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死人

事情變得太快完全出乎了齊顯的預料範圍,目前車裏的情況對他太不樂觀。宋雷和冉沁是丁兆的人,陳寅之的态度一直算不上多麽明确。當初加入也不過因為老婆生病需要大筆的支出,看似服從命令,實際在他眼裏誰當隊長都沒有太大區別,真要是逼到絕處,陳寅之随時都會倒打一钯。至于那兩個新人,當然不能指望他們在危急時全力護自己周全。

“失策了”,齊顯在心裏暗嘆口氣,現在的結局怎麽能比從前。盧莊和柳城死後,丁兆就掌握了絕對的武力優勢,這種時候還把能信任的人派出去就等同于自尋死路。

“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老好人’陳寅之站起身把宋雷壓在座位,臉上強憋出一點笑意:“雷子說話不經大腦,齊博別往心裏去。再說了什麽規矩不規矩,規矩還不都是人定人改的。丁博,現在獸人都聚在外面咱們還是先想辦法對付它們吧!”

既然已經扯開了臉皮就沒有必要在裝下去,丁兆勾起嘴角,沖着宋雷和冉沁打了個響指。

被壓在椅子上的人猛然發力,環住陳寅之的腰把人狠狠砸到地上。槍聲會引來夜鴉,冉沁一把抽出□□,細長的薄刃閃着寒光直接削向了齊顯的腦袋。

身子一矮,刀鋒将将從頭頂上擦過,齊顯擡起手肘襲向冉沁的下腹。狹小的空間伸展不開,冉沁向後退出一步,腳下用力蹬在椅背上躍起,重調方向,握着刀直劈了過來。齊顯側過身一腳踢向來人的小腿,不等他反應過來,兩手已經抓住對方的肘關節。冉沁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使重心偏離,身體不受控制的撲向窗口。

“呼啦!”鋼化玻璃碎了一地,冉沁從車裏被扔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

平時很難見到齊顯親自出手,算起來也只是聽曾經的主力盧莊說過一些關于他的零星消息。知道齊博有軍方的背景,卻着實沒料到看着斯斯文文的男人力量竟會比陳寅之還大幾倍。

兩人交手的時間太短,宋雷還沒來得及援助,齊顯已經撐住車框跳了出去。

看着那人要跑,冉沁麻溜地爬起來,可腿上剛一用力,又疼得跌坐回去。“應該是小腿骨裂了”,身材瘦小的男人咬緊牙,指着齊顯逃走的方向朝宋雷撇撇嘴。

“寅之,你總要給個态度”,丁兆把玩着手裏的小□□,歪過頭笑得不懷好意:“弟妹的病是個燒錢的爐子,他齊顯要搞得那一套明顯不适合你!他們都說這個世道不好,獸人不好,可我卻覺得好得很。沒有到處橫行的這些畜生,我們哪來的發財之道,她也不能陪你到現在……”

陳寅之皺起眉頭,心下掂量着丁兆的話。一直以來他都不認為齊顯是個合格的隊長,将近四十歲的人卻天真地有着二十歲的想法,過于泛濫的同情與好奇,一度讓隊裏經費緊張,幾次他都要靠接私活來支付醫院的天價藥費。當然,比起齊顯,他更不喜歡眼前的人。丁兆,一個破産的軍火商,除了那張臉是幹淨的,從身體到內在都肮髒地令人作嘔。挂着博士的頭銜,卻是靠着伺候惡趣味的金主一路爬上來,所謂的副隊長,最多的作用不過是監視齊顯和其他人。至于那兩個人,宋雷是個極度情緒化的神經質,而冉沁對他卻是懷着別樣的情緒。

陳寅之揉揉頭,丁兆可以什麽都是錯的,但那句話他說對了!陳寅之的确需要一大筆收入,一筆齊顯永遠給不了的收入:“嗯……那走吧!”

“你們呢?”丁兆朝江河揚起下巴,吊高了尾音:“有什麽意見?”

江河狹長的眼睛挑起,嘴角勾着淺淺的弧度,清亮的聲音含着半分玩笑半分認真:“我人都沒認全,能有什麽意見?我啊聽隊長的,誰是隊長,誰的話就是命令。”

丁兆擺擺手示意陳寅之與宋雷先去找齊顯,自己饒有興致地盯着與昨日的沉默木讷判若兩人的江河,問:“你到底是誰?”

江河一愣淺嘆口氣,環起手臂,側頭不悅地看着李燦:“昨天你沒有向他們介紹我?小江是個木魚一樣的半死物,你也啞巴了嗎?江河,江河,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為什麽你每次跟別人都只說小江,不提起我?要是沒有我,你和他都不知道死幾次了!”

李燦被噴地坐不住,梗着脖子反駁:“你不要這麽敏感,好不好?不過是剛剛認識,我怎麽跟人解釋江河不是江河,江河屬于小江和小河。昨天我要是這麽說了,他們非把我當神經病趕走不可!”

“那我現在跟你重新介紹一遍”,江河狠狠瞪了眼李燦,轉頭看着丁兆說:“我叫小河,昨天的那家夥叫小江,我們兩個公用同一個身體,單號日子屬于他,雙號由我來控制。我和小江不一樣,我明顯要更懂得怎麽與人相處,怎麽生存,你覺得呢?”

丁兆笑了一聲,将原話反問李燦:“你覺得呢?”

李燦咬着下嘴唇,低下頭躲過小河的目光,沉默一會兒微微點了下頭。

“識時務者為俊傑”,丁兆拍了拍小河的肩膀,滿意地笑笑下車,順着冉沁指的方向走遠。

小河搬過箱子将破損的玻璃堵住,指指車門說朝李燦:“傻愣着幹嘛呢不把車門關上,等着喂夜鴉嗎?”

