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怕自己聲音驚到其他人, 姜母又降低聲音, 斥責道:“你怎會如此糊塗, 生命豈可兒戲?”

不等華桑回答, 姜母又開口, 這次是試探:“你不是想尋死,而是想以死相逼宋良寫休書吧?”

這個問題華桑并不知道, 因為原身确實已經死了, 她究竟是一心求死, 而是想以死相逼, 便不得而知了。

“你這個死丫頭, 怎地這般胡鬧?”見女兒不回答,以為自己猜到了真相,姜母着實怒了, “若你弄巧成拙, 真的就這麽去了,你将宋家人置于何種境地?”

姜母雖然可以為了女兒,置于蘇穎的多年友情于不顧, 但卻不會糊塗到這種地步。

華桑看着盛怒的姜母,沉默不語。

“你呀你,當真像你爹說的,這全是我的錯, 若是讓你爹知道了,怕是打死你也是有可能的。”姜母扶着心髒,心裏既後怕又悔恨。

“娘, 你別激動,我已經知道錯了。”看姜母扶着心髒,唯恐她氣出好歹,華桑趕緊說道。

姜母緩了一會兒,盯着華桑看,嘆了一口氣,說道:“那你後來又是如何想通的?”

這個問題,華桑早已想好了說辭,“娘,我的年齡也不小了,再也經不起胡鬧了,即便宋良寫下了休書,我又能如何,難不成還有比他更好的人願意娶我嗎?”

自從聽聞女兒做的錯事,姜母的心便不可避免的偏向了宋良,“宋良除了口不能言之外,究竟有哪點不好,我看他對你也是格外在意的。”

華桑笑着看了姜母一眼,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宋良這麽好,姜母不該對她存在什麽偏見,即便這偏見是因為自己的女兒,“他沒有什麽不好,是我不好,我從前太過于任性,回憶以前種種,我做過那麽多的荒唐事,他卻從沒有怪過我,一直包容我,愛護我,所以我願意為他改變自己。”

說到這裏,華桑适時的露出嬌羞的神情,這并非全是演的,只是因為華桑回憶來到異世的日子裏,宋良除了一開始對他比較冷淡之外,後來是真的很包容,尊重她。

姜母見到女兒的神情,哪裏不明白,這丫頭是真的知道錯了,這個世上還有什麽會比愛讓人更能自願的為一個人改變。

“既然如此,你日後可要好好對他,萬萬不能像以前那般了。”姜母看着現在神态明朗,再無從前半點陰郁的女兒,也發自內心的為她高興。

“女兒曉得的。”

說完這句話,姜母似又想起什麽,問道:“你從前一直不願意帶小懷揚過來,是不是對他也心存怨恨?”

華桑想了想,原主之所以一直對宋懷揚不聞不問,或許是對他不喜的,看着姜母嚴肅的眼神,當然這話決不能說出口,“沒有,怎麽會呢。”

“最好沒有,不管怎麽樣,小懷揚都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他可是無辜的。”想起宋懷揚,姜母的神情也變得溫和起來了,“這孩子宋良教的不錯。”

事情都說明白了,華桑也有心情開玩笑了,“娘,您怎知道不是我教導的?”

姜母看了華桑一眼,“你?要是你教的,那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自己的女兒什麽德行,姜母心裏還是有數的。

華桑摸了摸鼻子,又說道:“對了,娘,今日跟你說的事不要告訴爹爹,就讓他以為我是生了場病之後,才改過自新的。”

“你也知道怕?放心,娘有分寸的,這事兒你爹要是知道了,娘也脫不了幹系。”姜母瞥了華桑一眼,皺着眉頭說道。

院子裏,姜父馱着宋懷揚跑了一陣便有些受不住了,兩人見狀,連忙上去扶着,然後把宋懷揚抱了下來,小孩意猶未盡,姜父卻已氣喘籲籲,“老了,不中用了,想當年勝祁那麽大的時候,能馱着他玩上幾個時辰都不累。”

宋良聞言笑了笑,姜勝祁卻驚訝的問道:“爹,您還馱過我呢?要不是我和姐姐長得很像,我還以為我是您撿來的呢?”

“臭小子,你說什麽?”姜父眼一瞪,氣的胡子都翹起來了。

“沒說什麽,我意思是沒想到您以前那麽縱容我。”眼看爹爹脾氣又被自己引上來了,姜勝祁趕緊改口。

姜父并不再追究,而是感嘆道:“歲月不饒人啊。”

“這怎麽還感嘆上了?”

華桑走到四人面前,看了一眼小臉紅撲撲的宋懷揚,笑着說:“揚揚,我們要回去喽。”

聽到這話,姜父下意識的說道:“時間還早,急什麽?”

說完看了一下代表時間的太陽,它攜着餘晖低垂在西方,向世人昭示它即将落下。

姜父有些失落,看了一眼華桑,問道:“懷揚也回家嗎?”

