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精衛填海一

這日,曹曉穎晚間早早搬了凳子,去村口老榆樹下乘涼,坐等老支書講故事。也沒讓她失望,不過一刻鐘不到的時間,老支書穿着背心,搖着蒲扇哼着小調晃悠着走來。老支書今天講的是精衛填海,曹曉穎在課外讀本看過,不過他講的似乎與書裏不盡相同。曹曉穎聽得很高興,民間傳說畢竟不是書本,總會有些差別。曹曉穎暗自猜測,上次聽封神演義,自己穿成了姜後,這次聽精衛填海,不知會穿成裏面哪位,不過角色也不多,只希望自此不那麽悲催。

但世事哪裏是由人力所能決定的,躺在床上進入夢鄉的曹曉穎,不意外地又是一場奇葩的穿越,而且悲催地穿成了主角,也就是炎帝神農氏的女兒女娃。本來穿成主角該是高興的事,可誰讓精衛填海本身就是個悲劇,主角當然也是個悲劇。值得慶幸的是,現在女娃還是個小不點,并沒有淹死在海裏,也沒有變成花腦袋、白嘴殼、紅腳爪的精衛,所以現在曹曉穎還有機會改變她的悲劇命運。曹曉穎在心底暗暗告誡自己不要去海邊,這樣就不會遭受無妄之災,不會苦逼的被淹死,也不會終其一生,以及子子孫孫都在填海。

女娃是炎帝神農氏的女兒,天生美麗非凡活潑聰明,很得炎帝的喜愛。炎帝東進敗于蚩尤手下,後于皇帝部落合并,打敗了蚩尤,後世的炎黃子孫由此而來。神農嘗百草,為人類的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但實在勤于政事,疏忽了家人,女娃一直在等父親忙完陪自己去東海玩耍,可是一直沒有能夠如願。曹曉穎穿過來的時候,她正準備趁大人不注意,自己偷溜去東海,曹曉穎當然毫不猶豫,打消了此等危險地念頭,也放下了懸着的心。

但她似乎放心的太早了,這時的生活實在是簡陋的不行,雖然經過神農氏的努力,已經進入了農業社會,從采集、漁獵轉而開始種植,但依舊艱苦。神農氏肚皮透明嘗遍百草,因而教人醫療與農耕,但是現在還是新石器時代晚期,生産工具落後,還是以氏族部落為主。雖然已經有磨制石器、制陶和紡織的出現,但在曹曉穎看來實在不是一般的落後。不管是為了自己的生活還是以後華夏的發展,曹曉穎第一次産生了用現代知識改變歷史的沖動,只是自己也不過普通的高二學生,如何幫助這些善良的人呢?

“女娃,你在發呆麽?炎帝大人帶回了好多食物,今年的冬天我們一定可以平安度過的,走,一起去湊湊熱鬧。”豹跑過來拉着曹曉穎就往草屋中走,一點都沒由得她反抗。曹曉穎現在不過六七歲的摸樣,還是個嫩嫩的小娃娃,豹今年已經十一二歲了,是女娃玩伴的哥哥,身材精瘦皮膚黝黑行走間動作敏捷,一看就是一把打獵的好手。這時早就過了母系氏族時期,男人們打獵兼種植,女人們采集紡織制陶,也算是男耕女織了,豹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炎帝神農氏族在遠古時期發展的算是比較好的,不然曹曉穎也不會對神農嘗百草如雷貫耳。神農氏本為姜水流域姜姓部落首領,後發明農具以木制耒,教民稼穑飼養、制陶紡織及使用火,曹曉穎能成為這樣人物的女兒,也是暗自竊喜。這是曹曉穎第一次看見炎帝,與記憶裏的形象有些出入,在女娃的印象中,父親是一個高大的英雄形象,身恣偉岸魁梧,滿臉正色對她卻異常喜愛。但在曹曉穎看來,炎帝的身形已經有些消瘦,臉上也爬上了風霜和滄桑,眉宇之間滿是疲累,嘴唇也因為長期試藥變成了紫色。

神農跋山涉水嘗遍百草,找尋治病解毒良藥,以救夭傷之命,後因誤食斷腸草腸斷而死。神農嘗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之,雖平日有茶解之但終究還有剩餘,所以才蒼老的如此之快:“父親,女娃可想你了,你能不能留下來陪女娃,女娃一個人很孤單。”曹曉穎借着機會說出了女娃的心聲,女娃每次見別人總有父母相伴,自己卻孑然一身,總會情緒低落幾天。雖然部落的人因為父親的貢獻對女娃也很尊敬,但是正是這份尊敬把她隔在了之外,女娃只能跟固有的幾個玩伴玩耍,他們的父親也是氏族的長老,比如豹和蛙。

