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歌陳寧訴起了個很白目的名字,叫做《無名》。

當燈光傾斜而下的瞬間,坐在舞臺中間的陳寧訴微微擡了擡下巴,露出精致的下颚骨,微眯的雙眼,是非常标準的狐貍眼的弧度,眼睛很亮,像是帶着攝人心魄的力度,直看進人的心底去。

他不說話的時候是足夠迷倒萬千少女的。

甚至是男人。

說實在的,陳寧訴剛進娛樂圈那年,十來歲的年齡,遇到過不少這樣的事兒——最後都被他爹他哥擺平了。

後來時間久了,大家就都知道陳寧訴是有後臺的,也就不敢去招惹了。

現場挺安靜的,陳寧訴的手指先是撥動了一下吉他弦,試了試音色,緊接着略顯低沉的嗓音在現場突然響了起來。

“我也想過我會一無所有……”

開頭的詞是沒有任何音樂的。

但緊接着,吉他聲傾斜而出,與開頭的溫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是帶了點搖滾的意思在裏面的,但并不全然是如此。

“就像開在山頂的花總有一日枯萎,而黎明時又綻放……”

“就像我遇見你時連哭都變得勉強……”

……

魏應風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擡頭看着站在舞臺上的那個男人。

全場只有那樣一束燈光,只打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他唱歌的時候,永遠是人群中最耀眼的一道光,沒有任何人可以奪去他的光彩。

所以這麽多年,盡管他的黑料無數,他的脾氣不夠好,耍大牌,得罪了圈子裏不少的人,甚至讓無數的路人覺得這人不行,但他的專輯一出來時,仍然會被哄搶而光。

“才氣”二字是所有人都追求向往的東西,不外乎因為此。

當魏應風還只是一個混跡在各大網劇裏跑龍套時,陳寧訴已經坐在舞臺的最中央,當那個衆星拱月的少爺了。

他們倆那個時候,說是雲泥之別都不為過。

這麽久過去了,陳寧訴仍然坐在那裏,他的耀眼絲毫沒有因為時間的消逝而消退半分。

但值得慶幸的是,魏應風也終于爬上了向上的天梯。

“我本以為我不會一無所有。”

最後一句詞從他略顯低沉的嗓子裏吐出來,将全場的氣氛頓時帶向了另一個高度,無數的鎂光燈只在他一個人的身上閃耀。

他站起身來,高高舉起自己手上的吉他,露出一個很輕的笑容。

他只是唱了首歌而已,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為他而瘋狂。

“你以為你在開演唱會呢!”Miss姐一巴掌拍在他腦門兒上,“你瞅瞅你那得意的樣,這是晚宴,沒你的粉絲!底下全都是老板!”

陳寧訴雙手抱胸,合眼靠在靠背上,淡淡道:“不管是不是粉絲,他們都挺為這首歌驚豔就對了。”

“……你瞅瞅你這樣。”Miss姐嘆了口氣,“你就差把老子最牛寫在你腦門兒上了。”

“老子不牛嗎?”陳寧訴笑笑,朝着Miss說。

“……”Miss姐翻了個白眼,“你牛,你最牛,你那麽牛你怎麽還是搞得跟那誰過不下去了呢。”

一句話戳中陳寧訴的傷心事兒,他頓時心裏一哽說不出話來了:“就算離婚那也是我提的,你能別老拿這事兒來說嗎?”

“哦,是你提的啊。”Miss姐明顯不信的看着他。

陳寧訴這謊撒得心裏也沒什麽底氣,所以把帽檐往下一壓,不說話了。

車內很低氣壓。

Miss姐嘆了口氣:“剛魏應風說也不說一聲怎麽就直接走了——他跟你說了嗎?”

陳寧訴沒說話。

Miss姐道:“哦,沒說。”

“大姐,您能閉嘴嗎?”陳寧訴強忍着怒意瞪着她,“你在這叨逼叨叨逼叨我快煩死了你知道嗎?”

Miss姐聳聳肩:“行,我閉嘴,你好好休息,準備寫專輯裏面的其他幾首歌。”

這首主打歌的曝光,一夜之間登上了各大音樂APP的榜首。

歌詞下面有無數的評論。

“我終于理解為什麽陳寧訴這臭脾氣還能有這麽多粉絲了,不得不說有的時候一個人有才真的可以讓人忽略掉他的很多缺點。路人黑轉粉了。”

“其實說句實話,這麽多年陳寧訴的那些黑料都是捕風捉影吧,也沒有一個切實的證據啊。而且說他脾氣臭什麽的,說實話,有時候怼那些記者怼得我還挺爽的。”

“港真,雖然陳寧訴的性格脾氣不怎麽好,但是對粉絲那是真沒得說,我聽說去年陳寧訴開的唯一一場演唱會,因為出了點事故,場地沒談下來,最後他為了不辜負粉絲,自己親自跑場地,最後還在郊外的一個草地上開的,事後還請粉絲們一起去吃火鍋來着,那一頓火鍋都能吃掉不少錢吧。”

“呵呵噠,陳寧訴的粉絲又要洗地了,我xs。如果陳寧訴真有你們說的那麽好,這麽多年怎麽沒見他的歌沖出國門呢?Xswl,國內銷量好而已,指不定每個粉絲刷了多少張專輯呢。”

……

陳寧訴早料到自己這首歌會或多或少的引起輿論,但沒想到居然會火到如此地步。

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我也沒想過。”Miss姐道,“我覺得可能是因為你和李清冽那事兒吧,導致大家或多或少對你這首歌會有點關注。”

“嗯。”陳寧訴嘆了口氣,“應該是。”

Miss姐道:“還有一個原因,可能是因為你這歌詞……”她頓了頓,“你真不是寫的魏應風啊?”

