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0章

言卿迎着霍雲深的回答,心裏被綿綿密密的針刺着,一瞬間錯覺自己是個絕世渣女,一天天的不着家,在外頭瞎忙跑事業,讓剛扯證的新婚老公追在屁股後面跑,享受完人家給的溫暖,還死沒良心的來一句“我忙着跟別人玩兒,你別總來煩我”。

這麽一想夠可惡的。

但問題是,她還調整不好自己新的位置,對霍雲深的最直觀情感,仍然是躲避。

言卿愁苦地呼了口氣,再一次選擇逃開他灼灼的注視:“你……別把我看那麽重要,像雲绫說的,随便當個撫慰工具就行,我……我去集合了,離隊太久不好。”

她手去推門,被金屬把手冰得縮了一下。

身後的霍雲深上前一步,從百寶箱一樣的寬大衣兜裏又找出個袖珍的小東西,塞到言卿手心裏。

言卿垂眸一看。

熱乎乎,暖洋洋,不過一個生姜高光的尺寸,竟然是個雲朵形狀的暖手寶。

顔色灰灰的,是朵畫着紅臉蛋兒的小烏雲。

言卿愛不釋手,舍不得還,這麽一來更有負罪感了,磕磕絆絆給他補上一句關心:“最近降溫,你也小心點不要感冒,我走啦!”

說完趕緊溜掉,唯恐霍總又搞來什麽抗拒不了的小東西。

外面寒風撲面,言卿從小烏雲那裏汲取着源源不斷的溫暖,精神充沛地跑回選手集合地,歐陽正在踮着腳到處找她,一見她來了,可算放下心,攬過她悄悄問:“你去哪啦?總神神秘秘的,從實招來,是不是藏了野男人。”

言卿無言以對。

腦內默默糾正,還真的不野哎,合法關系,根正苗紅。

歐陽語氣意外的嚴肅:“你長得美,剛紅起來誘惑多,這圈子太亂太危險,別叫人騙了。”

接着給她認真分析:“找素人不行,多半受不了你工作性質,最後分手了說不定留着證據要爆你私生活,後患無窮。找不紅的也不行,保不準哪天被公司要求跟其他女的炒緋聞,惡心。找太紅的更不行,一般都野心大,心比天高,不肯公開,公開了也一堆女友粉天天給你P靈堂照恨不得要你小命。找那些高高在上的資本家更不行,十個有九個都是變态,玩玩而已不負責。”

言卿聽得給她豎大拇指:“分析太到位了,不過九個資本家變态,怎麽還有一個剩下的?”

歐陽掩着嘴小小聲:“剩下的是霍總呗,你看啊,兩家世交,門當戶對,知根知底,人家又年輕又帥還沒緋聞,找就得找這樣的,才不辜負我們卿寶的美貌。”

言卿一口冷氣嗆出眼淚,輕聲道:“事實是,你以上列舉的那些,找任何一個都比找霍總強。”

歐陽震驚,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本來對倆人關系懷着小期待,被她這一句話給打回原點。

言卿笑笑,長睫毛蓋住眼睛,悄悄握緊了手中的小烏雲。

霍總對自己女人有多好,她當然知道。

就是因為這樣,才萬萬不能,愛別人,至少她是她,但愛霍雲深,她永遠是雲卿。

小卷毛從後面湊過來,叽叽喳喳說:“你們聽說今天賽制沒有,是要九個A組隊長分別過障礙,按花時間長短排名,排在前面的可以優先挑隊友,排在最後的只能選別人不要的了,很慘。”

等分成九個小團之後,下次淘汰賽,将由團隊形式表演競争,如果隊友水平太差,會影響全組的去留。

所以大家鉚足了力氣,都想争奪優秀的選手,如果強強聯合,最後能穩定挺進前九名出道位的機會就大得多。

歐陽摟住言卿肩膀:“選我。”

小卷毛也激動舉手:“選我!”

旁邊一圈小姑娘都湊過來:“言言選我!”

現場督導一吹口哨,态度兇巴巴:“都別吵了!去游戲場地,準備開拍!”

到了拍攝區,言卿嘆為觀止,要過的障礙比她想象中複雜很多,尤其中間有個關卡,是會轉動的巨大圓柱筒,七八個拼接起來,雖說每個上面都有很多扶手,但要在不停的旋轉中順利爬過去并不容易,一旦掉下去,就會摔進冷冰冰的水塘裏。

很快拍攝燈亮起,導師和飛行嘉賓進場,雲绫補了妝,也算得上光彩照人,她輕飄飄掃了前排的言卿一眼,妥帖端着女神範兒。

只是等到導師之一準備宣布讓隊長們開始競争時,雲绫适時上前一步,滿臉擔憂地舉起手,柔柔說:“不好意思,我可以插一句話嗎?”

