊墨明知故問。

樓若說:“我沒有,不過這是我哥,他參加了——”

齊墨這才把目光落到了林幾邊臉上。他的語氣和之前一樣冷淡,顯得十分不好接近:“那好,把情況都告訴我。”

林幾邊連連說好,随後三人就找了一家還沒關門的咖啡廳,林幾邊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連一點點小細節都沒有放過。

齊墨聽完,敲了敲桌子,他說:“帶我去你們請筆仙的地方。”

林幾邊答應了下來,他眉頭微微皺着,顯得憂心忡忡,不過在齊墨面前,他很好地收住了這種焦慮的情緒。

齊墨從頭到尾都沒有和他說太多話,反而表現得十分冷淡。樓若有心想要活躍氣氛,只能和齊墨不斷的搭話,時不時提出一些小問題,齊墨沒有多說幾句,不過樓若的大多數問題,他都回答了。

一時之間,這兩個人居然熟悉了許多。

等到了地方,齊墨對待樓若的時候,語氣已經沒有那麽冷淡了。

林幾邊走在前邊,齊墨和樓若就走在後邊,他們到了宿舍樓門口,就發現大門緊緊鎖着。

樓若說:“這個怎麽辦啊,叫一下宿管嗎?”

林幾邊說:“不用,我叫人下來接我們一下就好。”他們宿舍嚴禁外人和女生進入,這次他把齊墨和樓若帶過來,已經把兩條禁例都違反了,要是叫了宿管,肯定就進不去了。

齊墨就在他們後邊冷眼看着,林幾邊打了個電話叫了個人下來,那人下來的時候,也沒拿宿舍鑰匙,而是拿着兩根鐵絲。

樓若說:“我來我來。”

她和那人似乎也挺熟悉的,接過鐵絲,就熟練地戳進鎖芯裏撬了幾下,“啪嗒”一聲,鎖就開了。

齊墨:“……”這姑娘原來還有這麽一手,沒看出來啊。

深藏不露的樓若姑娘撬開了鎖,轉頭對着齊墨甜甜一笑,然後說:“齊大師,我們進去吧。”

齊大師一聲不吭,用眼角示意了一下讓林幾邊先進去,然後才跟着兩人往上走。

那個下來拿了鐵絲的小哥穿着人字拖套着大褲衩,頭發也是亂糟糟的一窩,他慫慫地看了齊墨一眼,落到了後邊,也不敢問話,就跟着幾人往上走。

走到五樓,齊墨忽然開口了,他說:“停下。”

走在前邊帶路的林幾邊毫不猶豫,直接停下了,他甚至都沒有問一句為什麽,對齊墨表現出了一種極其信任的态度。

樓若是帶着齊墨來的,因此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有下來給他們開門的小哥嘟囔了一句,但是礙于齊頗有威懾力的外表,還是沒有敢大聲的說出自己的不滿。

齊墨神色平靜,樓道裏邊是有窗戶在的,挺低,他走到窗戶旁邊,就看到地上蠕動着的一大塊馬賽克:“……”

“大師,是怎麽了嗎?”氣氛莫名變得有些凝滞,樓若有些憂慮地開口,打破了幾乎要凝固的空氣。

齊墨看了一眼樓底下的馬賽克,說:“沒事。”

他說完,就悄咪咪的掐了個印,一道微弱的火苗從他指尖蹿了出來,憑借着袖子的遮擋,直接往樓下落去。

那團馬賽克被那一縷火苗一點,就整個兒都燒了起來,它開始在地上翻滾尖叫,發出極其凄厲的咕嚕聲,聽起來就好像是人的喉嚨被割斷的時候,所發出來的聲音一樣。

這樣子的聲音,出現在這種時候,不說把人吓死,但是受驚肯定是會的,但是那只馬賽克的聲音只有齊墨一個能聽到,也因此,旁邊的三人都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頂多就是覺得身邊本來森冷的溫度忽然提高了而已。

“好了。”齊墨看着那團馬賽克越來越小,直到最後連個形狀都看不出來了,才又示意林幾邊可以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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