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軟禁2

元璟帝循例, 去太後寝宮請安。

剛入了屋子, 就見太後冷眼瞧着他, 神色極是不愉。

元璟帝心中不免一跳,他上回看見太後這般的神色,還是他小時候将太後最寶貝的那枚青金石雙魚紋佩摔壞的時候。

後來他才知道, 那枚玉佩是前攝政王姜桐送給她的, 所以才那般緊要,對他發了好大的火。

那麽今日,元璟帝不用腦子想也能猜到,想必又是因為姜桐, 姜菀是姜桐的孫女兒, 所以太後才這般不悅。

“皇帝,你為何要遣侍衛将兮葶宮圍住, 你還怕菀菀跑了不成?”太後見到元璟帝,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興師問罪,這兒子,太不讓她省心了。

元璟帝啓了薄唇, 張嘴欲言,最後又全部吞了下去。

姜菀還真的能跑!她武功那麽高, 若不一直遣人盯着她, 她悄無聲息的溜走他絕對不知道。

所以,他只能出此下策, 他不僅派人守在了兮葶宮, 還派人在姜菀的父親府外和姜桐在泰安園的住處蹲守着, 若姜菀敢當着諸多侍衛的面強行出宮,那便是與他翻臉了。

既與他翻臉,肯定會擔心父親與祖父的安危,到時候他搶在姜菀趕到兩處之前,讓人将他們接到宮裏來,就不愁姜菀不乖乖回來了。

不過元璟帝不敢将這些告訴太後,因為太後并不知道姜菀的真實身份,不知道她就是秦京城中讓衆多官兵都束手無策的無言大俠。

無言大俠雖是劫富濟貧,劫的都是名聲不好的壞人,但他們也會報官,且官官相護,姜菀在六扇門和周圍城池衙門的案底摞起來比他幾天看的奏折堆成的小山還要高。

元璟帝當然不敢跟任何人暴露姜菀的身份,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他雖是皇帝但素來講究的便是規矩方圓,律法森嚴,若讓旁人知道,他護着姜菀便難辦了。

太後美眸盯着沉思中的元璟帝,突然輕嘆了一聲。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皇帝,哀家記得你小時候,總問哀家,為什麽從來不笑,你現在可明白了?”

元璟帝沉吟,而後小聲說道:“兒臣不知。”

太後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雲煙一般地說道:“因為你父皇,當年也是這般對哀家的。皇帝,難道你想,從此再也見不到菀菀的笑容麽?”

元璟帝斂下眸子,黑眸中略帶震驚。

父皇和母後的事情,他還是頭一回聽母後說起,竟然有這樣的過去麽?

而他和姜菀……

菀菀笑起來那麽好看,她怎麽可以不笑。

太後輕嘆了一口氣:“你年幼的時候,先帝便去了,你和他相處時間甚少,但也不知怎的,你這行事方法與他如出一轍,血脈這東西,真是難言。你若不想步先帝的後塵,便回去好好想想吧,哀家累了,你回吧。”

元璟帝點頭,好看的薄唇繃得緊緊的,明顯是心中思緒十分複雜。

“對了,菀菀如今晉了位份,又是一宮主位,可身邊的人卻沒幾個,哀家身邊的彩繡,在乘霄山莊是伺候了菀菀一陣子的,便讓她去兮葶宮伺候菀菀吧。”太後和元璟帝商量道。

元璟帝還在思考旁的事兒,随口應道:“母後,這等小事便不用問朕了,後宮的事,都您做主便是了。”

“好。”太後看着元璟帝離開後,才看向身邊的彩繡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彩繡秀麗的小臉寫滿了不舍,蓄着淚點頭說道:“太後,奴婢都準備好了,只是有些舍不得您。”

太後輕笑着說道:“傻孩子,這有什麽不舍的?菀菀每日都來我這兒請安,你不還是每日都能看見哀家麽?哀家也舍不得你這樣貼心的人兒,只是菀菀那孩子年紀小,性子又純然,皇帝在感情之事上也沒什麽經驗,哀家怕他們兩人入了歧途,只能讓你幫忙去看着點兒。”

彩繡跪在地上,磕頭行禮:“太後放心,奴婢一定盡職盡責,為太後解憂。”

“去吧,東西都帶着了嗎?”太後揮了揮手。

彩繡擦幹臉上的淚痕,點頭說道:“回太後,奴婢都已經清點好了。那個……也帶了。”

太後知道彩繡說的是什麽,她長嘆一口氣,目光悠遠地說道:“也不知道哀家答應她的要求,是錯是對……”

彩繡望着太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最後只能柔聲安慰道:“太後您放心,頤婕妤是個有福氣有主見的,一切自會越來越好的。”

