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玻璃制造肆中,溫度很高。
粉粹過的原料放進坩埚窖裏高溫加熱,變成無氣泡的玻璃液。黏黏的液态玻璃可以延展成許多形狀,只要冷卻就會變成翠翠的玻璃。
雯蘿讓歐治子用鐵制造出圓形的壓模。只要把液态的玻璃液放進壓模中,冷卻就是想要的形狀。
一個個手掌大的小圓玻璃和更大的大圓大橢圓玻璃被造了出來。塗上水銀就變成了鏡子。
大部分鏡子的背面都鑲着木框,這賣給平民的。還有一部分鏡子後面是薄薄的銅板框,花紋精美,這是要賣給貴族的。
她看着火紅的玻璃液,想着以前看過的科普節目,只要用一根鐵管就可以像吹泡泡一樣,把玻璃吹出任何想要的形狀。瓶子、球什麽的都是這樣造出的。再邊吹邊拉,就是玻璃管。這樣,最初的蒸餾設備就可以有了。許多化學原料也可以造出了。
玻璃制品她不準備設置太高的價格。因為玻璃易碎,如果成為一個脆弱的消耗品,那麽除了貴族,百姓是不會考慮的。
而且毛國出品是一個價格,經過大商賈買進、運輸回去,中間商層層加價。最後到了別的諸侯國百姓手中,價格就不一樣了。
其實發源地的百姓最得實惠。這也是她一直想達到的目的。
等東西造的越來越多,她就可以把經銷權慢慢放出去,放進毛國商賈手裏。像油、紙、省油燈、醋、醬油、白砂糖。她已經允許商賈購買,并且給他們極低的價格,鼓勵他們經營。
未來還會放開民生用品的技術,鼓勵毛人自主生産。促進商業的發展,也促進就業。有了貿易,毛國的人才能真正富起來。而不是光靠她發東西。
鏡子大批量的制出來。現在聰明的其他諸侯國大商賈已經派人常駐毛國了。因此貨物不需要長途跋涉到周地,也有人立刻看到。
雜貨肆中,商品擺放架上放置了兩大一小三面鏡子。大鏡子因為做了支架可以立起來。只要進來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到。
楚國商賈昨日就看見有侍衛護送着犢車來了。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今天有新玩意。因此,他一大早就跑來等着了。像他一樣的商賈還有很多,大家都不是傻子。
楚國商賈是第一個進去的,剛習慣性的環顧一下四周,就被架子上的東西吓了一跳,連滾帶爬地竄了出去。帶倒一片人。
大家都滿不高興的,“裏面有餓狼嗎?瞧把你吓得。”
楚國商賈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着,“裏面,裏面有個我。”
“那是挺可怕的。”衆人哈哈大笑。因為楚國商賈長得尖嘴猴腮,就像一只大猴子。
“不是,是真的我,一個一模一樣的我。”楚國商賈雙腿還在打顫。
“莫不是你的親兄弟?回去問問你阿父,是不是在毛國有了風流債。┈雀小說┈”
一提到葷話,商賈們不約而同哈哈大笑,店鋪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大家不再管楚商,紛紛走進商鋪看有沒有什麽好東西。靠着毛國,他們的家底都比以前豐厚了。
這一進店鋪,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啊,這有一個我哎。”
“我看到的是我。”
“難道不是我嗎?”