鏡頭對準她。

雲绫很不放心的表情:“這些障礙關卡的安全性能保證嗎?我知道節目組應該檢測過,但我個人覺得,是不是應該由我們導師組先過一遍流程,确定無誤,再讓女孩子們上去,更合适一些?”

話一出口,立刻贏得選手們的好感,其他導師也無法拒絕。

畢竟綜藝游戲發生危險的情況以前确實出現過,而且做了不虧,絕對鏡頭多又拉好感。

節目組也點頭同意。

導師加上飛行嘉賓,一共三男三女,要分別過一遍障礙,男生自告奮勇搶先上去,雲绫很自然地退到後面,冷眼觀察。

她紅的時候,來這裏錄過一次跑障礙的節目,設備是游樂場自帶的,跟當年并無明顯變化,但經過風吹日曬,肯定老化了不少。

所以她很清楚,最方便動手腳的,就是中間圓柱筒的部分,那上面扶手多,一個抓不穩,驚恐不及之下,肯定掉進水裏。

到時候妝會花,人也狼狽,還得重新開始,但按照賽制,計時不變,所以掉下去的人用時最長,一定會排在末尾,收下一群吊車尾的垃圾選手,被拖累到提前淘汰。

三個男生順利過完,剩餘三個女生,其中兩位是導師,主場作戰更主動些,率先上去了,情況和雲绫預料的一樣,她是最後一名。

雲绫上障礙前,特意在鏡頭前可憐地抿抿嘴:“其實我體力特別差,但是為了姑娘們,還是要過。”

她配合人設,速度比別人慢,等到圓柱筒時,更是小心翼翼的拖延,用自己身體做丈量,仔細去摸她碰到的扶手。

和記憶中一樣,其中有一個隐隐松動,并沒有被檢修到,她袖子裏藏着小工具,看似在那裏短暫休息,實際用身體擋着,把上面的螺絲輕松擰到馬上會掉落的狀态,緊接着換手抓到別的,神色嬌柔地通過。

她跟言卿分開前專門觀察過,她們倆身高一模一樣,臂長也無差別,也就意味着,她伸手抓到的位置,也一定是言卿會下意識抓到的,而其他人,跟她們都不相同,所用的扶手當然也不同。

導師組全數過關,證明關卡安全,隊長們的比拼正式開始。

雲绫又争取到了指派順序的權利,她先分別選了一高一矮,都安全過了,第三個才輪到言卿。

雲绫笑着:“期待你的表現。”

賀眀瑾又端過熱飲,神色有些複雜:“等你回來喝。”

言卿隐約有些不安,但想了一圈,又沒察覺到什麽隐患,她邁上第一關障礙,放眼朝下面看過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在游戲區邊緣,一道已經換上了工作人員制服和面具的颀長人影。

她一怔,喉嚨裏堵得難受。

他怎麽還沒走……

堂堂霍氏的掌權人,臉都不能露,低聲下氣站在冷風裏,就為了默不作聲盯着她。

言卿不敢多看,收斂心神開始過關,前面一路順暢,鏡頭緊跟她拍着,清晰镌刻着女孩子被陽光撫過的臉,皮膚白得透明,精致鼻尖上挂了一點汗,睫毛有如幼鳥的小小羽翼,長馬尾飛起,露出的脖頸纖細雪潤。

她拼盡力氣往前沖,抵達圓柱筒的步驟,打算一鼓作氣通過,然而在順勢抓到第三個扶手時,她立即意識到不對勁。

螺絲似乎只是挂在上面而已,在外力作用下,徹底脫落。

言卿猝不及防,驚呼了一聲,身體随即從圓柱上滑下,懸在半空,另一只手被扯得劇痛,但并未松開,然而她衣兜中的小烏雲卻直線滑落出去。

連她自己也理解不了對那個暖手寶莫名的在意。

她本能地去抓,正逢圓柱滾動到她承受不了的角度,錯失了爬上去的機會,單手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掉下器械。

前後不過瞬息幾秒,言卿閉着眼落水的前一刻,聽到巨大的水花聲,似乎有人比她更早跳落進來。

是節目組的救援嗎……

言卿來不及思考,等待迎接她的刺骨寒冷,但真正撞上的,卻是一副水淋淋的熱燙身軀。

她震驚睜眼,看到的只是一張每個工作人員都會戴的粗糙面具。

面具後的雙眼,漆黑幽暗,深不見底。

言卿不能置信地抓着他手臂,他大半身體都在水池裏,制服被泡的又冷又沉,後面相繼有幾個同樣打扮的人過來幫忙,他一句話也沒說,沉默得吓人,在簇擁中把言卿送到岸邊。

她唯有腳和小腿浸了水,其他位置的濕不過薄薄一層,是從他身上沾來的。

言卿回到陸地,導師組和選手們都往這邊跑,看她情況,她被人潮擁走,忍不住回頭,看着那個濕透的高大男人,眼眶不由自主泛熱。

下一秒,他朝她點了一下頭。

言卿幾乎是瞬間就懂了他的意思:“放心,我不會讓你不高興,我不會叫停節目。”

她嗓子啞着,想說她不是為了這個,更喊人去看一看他的情況,又怕霍總的身份被當場揭穿,勉強安慰着自己,他身邊會有人跟随的,會有人照料他……

賀眀瑾問:“言卿,能繼續嗎?按規定是不能重新計時的。”

言卿擡眸,水色一閃:“上面扶手壞了!”

