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魔尊,你給我起開
珠秀愣了一下,道了一聲謝謝,伸手接了過來,低頭細細地啃咬。
顧南舟扁了扁嘴,收回目光,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他就說嘛,反派怎麽可能那麽好心,剛才添柴什麽的,那一定是他的錯覺!
“給。”孟昔陽撕下野山雞胸前的嫩肉遞到他面前,神色漠然,“雞腿上的肉太老,容易塞牙。”
剛才在林子裏的時候,顧南舟撞在他的手臂上,當時他就注意到了,這人的牙齒長得比較細小,像女孩兒一樣。
顧南舟看了他一眼,接過他遞過來的雞肉,心裏一陣嘀咕,難道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對啊,那他剛才怎麽遞給自己雞腿?
這麽想着,他下意識問了出來。
孟昔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睑,低頭啃了一口雞肉,“……你太瘦了,很容易讓人生出憐憫心。”
顧南舟 : “……”
整只烤雞都被四人瓜分了,破廟外面已經淅淅瀝瀝下起了雨,伴随着呼嘯的狂風,拍打在沉重的木門上。
木門外面挂着一把大鎖,不過已經生鏽壞掉了,被風刮得左搖右晃,一下一下打在門上。
這破廟雖然破,但遮蔽風雨倒是挺好,冷風除了從門縫裏面鑽進來,就沒有別的地方可尋了。
孟昔陽走過去打開門,一陣狂風吹進了廟內,廟內的幾個人不由自主地抱臂打了個哆嗦,牙齒打顫。
他把門外挂着的大鎖取了下來,随手扔在了門外,然後面不改色地合上門,臉上的表情一層不變。
他回到枯草旁坐了下來。
下午的時候,珠秀和小胖子抱了些枯草進來,已經在地面上鋪好了。
因為珠秀是女孩,所以單獨鋪在佛像那邊的角落裏,那兒有一張沾滿灰塵的帷布,剛好遮住。
他們三個都是男的,自然就沒有那麽多顧忌,枯草就鋪在大堂裏,三人都躺了下來。
他們并排睡在一起。
顧南舟睡在中間,望着頭頂上的蜘蛛網發呆,沒過一會兒,轉過身面對小胖子,閉上了眼睛。
夜深了,破廟裏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一雙銳利的眼睛緩緩地睜開。
孟昔陽慢慢地轉身,盯着顧南舟的背影看了許久,他眸中閃過一絲不知名的精光,帶着打量和窺探。
此時的陸明月還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也就是說,他不知道自己有個妹妹,也不認識南宮瑤。
他重新閉上了眼睛。
﹉﹉
翌日醒來,孟昔陽發現自己懷裏多了點什麽,他一低頭,就看見陸明月溫順地窩在他懷裏。
他身體僵了一下,要知道,無論是前世還是今世,他都未曾跟任何人親密過,更別說像這樣緊密貼合了。
少年的手臂緊緊地箍着自己的腰,兩只腿也不安分地搭在他的大腿上,因為褲管太松,潔白的小腿露了出來。
孟昔陽沒動,他感覺懷裏的人又往他懷裏鑽了鑽,他屏住呼吸,仔細地聽着周圍的動靜。
其他兩人似乎都還沒有醒來。
昨夜下了雨,清晨的時候就冷了許多,也難怪這小子爬到他身上來了,想來是貪戀他身上溫熱。
孟昔陽盯着懷裏人的面孔瞧了一會兒,仔細看,發現他的容貌跟南宮瑤一點兒也不像。
他的眉眼長得極好,隐隐約約可以看出,待這幅容貌長開了之後,會是怎樣的風華絕代。
孟昔陽盯着他看了一會兒,便收回了目光,慢慢從他懷裏抽回自己的手腳,臉上面無表情。
涼涼的冷氣瞬間撲進了懷裏,有些冷。
顧南舟被驚醒,黑而濃密的睫毛眨了眨,悠悠轉醒,一眼就看見了面前挺拔的身影,于是坐了起來。
“起這麽早?”顧南舟一邊揉眼睛一邊打着哈欠。
孟昔陽轉頭看他,“外面雨已經停了,你們打算去哪?”
“啊?”顧南舟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這麽快就要走嗎?為什麽不在這裏多待一些時日?”
因為魔修的屠戮,他們都成了無家可歸的孩子,這時候根本就沒有去路可走,又能到哪裏去?