因為人多,大家就沒有像楚國商賈那樣滾出去,顯示一驚,但更多的是好奇,紛紛擠過去看另一個自己。
“這也太像了吧?我嘴大,他嘴也大啊。”
商人們啧啧稱奇。
因為家裏都不缺錢,自然買得起銅鏡,知道自己長什麽模樣。
店主走了出來,笑呵呵道,“諸位,這是玻璃鏡子。跟銅鏡一樣可以照出自己的模樣,但是比銅鏡要清晰。你是什麽模樣,鏡子裏就是什麽模樣。分毫不差。”
這是鏡子?衆人大驚。搖搖手,果然對方也在搖。蹦三蹦,鏡子裏的人也在蹦。
“這真是鏡子啊。”
“當然,”店主笑道,“只有一點要注意,就是鏡子不像銅鏡那麽結實,摔了嗑了就會碎。”
“還會碎?”商人們又張大嘴。不過會碎就證明這是個消耗品,有消耗就有買賣。這個好,這個不像銅鏡可以用到地久天長,簡直一錘子買賣。
大家紛紛詢價,得到的答案,又讓人大吃一驚,這樣神奇的鏡子,只是銅鏡的兩成價格,木頭框的鏡子更便宜。
要知道銅鏡不是人人都能使用得起,所以出嫁在嫁妝裏裝枚銅鏡,可是非常有面子的事。在成婚之日,新娘要向銅鏡和玉行跪拜大禮,拜鏡表示求平安。
玻璃鏡子這個價格,就代表能消費起的人群擴大了,而且還是消耗品。買。
毛人們更是發現了這種神奇的小東西。心裏忍不住大喊,媽媽,我終于知道自己長什麽模樣了。因為銅鏡太貴,平民很多只能照照河水看個模糊的影子。
一個毛人少年買了一枚小鏡子,給了自己久追不上的姑娘,立刻擄獲芳心。一時間,小鏡子成了定情物。哪個姑娘沒有一枚小鏡子,都不好意思出門。因為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都要嫁妝不經意的拿出來照一照。
鏡子照的實在太清晰了,連毛發都那麽清晰。這莫不是天生的神鏡?說不定還能照出妖魔鬼怪。因此,哪怕家中沒女人的也要買一個小鏡子挂着,感覺驅邪。
雯蘿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覺得有點意外。莫非鏡子挂在門口驅邪就是從這個時期開始的?
她送給四國寵姬的鏡子,因為在宮中,并沒有傳到民間。甚至連知道這件事的貴族都沒多少。鏡子的背後,刻了一個毛字,就像商标。
給自己妻子買了鏡子的貴族當成一個稀罕物送出,卻遭來無情嘲笑,“夫君送我鏡子?我的銅鏡還少嗎?瞧瞧這精美的紋路,夫君剛剛說是從毛國買的?毛國是什麽國?沒聽說過。現在有些國家啊,屯子大小就敢稱國。一個屯子哪裏找得出好東西?”
貴族男子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把鏡子拿出來,“算了,你不要我就給隔壁的桃了。”
桃是新收的婢妾,妻子自然不願,就是破爛也不能給隔壁。她要了過來,随意掃了一眼,尖叫一聲,差點扔地下。貴族男子連忙托住,埋怨道,“你小心點,這個容易碎。可不好買呢。陳商賈才從毛地買來十枚鏡子。”
“這麽少?快讓我再看看。”妻子又端起來,立刻陶醉了,“我是第一次看清自己啊。那銅鏡哪有這麽清晰啊。毛國究竟是一個什麽神仙國?竟然有這樣的神仙鏡?”
一時毛國聲名大振,從犄角旮旯國轉進了各諸侯國貴族的視線裏。
“這也算做了廣告吧。”雯蘿笑着說。此時她正站在玻璃制作肆,看奴隸照着她的方法做玻璃器皿。
“廣告?”墨染流疑惑地問。
“就是,就是讓更多的人知道毛國的一種手段。”她想了想道。
“原來如此。”墨染流輕笑,“如果毛國名聲夠,就可以吸引來名師開館授課。”
雯蘿點點頭,目光投回奴隸手中的器皿。玻璃液就像一大團粘稠有彈性的東西,挑一團玻璃,用剪刀剪下使它掉入凹模中,再用凸模一壓,一個漂亮的帶着花邊的玻璃碗就出來了。
就連墨染流都愣了一下。
冷卻的玻璃碗,在爐火的輝映下,散發着晶瑩剔透的光芒。又純潔又透明,就像高山上最純淨的冰。
制作這個玻璃碗的奴隸也沒想到,自己粗糙的手竟然有這樣的魔力。那團火紅的東西,竟然變成了冰。
“你做的很好。”雯蘿看着奴隸道,“今天我會讓庖屋做炙肉給你吃。”她看着其他奴隸,“做的最好的前二十名,就會有炙肉吃。”
玻璃制品很脆弱,所以需要小心對待。所以雯蘿提出這種制度提高成功率。炙肉對于從沒有嘗過肉味的奴隸來說,簡直是夢幻般的獎勵。
被她贊揚的那個奴隸,簡直覺得自己踩到了雲朵上,腿腳都像面條一樣了。本來一天三頓飯,就已經夠幸福了。現在竟然還有肉吃。聽說,肉是貴族才能吃到的東西。還聽說,那股滋味是人生中最極致的享受。
被火烤過的炙肉,每轉一圈,就刷一層蜜。不停轉着,刷着,烤着。
他今天真的要吃這種美味了嗎?