賀眀瑾無奈,聲音壓低:“設備檢修過,導師組試過,而且前面兩個選手都順利走完了,就算真是壞掉,我也建議你認倒黴,不然等到播出,一定會有人黑你嬌氣,嚴重的還可能說你是蓄意的,現在這樣繼續堅持,反而會有好評,我都是為你好。”

言卿咬唇,胸口劇烈起伏。

雲绫見她妝容絲毫沒受損,雙眼又因為驚吓染上一層昳麗的嫣紅,美得叫人心驚,幾位男導師都在明裏暗裏打量,她氣不過,扯開笑容,頗為理解地說:“畢竟是S位的,應該接受不了掉在最後一名吧?”

這話全是暗刺,言卿驀的朝她看過去,意識到罪魁禍首。

她攥緊手,挺直脊背,咬出兩個字:“繼續!”

言卿踩着沾了水的鞋,憋着勁兒回到障礙入口,一路上她到處看,沒有找到霍雲深,心裏默默祈禱,希望霍總快去換衣服取暖。

她争分奪秒,一路闖關,在過圓柱的時候用了十二萬分的小心,避開那個壞掉的,迅速通過。

邊跑胸口邊沉重壓抑着。

明明是器械壞了,明明是受害者,只因為“為什麽別人跑都不壞,只有到你才壞”,就可能要承擔罵聲,做了活在鏡頭前的藝人,不能有正常人的苦痛嗎,但凡不夠堅韌不屈,就要被一杆子打到矯情的行列裏,冠上有心機的頭銜。

言卿知道她的時間早已遠遠長于別人,還是堅持着全部跑完。

其餘另外六個隊長高高矮矮都有,沒有跟她太相近的,都依次完成,排名當場公布,言卿排在末尾,将失去對隊友的選擇權。

之前嚷着讓言卿選的姑娘們都尴尬地不再出聲。

位處第一名的隊長挑人時,點到了歐陽,歐陽舞蹈出色,理所當然是熱門選手。

言卿對她彎彎眼,跟大家一起鼓掌。

歐陽卻沒動,轉身面對導師團:“我想提出申請,讓被選擇的選手,也有主動權,我自願去跑一遍障礙,如果時間能短于第一名的隊長,請讓我自己選擇團隊!”

導師團驚訝,節目組也緊急展開讨論,接受了這種能夠增加節目看點的提議,現場的氣氛也被熱烈推高。

歐陽高挑,身形健美,分分鐘沖破障礙,喘着氣一路跑到言卿身後,驕傲摟住她肩膀:“我選言言做我隊長。”

有她開了先河,逐漸有選手效仿,但大多數還是不願意費力,接受了選擇。

随後小卷毛也吭哧吭哧跑上障礙,累到劈叉回到言卿身邊:“我,我也選言言!”

除此之外,不再有人甘願花費體力去選擇言卿,甚至還有細小的聲音傳出:“兩個舔狗。”

沒過多久,團隊分組結束,言卿其他的隊友都是被剩下沒人要的小可憐,整個組的實力徹底兩極分化。

賀眀瑾宣布:“按照今天的節目流程,接下來将有部分主流媒體過來,只是拍些外景新聞圖,大家不用緊張。”

他說完這句話,偌大場地忽然傳出嗡嗡的異響。

所有人尋聲擡頭,發現是側面一塊巨大的LED屏幕,之前一直在播放贊助商的廣告,現在卻被換上了其他視頻。

看得出來畫面是航拍,場景熟悉,就是剛才進行完的分組游戲,只不過拍的不是選手,而是導師。

鏡頭推進,進入障礙的人是雲绫。

雲绫有種恐怖的預感,頭皮一下子炸開。

畫面在她進入圓柱筒階段時,被無限放大,細致地從另一側的角度,拍到了她用身體擋住節目組鏡頭的手,自衣袖中掏出一個細小工具,擰動螺絲的動作,配合着無辜的表情,全部赫然在目。

全場鴉雀無聲。

後方響起此起彼伏的拍攝聲,過來的媒體把鏡頭齊刷刷對準大屏幕。

雲绫渾身僵硬,嗓子裏擠出氣音,嘶聲道:“不是,是……是誤會!”

