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C市的午夜,寒冷且安靜。瑟瑟的寒風已然消失無蹤,只剩下白日裏飄落而下的積雪,在月光的映襯下微微的泛着點點光輝。

C市中心地帶的巨大白色大樓裏,除了值班護士偶爾的動作外,基本沒有任何響動,連各個病房之中的電燈都緊緊閉合着。一丁點聲音都聽不到。

就在這樣的環境下,某間高級病房中,剛剛醒來的佳琪非常随意的開了燈。

白光刺目的出現之後,她反應了好一會兒,仿佛比平時所需要的時間更多了些,這才看清周圍的景物,還有躺在她隔壁的那人突然從睡夢中伸出腦袋來的人。

聽到萬曉東也生病時,佳琪稍微關心了兩句便又躺了下來。她此刻的狀态非常不好,不只是白天落水的緣故,還有她的傷。她雖然不清楚自己究竟流了多少血,但是從她剛剛坐起來就開始犯暈的狀态來看,她也許需要休養很長的一段時間了。

躺下後,她并無力起來關燈了,轉頭看了眼正歪着頭看着自己,一副病恹恹樣子的萬曉東,佳琪突然笑了一下:“今天就開着燈睡吧,你應該也起不來了吧。”

萬曉東掃了一眼自己和電燈開關的距離後,很是無力卻又不服輸的說了句:“關還是關得上的,只是,我是在不想動。”

說完,便将自己的腦袋轉離佳琪,看向窗外。

即便如此,就着明晃晃的燈光,佳琪還是不期然的看到了萬曉東微微發紅的耳朵。看來,他病的也很重。

黑暗和寒冷籠罩着的白色大樓裏,突然有一盞燈火亮起,仿若黑暗中最後的一絲光明。

在那盞燈火之中,有兩個人以同樣的姿态看向窗外,神色恹恹。

就這樣,沒有一點聲音的再次睡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窗外已然大亮。

佳琪用手遮擋着刺眼的陽光,随後緩緩放下手。就在她被陽光刺的有些恍惚,還未完全看清周圍景物的時候,她仿佛看到了早已不該出現在她生命的那個人,正坐在她床邊,冷靜的注視着她。

項陽。

他不可能在這裏,他甚至不可能知道自己掉落湖水之中的事情。上次的事,她自認為自己解決的很好,項陽應該早已從她的生活裏漸行漸遠。

但是,當她完全适應了亮度時,看到那個穿着白大褂的、手上拿着一些資料,正在冷靜觀察着她的人,不是項陽又會是誰。

“你怎麽會在這?你不是心理咨詢師嗎?”佳琪疑惑。

項陽見她醒了過來,表情上沒有太大的波動,只是放下手中的病例,緩緩開了口:“恩,我是來兼職的,醫院很缺人。”

佳琪有些黑線,一副你騙人的表情看着他。

醫院就算是非常缺人,也不可能随便來個人都可以成為醫生的,那樣的話,對于患者太不負責了。況且,這裏還是最好的醫院,她和萬曉東所在的也算得上是很好的病房。

項陽卻仿佛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般的拿起病例,平靜的轉移了話題:“溺水,嚴重發燒,有可能引發肺炎;血小板減少,昏迷時曾大量失血,現在不易有過多的行動。”

佳琪見他說的有模有樣,便暫時沒有糾結他為什麽會當醫生這個問題,而是問了個自己極為關心的事:“我大概需要住幾天院?”

項陽将目光從病例上移開,一閃不閃的注視着她:“你想什麽時候離開都可以。”

佳琪有些懷疑是否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她這樣的狀态,怎麽可能随時離開。

項陽也看出了她的疑惑,于是繼續說道:“作為醫生,我會一直跟在你身邊,直到你痊愈為止。”

“你什麽意思?”佳琪終于聽出了他話中的意味,有些警惕。

項陽卻微笑着起身,輕輕為她拉了下下滑的被子。邊蓋着,邊開了口:“這是醫院規定。”

佳琪滿臉黑線,強忍着即将爆發的怒意,沉聲說道:“說實話。”

項陽見她這樣,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道:“前幾天晚上,有一次我在你家,你好記得吧。”

佳琪見他提起那晚的時候,表情微微有些僵硬,但還是憑借着高超的演技,繼續裝蒜:“記得啊。”

“那天晚上之後,我上了報紙,恰巧,我們家人都喜歡早上看報紙。于是,被我媽知道了。原本,依照母親的意思,我就是要成為一名醫生的。再加上出了那樣的事情,幾乎沒有什麽人願意找我咨詢了。”