奴隸恍惚的微笑着,迎來旁邊衆多羨慕的目光。
天哪,他要吃肉了。肉啊,我從來沒有吃過啊。想吃肉。我一定要好好做。讓翁主也賞我肉吃。
奴隸們此時心中就這樣一個想法。回頭望向玻璃液,火紅的玻璃液映照着他們的眼睛,也激出了争強好勝的紅。
細頸寬肚的玻璃花瓶、玻璃勺子、玻璃方碗、圓碗,一個一個從火紅的形态變成透明的冰。玻璃制造肆簡直在制造奇跡。液體玻璃像聽話的火寶寶,讓變成什麽形态,就變成什麽形态。
回到宮室,雯蘿請墨染流留下用飯。
她有些猶豫,“钜子,你不愛吃甜的,也不愛吃辣的。我讓菊做了油菜炒酸蘑菇、魚香酸茄子、鐵板酸牛肉、涼拌酸黃瓜,酸酸湯。”
說完以後她都覺得牙酸倒了。
不愛吃辣,不愛吃甜,酸的總行吧?要還不行,就只能種點苦瓜了。雞蛋炒苦瓜,她最讨厭的菜。
聽到都是酸的,墨染流擡起眼眸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一頓飯就在及其安靜的氣氛中吃完了。
雯蘿覺得自己牙倒了,今天是嚼不了任何東西了。胃也酸的要死,整個人感覺成了一顆酸葡萄。她只是囑咐菊弄酸點,但是也沒讓這麽酸啊?這麽酸,估計晉人都吃不下。
墨染流點點頭,淡淡道,“很好吃。”
她猛然睜大眼睛,原來钜子愛吃醋?
她想了想道,“聽說晉地有兩種小野果。一種叫酸棗,一種叫沙棘。酸棗曬幹了磨成棗紅色的面,很酸很開胃,是一種小食。沙棘汁榨成汁,酸酸的。”
說到這,她口水莫名的泛多。“我派人去找找看,如果有就給钜子帶回來。”也不知道這個時代有沒有。
墨染流似乎也不是很感興趣,但是依舊點頭,“先謝過翁主了。”
“對了,”雯蘿突然想起來,“钜子見過這個嗎?”她讓婢女端來一碟冰糖。
墨染流狹長的桃花眼微微一眯,“無。”
“啊,我那段日子忙忘了,這個是白砂糖做的。可惜钜子不愛吃甜食。我準備……”
“所以你給了熊耳?”墨染流淡聲問。
“嗯?”被打斷的雯蘿愣了愣,有點抱怨道,“沒想着給他的,只不過他上來就每個都捏了一遍,只好全給他裝上了。”
墨染流勾勾唇,“原來如此。”他頓了頓道,“你若想讓他做什麽就給他糖吃,他最愛吃蜜,抱着蜜罐子不松手。”
雯蘿兩頰浮現出一對小梨渦,“是因為你們姓熊嗎?哎,不對,钜子你不喜歡吃甜啊。”
墨染流的眸光有一瞬迸裂,避而不談,轉而問起別的,“翁主,打算怎麽處理玻璃碗碟?”