“好,你去吧。”太後站起身,由旁的小宮女扶着她往裏頭歇息去了。

彩繡去自個兒屋裏提着自己的細軟包袱,便往兮葶宮去了。

到了兮葶宮,侍衛們依舊守在門口,嚴陣以待,眼睛一個比一個瞪得大,生怕有一只蒼蠅飛出了兮葶宮。

但彩繡進去,卻毫無阻礙,沒有一個侍衛為難他。

一是因為兮葶宮進去容易出來難,他們主要是擔心姜菀溜出去,有什麽宮人進來倒是無妨。二是因為彩繡是太後身邊的大宮女,在宮人裏都是很得臉的存在,都得對她客氣三分。

清梨早知道彩繡要來,如今見了彩繡,笑得更是溫婉動人。

“彩繡姐姐,您總算來了,屋子我已經遣人給收拾好了,您看看可還有什麽需要添置的?”清梨熱情地領着彩繡進去了。

清梨和彩繡都是大宮女,都是一人住一間屋子的,兩人屋子相連,也好有個照應。

彩繡素來也是個性子溫和好說話的,她自然不會對這屋子挑三揀四,手腳麻利地将帶來的細軟物件都安頓好之後,她便和清梨一塊去了姜菀那。

“奴婢見過小主,今日初到兮葶宮,奴婢……”彩繡剛跪下,就被姜菀扯着站起來,打斷她的這番客套話。

“彩繡,你我之間,就不用說這些虛頭巴腦的話了,也不必在我面前卑躬屈膝,你同清梨一樣,在我眼裏,都算我的半個姐姐呢。”姜菀笑盈盈的看着彩繡。

姜菀不得不感嘆,練武功果然好處太多了,她雖然昨兒被元璟帝欺負得那麽慘,但不過一上午就覺得好了許多,都有力氣拉住彩繡站起來了。

彩繡感動地看着姜菀,但還是埋頭說道:“小主有心了,奴婢不敢僭越。”

雖然姜菀待她們好,但規矩還是得有的,清梨在一旁暗暗點頭,她和彩繡兩人的想法差不多。

“無妨,沒有旁人在的時候,你們便放松些,成日繃着多累啊。”姜菀笑着拉住彩繡的手,“對了,那個,你帶來了麽?”

姜菀的眸中仿若有熠熠的星子,好看得動人。

彩繡見多了姜菀的美貌,但還是被美得愣了一晌,才左右顧盼了一番,小聲說道:“帶來了,但是小主你可要想清楚了,真的要用麽……”

姜菀垂下眸子,細長的烏睫擋住了她琥珀色眸子中所有的神色,只聽見她堅定地低聲說道:“我想清楚了,彩繡,你去幫我煎藥吧。”

“……好。”彩繡沉吟片刻,到底沒再說什麽,福了福身子便打了簾子出去了。

清梨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又十分緊張:“藥?什麽藥?小主您身子哪裏不适?可要請太醫?”

“清梨,你這般緊張作甚?”姜菀輕笑一聲,逗趣地扯了扯清梨的衣袖,“不過是太後看我侍寝辛苦,身嬌體弱,便讓彩繡給我帶了些補身子的藥過來,沒什麽事兒,你快坐下歇着吧。”

清梨站在姜菀的身邊,仔細端倪着她的神色,心中疑慮不定。

這事兒肯定沒那麽簡單。

姜菀服了藥,便去床上躺着了,昨兒太累,她需要多睡睡養養精氣神。

到了黃昏将近,突然又有小太監來禀告,說元璟帝晚上要到兮葶宮來用膳。

姜菀拖着疲累的身體暗罵了一句狗皇帝,便吩咐彩繡和清梨幫她沐浴更衣了。

平日裏沐浴這等事兒都是姜菀自己來的,但今日她的手酸腿軟,都只能由人伺候着,頗為無奈。

元璟帝的晚膳倒是不用她去吩咐,雖兮葶宮有自己的小廚房,但打點元璟帝的晚膳還是頗為吃力,只能讓禦膳房的人送過來。

不過反正兮葶宮離德清宮不遠,平日裏都是送禦膳到德清宮的傳膳太監宮女們,也不過是多走了幾步路,送到兮葶宮而已。

不過讓姜菀覺得十分生氣的是,那些傳膳進來的太監宮女們,出去的時候都要經過侍衛們的層層盤查。

太監們讓侍衛搜身,宮女們讓太監搜身,都得查得仔仔細細的才能踏出兮葶宮,似乎是在擔心有人魚目混珠出了兮葶宮,或是擔心有人夾帶什麽信物出去了,真真是防賊一樣的防着她。

姜菀在心中暗罵了無數句狗皇帝之後,元璟帝來了。

晚膳已經擺滿了一桌子,蟹黃鮮菇、百花釀魚肚、雪凍杏仁豆腐、繡球乾貝、蔥爆牛柳、慧仁米粥……禦膳房的廚子慣是好手藝,一道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元璟帝薄唇勾着淺笑,坐到姜菀的身邊,摟住她的細腰:“菀菀,朕特意吩咐禦膳房做的都是你喜歡的菜,你可滿意?”

姜菀面無表情地回道:“臣妾滿不滿意,全憑皇上做主。”

元璟帝撒了手,臉也板了起來:“姜菀,你這是何意?不管你要這天底下的什麽寶貝,朕都給你弄過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你說,你到底想要什麽?”

姜菀冷笑着看向元璟帝,施施然說道:“皇上,臣妾想要自由,你能給臣妾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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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看智障兒子的目光:皇帝,你怎麽不聽母後的話?

元璟帝:……她說她要自由!她要跑了!誰來救救朕啊!

姜菀:死亡凝視+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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