說到這裏,項陽随意上下打量了佳琪一下,異常平靜的說了句:“你的名聲還真不是一般的差啊。”

随後,在佳琪剛要爆發之前,繼續沉着的開口:“這樣的情況,沒有工作、沒有家人的支持,甚至不能回家,所以我只好來這裏當醫生了。”

佳琪見他還沒有說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道:“說重點。”

項陽笑了一下:“重點就是,我無家可歸了,所以,你要收留我。”

佳琪冷笑了一下,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我為什麽要收留你啊,咱們很熟嗎?”

項陽臉上的表情更加燦爛了,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佳琪,笑眯眯的說道:“因為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惹出來的。”

佳琪原本就心裏有鬼,所以才會表情的比平時的情緒更加劇烈的。但聽了這句話之後,她突然感覺身體涼了一下:“你什麽都知道?你果然會讀心術?”

心理咨詢師什麽的,果然太可怕了。還以為自己的演技騙過了他呢,沒想到他一早就知道了。

她就說嘛,公司的領導們,明明沒有幾個是喜歡她的,怎麽會突然對她這麽好,花大價錢請來很有名氣的咨詢師來陪她聊天。原來不只是想讓她成為神經病這麽簡單啊。

想到這裏,佳琪看向項陽的目光更加的警惕不安了。

項陽微微嘆了口氣,低着頭想了一下,片刻之後才開口道:“你的演技真的很好,當時我的确是不知道的。但是,經過那麽多次的聊天,真的很容易發現你在演戲或者說說謊時下意識的小動作。”

說到這裏,他再次停了下來,聳了聳肩,沒有再開口。

佳琪有些呆愣愣的看着她。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演戲是是有小動作的,怎麽可能會有小動作,如果有的話,導演為了拍攝效果是一定會告訴她的。

項陽見她這副樣子,突然“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其實,你也并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冷漠無情。”

佳琪聽到這裏,立刻變換了表情,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樣子。

随即想到:是這個世界發展太快,還是自己真的離開太久。為什麽她離開六個月之後,所見到的人都能在第一時間說出她是在演戲呢。

萬曉東是這樣,項陽則更加離譜。

想到萬曉東,佳琪随即轉頭,看向自己的隔壁。由于從剛醒來之後就被項陽所吸引,所以佳琪并未注意到在她旁邊的床位已經廖無一人了。

“萬曉東呢?”

為什麽出獄之後,所有的一切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下,仿佛自己一直都在被人牽着走一樣,從來沒有在第一時間了解過事情的真~相。除了那件事。

項陽停止了剛剛的笑聲,很是自然的回答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這個道理嗎,他是男人,怎麽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呢?”

佳琪還真不知道在醫院男患者和女患者是不可以住在一起的,因為她自從得知自己血小板缺少之後,便一直很是注意着不讓自己生病。所以,長這麽大,這還是她第一次住院。

不過,她由項陽的這句話随即想到:“既然你說男女授受不親,那你也不能和我住在一起啊。”

項陽勾了勾嘴角:“我是醫生,這是醫院規定。”

佳琪暴起:“這算哪門子的醫院規定,別以為我不懂就可以随意騙我。”這種謊話實在太沒有技術含量了。

項陽繼續平靜的陳述事實:“你不知道醫院近來的發展方向的人性化嗎?既然你想出院,自然要有醫生跟着了,但是又不能讓那些很專業的醫生跟你走,所以只能安排我這樣便宜的半吊子了。”

說完後,見佳琪還是不肯相信,便繼續開口:“況且,我還是因為你才落了個無家可回的下場的,你不應該負一點責嗎?”

這話一出,立刻将佳琪準備好的反駁噎了回去。

早知道她當初看到有記者蹲點在她家對面時,就不應該做出那樣的事情來。現在好了,對方不但會讀心術,還賴上自己了。佳琪突然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作自受的感覺。

項陽見她不再開口,便繼續平靜的微笑着總結道:“什麽時候想出院就告訴我一聲,我幫你收拾東西。”

佳琪聽了這話真的很想發怒,可是,礙于這件事是自己挑起來,還很不巧的被對方發現了,有些理虧的關系,便只好壓下自己的脾氣,微笑着說道:“這個就不用了,樂樂會幫我的。”

“樂樂?你不知道公司已經将樂樂換掉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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