“女娃想父親了嗎?父親不是不想陪着女娃,只是現在正是儲存糧食過冬的時候,女娃也不想看部落的爺爺奶奶餓肚子,對不對?有蛙陪着你,我也放心。看,父親帶了什麽給你,可甜了,女娃一定喜歡吃的。”炎帝從懷裏寶貝似的拿出了一只梨,曹曉穎忍不住滿頭黑線,不就是梨嘛用得着如此小心,兩塊錢就能買上不少。對了,現在還是遠古,連刀都沒有只有石頭磨制的薄片,一摔就斷,能吃上梨也算不錯的待遇了。看看這漏風漏雨的茅草屋,曹曉穎也只能一臉開心的接過了,畢竟是炎帝的一片拳拳愛女之心。

曹曉穎拿到手就咬了一口,還別說真是清甜可口,這時的山水具有靈氣,才能連一只梨都如此不同尋常,曹曉穎又接着連啃了幾口,汁水流得滿嘴都是,惹炎帝暗笑不已:“女娃你慢點吃,你要是喜歡的話,父親明天再幫你摘幾個,豹你帶着女娃出去玩吧,我和長老們商量一下如何安穩過冬。”要說炎帝對小女兒女娃真是沒話說,這寵溺的勁真讓曹曉穎既高興又心酸。爸爸從來不會關心她的生活起居,媽媽也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和她談心了,如今剩下的只有她獨自一人。

口中甘甜的滋味不知為何,甜膩得有些發苦,曹曉穎卻死勁的啃咬着秋梨,直到只剩下核才罷休。豹領着曹曉穎來到廣場,其實就是一塊平整的泥地,不少婆婆媽媽在此編草繩閑話家常,也有男人在此肉搏,更有成群的孩子在此玩耍嬉戲。聽到孩子們銀鈴般的笑聲,曹曉穎的心情總算好轉了些,四周的綠色讓她的心境更為開闊。寨子雖然有些破陋,但是在四周綠樹環繞鮮花掩映下,變得彷如童話裏小精靈的居所,恍如夢幻,連空氣中都彌漫着瓜果的甜香味道。曹曉穎不禁想起課本上學過的詩句: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女娃,走,找蛙玩去,她估計正對着她捏的泥娃娃發呆,你還是帶她一起去采野花野果吧,這才有女孩樣,成天玩泥巴弄得自己灰撲撲的,一點都不知道要好。”豹的口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看來果如記憶裏那樣,蛙是一個愛笑愛鬧的孩子,有時候又有些安靜過頭,總之看上去有些矛盾:“豹哥哥,蛙做的泥人可好了,像真的一樣,你就不要總是怪她了。”曹曉穎回想着記憶裏栩栩如生的模樣,不禁感嘆這位蛙真有藝術天分,只可惜生的時候不對,放在現代怎麽也能夠得到發掘。

豹卻非常不認同:“女娃,這泥人做了能有什麽用?難道能吃能喝,有那個功夫還不如跟阿嬷學編草繩,至少還能用得上。”藝術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果然這時候連吃飽飯都成難題,更何況搞藝術。古人不是說過:倉廪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曹曉穎對豹的反對也不反感:“豹哥哥,我會勸她的,你放心去打獵吧,對了,記得給我帶幾只小兔子回來,我想養着。”兔子的繁殖能力可是夠強的,只要養上幾窩,這個冬天也就用不上犯愁了,兔皮還可用來做衣服和鞋子,輕巧又保暖,在現代可是要花大價錢的。

“好,我會記得給女娃帶的,吶,蛙在那裏,你自己過去吧,我快要趕不及隊伍了,先走了。”豹小跑着過去,與打獵的隊伍會和,現在的打獵工具很簡陋,如果一個人在山林裏掉隊了,可是很危險的。曹曉穎遠遠地看見一個小女孩,正蹲在地上耐心地捏泥巴,一個個小動物活靈活現的,讓曹曉穎很感興趣:“蛙,你又在捏泥人了,這不是豹哥哥嗎?豹哥哥臨走的時候還叮囑我看好你的。不過你如果真的喜歡,幹嘛不跟着允學做陶器,那樣豹哥哥也不會反對。”

蛙聽見動靜擡起頭來,一個軟萌軟萌的小可愛,臉上還是一副呆呆的表情:“女娃,你來啦!允可是我們部落制陶的高手,我能行嗎?”蛙的眼底流露出無限的渴望,卻又含着一絲膽怯,曹曉穎只好上前安慰:“當然,你做的泥人多好,只要你帶上給允看看,他一定會答應教你的,你不信的話我們現在就去。”曹曉穎說着就想拉着蛙往允家裏跑,可是蛙卻使勁抽手掙紮,不肯丢人現眼,還伸手撓起了曹曉穎的癢癢肉,讓曹曉穎忍不住松開了,這才逃過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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