雯蘿躊躇了一下道,“我一直想把毛國變成天下交彙之城,因為毛國的位置很好。從楚去往秦,都可以路過毛國。但是現在看來并沒有多少人來毛國,除了大商賈。大家更願意選擇從周地穿過。”
墨染流溫聲道:“那是因為官道沒有修好。畢竟消息緩慢,在別的國家人心裏,毛國還是那個連麥飯都供不出來的國家。當然寧願繞遠一點也要從王都走。再加上周地的官道暢通,四通八達。”
“翁主不用着急,翁主不是做了那個廣告嗎?我們還可以在玻璃制品上也印上毛國的字樣。随着玻璃的傳播,會有越來越的人知道毛國的。”
“對啊,”雯蘿眼睛一亮,“玻璃除了制碗,還可以做工藝品,還可以做飾品。如果我們給它加入顏色,它就會變成五彩缤紛的。但是如果這樣,會不會有人觊觎我們?”她無不擔心地問。
墨染流單手撐着臉頰,因為夜色漸漸濃重,整個人也變得格外慵懶,“如果我幫翁主解決了,翁主怎麽謝我?”
宮燈的火光因為窗戶大開,被絲絲夜風撫動着身姿,光影不停晃動,在墨染流的側臉圖上一層淡淡的微光。顯得他的眼眸更黝黑,看不清裏面究竟有什麽。
雯蘿突然心裏有些緊張,就像回到了那天她喜滋滋拿着弓箭去找他的那日。他也是這樣的神情,手指抵着她的唇,眼眸含笑問她是想引誘他嗎?
“钜子想要什麽?”她小小的不安地雙手交握。
墨染流瞥到了她的小動作,不由輕笑,“翁主在想什麽?我只是想要翁主由衷的謝意。畢竟,那個東西也挺難做的。”
“由衷的?”她微微一怔,放松了些,“那是什麽?”
“唔,”墨染流撐着臉頰的手微微動了動,“就是像熊耳那樣的,送進他心裏的東西。”
熊耳?
雯蘿有些無奈。
熊二人家好哄得很,一把子糖就從熊孩子變成乖寶寶。可你呢大哥,你這個不喜歡,那個不喜歡,太難伺候了。
“钜子喜歡吃嗎?”
“不喜。”
“钜子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嗎?”
墨染流臉上有一瞬間,表情都要裂開,“非常不喜。”
對哦,钜子又不是嗅嗅。嗅嗅才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啊。
“那钜子喜歡看書嗎?”
這回墨染流沒有否定,點點頭,“喜。”
哎,就是它了。雯蘿松口氣。她決定給墨染流展示她以前上課最喜歡做的事,在書角上畫火材人大戰皮卡丘的大電影。
但是火材人還沒來得及畫,毛國又陷入了一個麻煩中。
才剛進入六月,天氣就如同下火。一點雨星都沒有見過。太陽又圓又大,簡直把空氣中的水分都烤幹了。
水井裏的水感覺也變少了很多。大地開始有龜裂的跡象。
“今年旱啊。”陳阿叔滿面憂愁。
“那會不會蝗蟲又要回來了?”雯蘿連忙問,去歲那場蝗災簡直記憶猶新。據說就是因為幹旱才導致蝗災的。
“不會,”陳阿叔很有經驗,“雖然落雨很少,但也不至于到一點誰都沒有的地步。但是比往年要遭。引流進田地的溝渠已經上不來水了。百姓們每日去河裏擔水澆,但是哪能澆的過來。我把所有奴隸都派出來了,決不能讓翁主的公田有失。”
那可都是翁主的財産,他要替翁主守着。
雯蘿坐在犢車裏,看着車窗外的街道巷子。除了沒辦法必須出來勞作的毛人,其他人都躲回家裏面乘涼了。
宮裏面有冰還好受,百姓們确實很辛苦。
“本來地裏的玉米、紅薯,土豆都長得很不錯,這下因為幹旱,天不落雨,産量一定會減少。”陳阿叔接着嘆氣。
到了城外的田埂,遠遠就看見呂麥跟墨染流在那裏。似乎也在望着田地說着什麽。見他們過去,呂麥連忙倒苦水,“翁主,怎麽辦啊,毛人們總這麽去河邊擔水也不是辦法啊。要不,城牆先不蓋了,把奴隸們都叫過來一起挑水澆地吧。”
在呂麥心中,什麽都比不上他的天地重要。
“不行。”“不可。”她和墨染流同時說道。
這麽默契?呂麥撓撓頭。
“你只看一時,城牆是立身的保障,如若到了秋季,奴隸歸還各諸侯國,城牆沒建完。有人攻城怎麽辦?”陳阿叔道。
他說得對,雯蘿心裏認同。
呂麥有些不服,“那到了秋季,大家顆粒無收,也不用攻城了,自己先餓死了。”
他說的也對。雯蘿心裏也認同。
大家一下子陷入了熱氣騰騰的沉默中,炙熱的陽光似乎把人的思考也帶走了。
雯蘿左看看又看看,總覺得這跟她心裏的田地差點什麽。對了,水車。這個灌溉神器,華夏幾千年的優秀産物她怎麽忘了?
