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清明的時候,除了會聯想到燒紙,另一件事也許就是那句詩句了: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而今年的清明節,在佳琪從陵園出來的時候,原本有些哀傷的天空,恰恰開始下起了雨。
由于清明節放假的規定,所以佳琪是自己出來的。
平時平布如何注意關注天氣的她,這一次的出行相當的簡潔。所以,當感受到第一滴雨滴落到自己臉頰時,還沒有打到車的佳琪只好跑到一旁的公交車站牌下安靜的等待了。
陵園所處的位置原本就比較偏遠,所以大多數來人都是自己開車來的,因為這裏打車甚至是等公交車都是一件相當耗費時間的事情。
但是,佳琪并不清楚。即便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對于有些事情依舊不是很清楚。
漸漸的,天色漸沉,雨也下的大了起來。可佳琪所等待着的車卻一輛也沒有出現。
就在佳琪感到有些冷,抱緊自己手臂的時候,另一個人匆匆忙忙的跑到了佳琪身邊。
原來,項陽原本是開車來的,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令他的車子再次無法發動起來。情急之下,項陽只好舍棄掉自己的車子,想着公家站牌跑了過來。
剛停下腳步,項陽就看到站在他旁邊,雙手不斷抱緊自己的佳琪,便非常紳士的将自己的外衣脫了下來,為佳琪披上。
佳琪感覺到有人來了,但是并沒有回頭去看,直到項陽将自己的衣服為她披上後,佳琪才發現她和項陽真的很有緣。
“謝謝。”雖然每次看到項陽,第一反應便是一定要遠離他,因為他會讀心術,但是每次卻又要不由自主的說出感謝的話來。
就像這次一樣,佳琪由于錯誤估量了天氣情況,所以穿的格外清涼。雖然現在已經算得上是春天,但是冬天的餘寒還在,所以,當項陽為她披上衣物時,佳琪本能的接受了。
之後,便是兩個人之間漫長的等待。
原本佳琪想要打電話叫車的,因為她此刻實在是太冷了,但是拿出手機來,項陽卻先開了口:“這裏沒有信號。”
佳琪打開手機,發現果然如此,暗嘆一聲,自己點背。
之後,公交車站牌底下,再次恢複了安靜。
項陽就那樣一手插兜的站在那裏,活像個雕像。佳琪剛開始還會看上幾眼,看得多了,便自動轉移了目光,不再管項陽此刻的放空。因為她即便穿上了項陽遞給她的外衣,也依舊覺得很冷。
原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項陽見佳琪總是來來回回的在自己眼前晃悠,察覺到什麽之後,立刻開口道:“把手給我。”
還在獨自祈禱車子快些來的佳琪聽了這話,并沒有立刻按照項陽的話做,而是轉過頭去,用一種詢問的眼光望着他。
項陽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再次開口,聲音柔緩的說道:“把手給我吧。”
佳琪雖然還有些疑惑,但最終還是将手遞到了項陽手中。
完成這個動作之後,佳琪突然明白了項陽剛剛的意思。原來,他是看出自己很冷,于是便想出這樣的方法來幫助自己取暖啊。
因為項陽的手很溫暖。
佳琪不知道從哪裏聽說的男生的手會比女生的手微涼一些,那樣才最好。可是,現在看來,男生的手還是應該比女生的熱上一些的好。就像此刻項陽的手一樣。
由于下雨的緣故,所以就好像在公交車站牌附近,為佳琪和項陽專門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小小空間一樣,這個有遮擋的地方,與外界雨的世界隔絕開來。
也因為如此,在佳琪将手放到項陽手上時,佳琪突然覺得有些不自在的感覺。這就好像是電梯之類的密閉空間一樣,那樣小的空間中,只有佳琪和項陽兩個人,而且還是以這樣一種面對面站立,手牽着手的姿态站立的,于是,佳琪開始不自覺的尋找起話題來。
“對了,剛剛看到的那個女生,是你家人嗎?”她突然想到剛剛在陵園裏,項陽眼中那無法抑制的悲傷情緒來,于是開口詢問。
其實,項陽對于剛剛他送花的那個女生是并不想要和任何人談論的,但是面前的佳琪确實他其中的一個病人,出于職業和涵養的因素,他最終還是開口道:“那是我妹妹。”
但既然是他所不想要談論的話題,項陽自然有辦法将這個局面扭轉到另一個方向,于是還沒等佳琪繼續提問,項陽先反客為主的接着說道:“剛剛我注意到你蹲着的地方,那個女人很美,和你很像,但是……我似乎在哪裏見到過她。”
說完,項陽有些皺眉的示意佳琪替自己解惑。
結果,這也是佳琪極度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但是,佳琪在言語上就不會像項陽這樣的有所顧忌了。
只見她瞬間皺了下眉頭,随後又恢複到剛剛一副輕松的樣子,很是随意的開口說道:“那是我媽媽,是個普通人,你怎麽可能會見過。”而後,立馬轉移話題道:“對了,你妹妹應該沒有你大吧?怎麽就……”
說到這裏,佳琪沒有繼續說下去。
項陽見此,并未回答佳琪的問題,而是說了句:“你真的很不會控制自己的表情。”
佳琪明白,自己剛剛那一瞬間的表情又被項陽抓了個正着,有些無奈的同時,也已經有些習慣了。就算你能看出我表情中的含義來,又能怎麽樣,反正我是什麽都不會告訴你的。
這樣想着,佳琪果斷閉上了嘴,并将自己的頭轉向雨中,仿佛開始欣賞着初春的雨景一般。
不過,由于她實在有些冷的緣故,在這樣動作的同時,還是很理智的緊緊握住了項陽的手。生怕項陽一個不開心,将他溫暖的手從自己的雙手外面拿走。那自己将會更加的寒冷了。
其實,項陽并沒有生氣,不但沒有生氣,在看到佳琪剛剛那一系列的小動作之後,反而覺得很有意思,不由自主的便勾起了嘴角,仿佛心情格外的好。
而後,項陽開口打破了剛剛的僵局,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的性格并不适合進娛樂圈,或者說,你并不适合演戲。”
佳琪将自己的目光從不斷落下的雨水中收了回來,轉而繼續望着項陽道:“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什麽一定适合自己的工作,這條路是我很早以前就早已選好了的,所以,即便是前路有太多的艱難險阻,我也會甘之如饴。”
項陽聽了這話有些不大贊同:“那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不撞南牆不死心?”