“冉沁還在下面!”李燦撲拉着試圖往車裏飛的夜鴉,探出身子向外看了一眼:“他好像腿有問題,站不起來了。”

小河一把将李燦拉回來,關上門,冷笑道:“你管他幹什麽?不管誰是隊長,冉沁都是死了好,咱們大可沒必要做出力不讨好的活。”

李燦不安地趴在窗口,咽了口吐沫:“小河,你什麽意思?他是丁兆的人,要是讓他知道咱們見死不救……”

“他能怎麽樣?冉沁死了,近身攻擊就剩下我和小江,他要依賴拉攏我們”,江河大咧咧地翹起腿坐在靠椅上,歪頭看着李燦笑:“要是萬一丁兆被齊顯收拾了,咱們可以和丁兆那些人撇清關系,橫豎都不會吃虧。李燦,我可不是一根筋兒的小江,怎麽做不要你來指手畫腳。”

齊顯無力地靠在方柱上,左手箍住大腿,右手團拳壓住胯部,剛才在車裏大幅的動作引起舊傷複發,一陣一陣的鈍疼磨得他頭皮發麻。

有腳步聲在逐漸靠近,齊顯的神經立即繃成拉緊的弓弦,身體緊貼着柱子,眼睛斜瞄着空蕩的走道,右手沿着褲縫向下摩挲,碰到銅扣指尖一挑,一把精致的□□便夾在食指與中指間。

介于身體限制,齊顯決定先下手為強。來人才露出半只腳,便一步閃出直踢對方裆部,耳朵裏模糊聽見了聲音,腦子卻跟不上身體的反應。前腳落空着地,後腿立馬接了一個回旋踢。對方擡手一擋,脖子上被刀刃劃出一道血痕。

“齊玉峰!”

三個字震得齊顯身體一頓,沒等看清來人,臉上就被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

王遺夢整整衣服,伸手摸了把脖子,看着手上的血跡不悅地皺起眉頭:“有病啊!再寸一點就沒命了!”

“恩……”齊顯悶哼一聲,捂着半邊臉輕喘:“小夢,再這麽暴力真就嫁不出去了!”

“你以為我現在還能嫁的出去”,小夢看了眼齊顯的腿,從上衣貼身的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子,數了三個白片遞過去:“怎麽他們先動手了?”

齊顯點點頭,把手裏的藥片囫囵吞下去:“本來想着引來獸人再趁亂做掉丁兆,沒想到他竟然會搶先一步,連個理由都沒有,就那麽不含蓄地動手……小夢,現在我們怎麽辦?”

王遺夢挑挑唇角,笑得不如一貫親切,彎彎的眼睛裏含着狡黠:“等一等就回車上!你放心丁兆不會再想怎麽樣了!”

“他……”聽得迷糊,齊顯不自覺地皺起眉頭:“他……應該……不會……”

“他死了!”王遺夢拉着齊顯的胳膊,一下子就把男人架起來,語氣裏夾着嗤嗤的笑聲:“本來要去殺他,沒想到有人快了我一步。過來的時候,從暗處看見他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陳寅之渾身是血,正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誰會要殺他?”齊顯把手搭在小夢醫生的肩上:“不是你,不是我還能是誰?不會是麥啓銘,他不擅長近身格鬥,別說陳寅之,就是冉沁他都打不過;楊湛雖與丁兆不和,但沒有理由去殺他;至于江河,就更沒有動機了;那個沈子年……若說為女兒報仇,可他統共也就見過丁兆一次……”

“這麽說來就誰都不是?”王遺夢搖搖頭:“我不信什麽獸人、第三方,一定是我們自己人幹的!不要說陳寅之、江河、小麥、阿湛,就是宋雷、冉沁都有可能殺了他。齊博,我們其實根本不了解他們每個人!”

陳寅之一身血的出現在宋雷面前時,着實吓了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神經病一跳。

“你怎麽了?”宋雷捏着匕首,向後跳出一步,眉毛高高揚起來。

深吸口氣,陳寅之壓住手臂上的傷口,臉色慘白不帶丁點血色:“丁博死了!”

“他死了!”宋雷拔高嗓門,一把拉住陳寅之的衣領,脖子上的青筋兒也繃起來:“他怎麽死的?齊顯?王遺夢?還是他們一夥人?”

奪過宋雷手裏的匕首剌開襯衫的底邊,毛糙的布條紮住傷口,好歹先把血止住,高大的男人擺擺手,像是想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身體明顯抖了一下:“不是他們,也不像是以往見過的獸人……那東西移動的速度太快,黑色的影子一閃丁兆的喉管就被完全切開!我和它交手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可身上就多了好幾道抓痕!”

“他真的死了?”宋雷松開手,臉上的表情忽地放松下來,關注的重點明顯不在陳寅之所說的怪物身上:“回去找冉沁!告訴冉沁,他死了!”

怎麽會是這個态度?按理說他應該生氣、暴怒,甚至歇斯底裏,可現下卻是如釋重負,前後的劇烈反差使陳寅之疑惑地皺起眉頭:“雷子,死的人不是齊顯,是丁兆!”

“我聽見是丁兆啦”,宋雷眼睛眯起,笑起來還是神神經經的樣子,但語氣裏總多了些不一樣的味道:“丁兆又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死了也是活該。誰殺了他,都是為民除害!再說他一死,冉沁也就可以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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