華桑聽了,略微有些為難,看了一眼宋良,才彎腰問宋懷揚:“揚揚,你願不願意在外祖父這裏待兩天,過兩天,娘親再來接你。”

“不用你來接,我讓你弟弟給你送過去。”

宋懷揚并不說話,只是緊緊拉住了娘親的衣服。

姜父見狀,嘆了口氣,“他要是不願意就算了,你們路上慢點。”

華桑也有些為難,看宋懷揚的樣子似乎并不願意,看了看宋良不知道該怎麽辦。

“就在外祖父家裏待兩天,舅舅就要送我回家。”似乎看出了外祖父的失落以及娘親的為難,宋懷揚突然改變了想法。

這小不點頗為合自己的脾氣,又乖又萌,姜勝祁并不排斥他在姜家多待幾天,因而爽快的答應道:“行,到時候我送你回去。”

得償所願的姜父聞言大喜道:“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倆就趕緊回去吧。”

華桑笑着點了點頭,同二老告別,便和宋良往外走。

姜父吩咐姜伯把要給他們的東西拿上,便也跟着出了門。

門外來時的馬夫已經等在那裏了,不知道等了多久。

姜伯本來想幫着把東西拿上馬車,被宋良一手接下,朝姜伯笑了笑之後才把東西放進去。

把乖順的小外孫留下了,姜父始終笑呵呵的,華桑坐在馬車裏,看着面帶笑容的姜父以及被他拉着的泫然欲泣的宋懷揚,沖他們揮了揮手。

揮完手,在馬夫的斥馬聲中,馬車緩緩駛離了衆人的視線。

眼看着馬車從視野中逐漸消失,宋懷揚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不哭不哭。”姜父一把把小孩抱起來哄,衆人頓時慌亂起來。

馬車上,華桑也有些眼熱,其實不僅是宋懷揚依賴他,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也很依賴宋懷揚。

宋良看了她有些紅的眼眶,好笑的把人按進了自己的懷裏。

“你說,姜勝祁會不會欺負揚揚啊?揚揚那麽乖,也不敢告狀。”這才離開,華桑就忍不住瞎想了。

宋良想了想今晚他倆相處的情景,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小孩對着他舅舅,可不一定會乖乖聽他的話。

“如果姜勝祁敢欺負揚揚,爹爹一定不會饒了他的,對吧?”華桑從宋良懷裏擡起頭來,看着宋良問道。

知道她是尋求安心,宋良笑着點了點頭。

“那我就放心了。”華桑重新把臉埋進他懷裏。

“你懷裏真溫暖,我想睡一會兒,到了叫我。”華桑在宋良胸膛蹭了蹭,呢喃着說道。

宋良低頭看她,她已經把眼睛閉上了。

風從馬車外順着窗口竄進來,吹亂了了她的頭發,宋良輕輕移動了一點身體,想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風,見懷裏的人并沒有醒,再慢慢移動一點,移一下看一眼。

外面寒風呼嘯,在這個逼仄的空間裏,抱着自己心愛的人,宋良的心是暖的、是熱的、是欣悅的。

沿路的風景或許美麗,但宋良的心神全系在她身上,她偶爾嘤咛一聲,宋良便調整一次自己的姿勢,力求讓她睡得舒服。

等華桑醒來的時候,就看見屋子裏點着燈,剛起來,就見宋良端着飯進來的,華桑一看,忍不住笑着看了看他。

他又煮了粥,這次還知道蒸了幾個紅薯,和兩個雞蛋。

“怎麽不把我叫醒啊?”

宋良并沒有回答,而是把兩個雞蛋剝好,全都放進華桑的碗裏。

“我吃一個就行了,一天一個雞蛋就行了,多吃一個營養并不會多,咱倆一人一個吧。”說完便夾給宋良一個。

“你吃吧,我不吃。”宋良比劃完又要把雞蛋夾給她。

“明明有兩個,一人一個嘛,你必須吃。”

雖然這是一句命令的話,但華桑說出了卻莫名多了撒嬌的意味。

華桑也感覺到了,但今非昔比,對面坐着的可是她正牌相公,撒嬌就撒嬌吧。

宋良終于不再夾給她了,而是夾着咬了一口,才笑着比劃道:“好吃。”

“傻子。”華桑笑着嗔了一句。

吃完飯,要睡覺的時候,華桑叫住了宋良:“揚揚不在家,你就過來睡吧。”

宋良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跟着華桑進了屋子。

夫妻一體,本就應該同床共寝。

待兩人都躺到床上,雖說各自都已做好心裏建設,但到底還有些害羞,兩人并不說話,各自醞釀睡意。

“馬車上睡太多了,我現在睡不着。”醞釀了一會兒,華桑一個翻身,面對着宋良。

宋良雖然在馬車上沒有睡,但是心愛的人躺在身旁,他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入睡。

“飽暖思□□。”華桑看着宋良,“這次我沒有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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