水車就是為了高地或是離灌溉渠道及水源較遠的地方應運而生的啊。它完全可以汲水灌溉田地。就不用毛人一擔擔去挑水了。
一個大水車可以灌溉農田六七百畝。而且水車并不難做,也很好操作。水車造出來以後,就是一個水的能量載體。
這股力量還可以用來榨油,否則光靠人力那麽搗,得搗到哪百年啊。她可以向各諸侯國購買大豆。如今有了面粉,大豆已經不是大家喜歡吃的了。買過來榨成大豆油再賣出去,一來一去就是進益。
水車的作用簡直太大了,旱時汲水,積水時也可用之以排水。
“我有辦法了。”她笑着說。
“什麽?”陳阿叔和呂麥同時發問。
“我們可以造幾家水車。”雯蘿指着遙遠的河畔。
“水什麽?”大家聞所未聞。
“就是一種大東西,它轉啊轉的就可以把水吸上來,引進田地裏去。”雯蘿兩只手做着繞車轱辘的動作。
呂麥和陳阿叔更呆了。
翁主又開始吹牛了。陳阿叔心道。但是翁主每次吹完牛,打起他的臉都特別疼。
“翁主我相信你。”腦殘粉呂麥說,眼睛亮晶晶的。
“等我回去好好想想,然後畫出來,钜子幫着我想想怎麽做。”雯蘿看向墨染流,她實際上就有一個模糊的印象而已,水車長得就跟風車似得。
“好。”墨染流颔首道。
回到宮殿雯蘿才感到有一絲涼爽。她穿的羅裙很薄。但就是因為太薄了,所以穿了很多層,站在玻璃房裏非常熱,感覺衣裙都貼在身上了。
墨染流看見她細膩潔白的脖頸上,因為出汗泛起一層更為細膩的光,随着她搖動羽扇,發絲輕輕舞動。明明只是簡單的動作,卻有一種令人血脈贲張的美。
羅裙之下,一定是更為動人心魄的景致。
墨染流這夜失眠了,他反複阖眼卻無論閉上還是睜開,都只能看見雯蘿一個人的身姿。無論是站着,還是坐着,都是優雅至極。她總是把那些奇怪的想法歸結為天書,她不知道這個借口有多敷衍嗎?
他走過無數諸侯國,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她就像生活在他從未見識過的地方,哪裏像偏僻小國養出來的女兒?他留在毛國本來是因為神秘的天書,但是現在他也不知道留下來的目的是什麽了。
想起看醋的那日,她跌坐在自己身上,縱然身邊彌漫着濃重的酸味,他還是從她脖頸處聞到一股幽香。就像下過雨後,青草地上清新的小花散發出來的味道。
他感覺身體有些燥熱。
或許是夏日來到的緣故吧?明日放盆冰試試。
他煩躁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