孟昔陽抿緊了唇,望着門外,“我要去一個地方,為了變強。”
顧南舟愣了一下,随即眸中閃過一絲複雜,如果不出意外,孟昔陽去的地方應該是玉宗門。
他要回去報仇嗎?
南宮瑤,林川,這些前世害他被碎屍萬段的人,以他那睚眦必報的性子,必定不會輕易饒了他們!
這時候珠秀和小胖子也都醒過來了,珠秀從佛像角落裏走了出來,四個人都聚在大堂裏。
氣氛卻仿佛被凝滞了,沒有人說話。
“阿陽哥,你要到哪裏去?”珠秀走到他面前,眼睛定定地盯着他。
她家的房子跟阿陽家離得很近,只隔了一個巷子,所以她從小就認識阿陽了,只是阿陽性子冷,幾乎不怎麽愛搭理人。
前天晚上,她好不容易才把昏迷的阿陽背到了這個破廟裏,現在他就要丢下她離開了嗎?
阿陽喜歡單獨待着,這一點她很清楚。
看到她,孟昔陽皺起了眉頭,他不知道要不要帶她一起去玉宗門。
前世,她也是跟着自己進了玉宗門,然而,最後卻淪為那樣的下場,被隊友出賣,喂了狼。
這一次,要帶她嗎?
“我們一起走吧,好歹有個伴。”一旁的顧南舟忽然出聲道。
前世他和小胖子也進了玉宗門,只不過并不是和孟昔陽一起的,他們前世并沒有來這個破廟。
進了玉宗門後,自己成了外室弟子,而小胖子是內門弟子。
他之前從系統那兒只得到了關于陸明月大概的信息,更詳細的以及怎麽死的,一概不知。
孟昔陽沉思了片刻,微微點頭,算是同意了。
四人長途跋涉,終于來到了玉宗門的山下,山下有一塊平地,可以容納大概四百人左右。
那兒已經聚集了一些十幾歲的少年,三三兩兩交頭接耳,叽叽喳喳的,正興奮地讨論什麽。
顧南舟随手拉住了旁邊一個少年,“大家都聚在這兒幹什麽呢?怎麽都不上山?”
少年上下打量着他,順帶也把他身邊的幾個人打量了一番,眼睛裏閃過一抹不屑,嗤笑道 : “上山?你以為什麽貓貓狗狗都能上去?有那麽容易嗎?”
很顯然,他從這幾個少年的着裝就看出了他們的身份,對這群全身散發酸腐氣息的平民,他自然不會有好臉色。
顧南舟眼裏閃過不悅,這都是些什麽人!
旁邊一個書生模樣的少年見他們被嘲諷,不由好心地開口,“這些人都是想進玉宗門的,要想成為玉宗門的弟子,必須參加測試,只有通過的人才能上山。”
顧南舟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啊。
他跟那少年道了聲謝,轉頭看向孟昔陽,卻發現他眼睛直直地盯着一個地方,眸中閃過絲絲寒氣。
他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着一身白衣的男子,山間偏涼的微風拂起他雪白的衣角,像蝴蝶一樣。
他嘴角噙着一絲淡淡笑,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薄唇輕抿,給人一種翩若驚鴻的感覺。
顧南舟看呆了,兩眼愣愣地盯着對面的男子。
不愧是修仙的人啊,身上自帶着一股仙氣,一頭又長又直的黑發與雪衣相稱,簡直就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人。
說他長得美也無可厚非,而且眉眼間隐隐透着一股英氣,這兩種原本矛盾的氣質放在他身上,卻無比地契合。
不止顧南舟一人看呆了,平地上的衆人同樣也呆愣愣地看着如仙的男子,久久回不過神來。
孟昔陽收回目光,淡淡地瞟了顧南舟一眼,眼睛微眯,眸中愈加深邃,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陸明月前世之所以被人削成了人彘,跟眼前的林川脫不了關系,甚至說,正是他造成的。
雖然林川沒有親自動手。
據說,玉宗門裏有一個善妒的弟子迷戀上了林川,那人不顧他人的眼光,總是跟在林川的身後讨好他。
得知陸明月偷偷地喜歡林川,他醋意大發,二話不說就帶人将人抓了起來,鎖在洞府裏生生地折磨。
活活削成了人彘。
此時看到顧南舟呆呆地盯着男人,眼睛一眨不眨的,他在心裏冷冷地哼了一聲。
如此輕易就被那人的美貌迷惑住,總會付出代價的!
這些人只看到了那人美麗的皮囊,卻不知道那人裏子裏有多麽地醜陋,比起前世的他,簡直有過之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