佳琪微笑着回應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另外的一句話,叫做:船到橋頭自然直。”
就在佳琪和項陽你一言我一語的不斷說着中國那些博大精深的文字時,他們期盼已久的公交車終于還是緩緩的在站牌前停了下來。
之後,佳琪率先将自己的手從項陽的大手中抽了出來,随後,快速的轉身上了車。
項陽低頭,看着自己握過佳琪的那雙手,表情上顯得有些變幻莫測。
随後,也随着佳琪的腳步走上了公交車。
但項陽剛一上車,就發現站在司機旁邊的佳琪。佳琪也看到了他,表情略顯不自然。
項陽看着佳琪突然有些泛紅的臉頰,瞬間明白過來,說道:“你去後面找座吧,我來付錢。”
通過這幾個月的相處,再加上項陽所從事的特殊職業,導致往往佳琪的一個眼神一出來,項陽立刻便秒懂了她的意思,馬上就可以替佳琪解決掉她眼神中所表達出的煩惱。
這樣的默契,即便是在一起很多年的夫妻,大多都是做不到的。但是,在這樣兩個互相之間并不是很喜歡對方的人身上,卻有些令人大跌眼鏡的見識到了。
公家車上幾乎沒什麽人,只有一個像是剛剛失戀獨自坐在座位上黯然神傷的女生而已。
所以,佳琪徑直越過那個女生,走到了最後一排坐下。
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項陽在投完幣之後,竟然會跟随她的腳步而來,坐到了她旁邊。
在佳琪旁邊坐下後,其實項陽也是有些怔忪的。自己這是怎麽了?這個車上有那麽多的空位,為什麽自己就這樣毫不猶豫的向着佳琪走了過來,還如此自然地坐在了她旁邊?
但是兩人對此都沒有多說什麽,項陽本來就不是一個喜歡解釋的人,而佳琪也因為剛剛又讓項陽幫忙的原因,便直接默許了他這個動作。
公交車繼續向前行駛。
車上除了司機之外的另外三個人,卻都因為佳琪和項陽的上車而變化了表情。佳琪和項陽是因為項陽的在佳琪身邊坐下的動作,而另外一個女生則是因為佳琪這個人。
在佳琪上車時,那個女生便認出了佳琪來,只不過,當時她并不是十分的确定。但是剛剛她又翻了翻自己的手機,手機報上那一張巨大的佳琪照片可是和此刻剛剛上車的佳琪長得一模一樣的。
于是,車子剛剛繼續前進,坐在前排的那個女生便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來,瞬間盯住佳琪,并且一步一步的向她走了過來。
佳琪見此,由于實在是才想不出來對方想要做什麽,所以只好坐在那裏,以不動制萬動。
那個女生走到佳琪身邊後,才一副不敢置信的開了口:“你真的金佳琪,就是那個被人陷害入獄的金佳琪?!”
佳琪沒有想到,自己此刻毫無裝飾的臉孔居然會在這樣一個惡略的天氣,以這樣一種狼狽的姿态,讓路人認出來。
但是,既然人家認出了她,佳琪自然會大方的承認了:“是的,我就是金佳琪。”
那個女生立刻像是見到了偶像一樣,臉上的表情突然生動起來,滿臉激動的說道:“你好,自從周惠雅那件事情之後,我就開始喜歡你了,沒有想到你一直是被冤枉的,而且我的很多同學都很喜歡你,他們都說曾經和你相關的那些負面的新聞,全都是周惠雅處于嫉妒心理才會令媒體報道出來的。”
說着,她朝佳琪笑了一下,繼續道:“你一定要加油哦,現在有很多人都很喜歡你的。”
聽了女生的話,佳琪久久無法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