“不是。”陳寧訴迅速的否認,“你腦子裏琢磨什麽呢,你覺得我像是那種分手了會給前任寫歌的人?”

Miss姐不說話了。

實在不是她太懷疑,主要是陳寧訴這歌有點走悲傷情歌的意思,反正挺那什麽的。

陳寧訴挂了電話,又從頭到尾的把自己這歌看了一遍。

咳,好吧,他承認,的确是有點魏應風的影子。

但他本來以為不會那麽明顯的。

網上甚至有人因為這首歌而再度提起了陳寧訴和魏應風離婚的事情。

愁人。

随着陳寧訴這首歌的熱度陡升,節目組那邊為了蹭這樣一波熱度,也把播出時間提前到了這個星期天。

只剩下短短六天的時間,各種花絮開始在網上傳播。

最開始放出來的花絮就是選隊伍的,魏應風抽到紅隊的微表情被拉出來猜了又猜,琢磨了又琢磨,吃糖的有,吃刀子的也有,反正解讀成什麽的都有。

風速大旗永不倒:我fo了……哪位姐妹來打醒我,我怎麽真的覺得兩人之間的氣場好像有點不對勁,突然想起了最近的流言……

我乘風破浪追風速:我暈,樓上不要過度解讀好伐,人家小倆口好好地,怎麽可能會出事啊。

風速的小布布:其實我也有點贊同那個姐妹,不知道是不是我過于敏感了,總覺得好像兩人的眼神有點生疏,動作也有點生疏了,不會真的……你們還記得前段時間有個所謂的知情人爆料說兩人已經去民政局扯了離婚證了嗎?

我乘風破浪追風速:你們都是對家派來的黑粉吧,fo了!

……

陳寧訴看了會兒就覺得挺沒意思的,點了轉發後就把微博給關了。

等到陳寧訴再點開微博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和李清冽的名字又一起榮登榜首了。

這一次後綴跟着的是“吉他”。

陳寧訴戳開點進去,發現李清冽同樣轉發了那條節目組的宣傳微博,只不過文案非常耐人尋味。

李清冽:這十天非常感謝少爺的照顧,其實少爺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得知我當歌手的夢想之後還送了我一把吉他,太感謝啦!/雙手合十

配圖還有一把吉他。

陳寧訴點開大圖,愣了一瞬——這吉他,好像不是他說的要送給李清冽的那一把。

估計是Miss姐會錯意了。

陳寧訴也沒太放在心上。

直到看到評論,腦子裏的那根弦才被猛地一撥,反應了過來。

他說這吉他怎麽這麽眼熟呢……

風速太大:我沒有看錯吧……姐妹們來告訴我我的眼睛是不是瞎了,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這把吉他好像是三年以前,少爺開生日會的時候,魏哥送給他的那一把吉他吧……我記得特別清楚,因為當時魏哥特地說了拿過來的時候吉他不小心摔了一下,右邊的吉他邊緣被磕了一個很小的坑窪。

風速rio:卧槽,姐妹,你沒看錯,這把吉他好像真的是……不會吧,難道風速真的……

風速到底什麽時候離婚:哈哈哈哈哈,看來我不用再每天打卡了……

……

陳寧訴腦子裏一蒙,下意識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給Miss姐打電話。

“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Miss姐問道。

“那條微博,是李清冽自己發的,還是你讓他發的?”

“我讓發的。”Miss姐說,“又不會影響到你,怎麽了?”

陳寧訴臉色陰沉:“吉他也是你故意給他的?”

“什麽吉他?不你讓我把兩個月前你和魏應風離婚時你放我那的吉他給他的麽,你當時不就給了我這一把麽。”

“我他媽說的是當時我練歌的時候順便放在你那裏的另一把!這把我讓你幫我好好保管着來着!”

“你沒事又發什麽脾氣?”Miss姐的語氣也有些不太好了,“跟你說了多少次有話好好說,你怎麽就是?”

“。”

陳寧訴直接把電話掐了,一腳狠狠踹上沙發,結果正好把自己的腳趾踹劈叉,疼的他青筋暴起,緊接着又疼又怒的狠罵一聲:“卧槽!”

這他媽的都叫什麽事兒!

陳寧訴反應過來的第一個舉動就是給魏應風打電話。

可是當那頭平靜的“喂”字傳過來時,陳寧訴突然就反應過來了。

他在這裏發什麽瘋,有什麽好氣的。

他倆早離婚了。

一個離婚之前送的生日禮物而已,人魏應風指不定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他在這裏反倒氣得跟個猴兒似的,說不定人魏應風心裏還樂呢,總算把他這尊大佛給擺脫了。

陳寧訴心裏那火一下子就被一桶冰涼的水給澆熄了。

魏應風問道:“怎麽了?有事兒?”

“……”陳寧訴沉默了一瞬,然後很低聲的說道,“沒事兒。”

他笑笑:“閑得無聊,騷擾一下你而已。”

“……是挺無聊的。挂了。”魏應風說。

“嗯。”陳寧訴還沒來得及說“拜拜”,手機裏就只剩下了忙音。

他搓了搓自己的臉,将手機扔開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挺自嘲的笑了一聲。

他還真是有病啊。

當初送禮物,也只是為了應付粉絲而已。他還把那吉他當成寶似的,就差晚上抱着睡了。

他怎麽就把這茬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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