但視頻并未就此停止,繼續播放着言卿掉下時的慢速片段,她抓到那個被動過手腳的扶手,螺絲當即脫出,才導致她滑落。

緊接着,屏幕上分別列出每個跑過障礙的個人資料,專門标記身高,只有雲绫和言卿一模一樣,其他人都有明顯差別。

最後的結尾,是醒目的一句話,“無論你是誰,都不能傷害我們任何一個少女”,落款,留的是乘風視頻《巅峰少女》節目組。

言卿定在原地,腦中混亂地巨響着,一眨不眨看着屏幕,眼眶逐漸染紅。

什麽節目組……

節目組才不會做這種腥風血雨的事!

是霍雲深提前安排了自己的航拍。

他也根本沒有離開,這段時間消失,是為了讓真相趕在媒體到來時公之于衆!

如他所答應的,剔除暧昧,剔除于她不利的麻煩,不等,更不隔夜,當場把她身上受的不公徹底揭掉。

言卿指尖摳着手心,不讓表情失控。

她想去看看他……

他濕了水,不知道有沒有換衣服。

現場一片雜亂,言卿被各種不同的手拉着擁着,媒體的聲音似乎相隔不遠,還有雲绫變調的澄清,她都感受不真切,但唯獨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言卿敏感地看過去,遠處牆角的陰影裏,站着那個穿着樸素工作服的男人。

她等不下去,找到總導演,強調自己現在絕不适合出現在媒體面前,容易說錯話,導演正焦頭爛額,但此時此刻,更明白言卿的特殊性,百忙裏還抽空讓她提前去休息,看看受傷沒有。

言卿繞到遠離媒體的休息區,手輕顫着給自己換衣服,戴帽子口罩武裝,直到打扮到認不出來,才口幹舌燥地跑着遠路,往霍雲深的位置靠近。

她為了避人,躲開偷拍,踩着還沒太幹的鞋子走了很遠,卻在空無一人的游樂場院牆邊上,迎頭撞上了同樣喬莊着趕來找她的霍雲深。

偶爾有吵鬧的人聲傳來,外面還有商家開業的鞭炮在響。

言卿忍住滿腔的情緒,擡眸看他:“外套是換了,裏面的衣服換了沒有?天太冷,濕着容易生病。”

霍雲深望着她,指腹蹭了蹭她的臉:“還沒來得及,時間有點趕。”

可以交給別人做的,但事關于卿卿,他總要親眼盯着才行,況且……也沒帶能換的衣服,路上堵車,來送的人也還沒到。

他低聲:“找人送了,你能不能陪我去車裏換。”

言卿鼻子更酸。

霍雲深低聲:“這邊我會安排好,你陪我,行嗎。”

言卿形容不出酸脹的心情,語無倫次說:“行……行行行,怎麽不行。”

霍雲深始終泛着白的唇角終于翹起,走到她面前蹲下:“上來,我背你。”

“……我可以走。”

“你鞋子濕了,聽話,”他固執地去攬她腿,“讓我背你一次。”

風很涼,吹過他彎折的身體。

言卿拒絕不出口,慢吞吞貼上去,摟住他脖頸,伏在他脊背上。

透過外套,還能感覺到裏衣的潮。

牆邊一圈沒有游樂設備,沒有人聲,只有荒草亂長的一條小路。

言卿扣着大帽子,臉墊在他肩上,鼻音悶悶地說:“霍總,你準備的太多了。”

他依然是之前那句話:“你需要的,我都會準備。”

她跟着他一步步的前行颠簸着,滿腹的話想往外倒,最後不知怎麽,就想起心愛的暖手寶,委屈地冒出來一句:“我的烏雲丢了。”

霍雲深猛地站住,全身微微發顫。

言卿不解,剛想問他,他又慢慢邁開腳步,繼續往前。

她看不到他的樣子,只聽到緊繃的聲音:“沒丢,一輩子也不會丢,你的烏雲一直在。”

“我還想要那個暖手寶……”

霍雲深咽着喉嚨裏的甜甜苦苦,眼前發黑,沙啞笑着:“給老婆買,要多少買多少。”

言卿想辯解點什麽,恰好見到了前面近在咫尺的車影,他們到了。

闵敬從駕駛座下來,拉開後排車門。

有別人在場,言卿有點難為情,打算開口,讓霍雲深放她下來,忽然聽見他沒頭沒尾說了一句:“別害怕,我沒事。”

不等她明白,霍雲深已然安穩讓她落地,把她送入車裏,他面容蒼白地定定看了她一眼,眼簾無力垂下,整個人向前一栽,重重倒在了車邊。

言卿腦中轟的一炸,反射性撲過去摟住他,驚恐地脫口而出:“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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