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4章

霍雲深這句話是貼在言卿耳邊說的,唇若有若無和她相碰。

言卿緊張死了,又被男人呼出的淡淡熱氣蒸騰,加上他侵略性十足的輕蹭,她皮膚酥麻,像被細小的電流刺激,從耳根泛出紅暈,不受控制地一路蔓延到鎖骨。

她再一次清晰地體會到,霍雲深每每抱她,手臂都猶如堅固的牢籠。

一次一次,想用身體把她鎖住。

而她掙紮的力氣越變越小,是因為她在自己也未曾發現的時候,開始沒那麽害怕他,反而願意去相信,他不會真的傷害和勉強自己。

可這樣下去,很危險。

果然,霍雲深勒着她的腰,沉迷在日夜渴求的擁抱裏,忍不住吻她的臉,呼吸愈發急促。

言卿心髒轟轟的跳,她把自己所有反應都歸結為被當場抓包的羞恥,連忙更大幅度去推他:“你怎麽提前回來了?不是說天黑以後嗎?”

霍雲深低聲:“老婆回家了,我不想流浪在外面。”

言卿當然想不到他是故意的,倒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司機送完她,肯定會跟霍總彙報的啊,她可太傻了,居然大搖大擺放肆,傻樣全被他看在眼裏,最重要的是,她還穿得超級少!

丢死人了!

言卿仗着自己長得瘦,往下矮了矮身,從他的鉗制裏鑽出去,抓過衣服披上,紅着臉說:“講好了不要親密接觸的,你又破戒。”

霍雲深雙臂失落地垂下,拒不認賬:“是你自己撞上來的,不怪我。”

言卿更難為情,想一頭撞死算了,誰叫她得意忘形,活該!

霍雲深慢慢上前一步,把她黏在臉上的長發撥下去,重複他的願望:“跳得特別好,我想再看一遍。”

言卿頭頂冒煙,這種無腦誇誰信誰傻。

她一個人玩兒的時候挺自信的,但畢竟是短板,真要放在人前表演,尤其是霍雲深這種重量級觀衆,她總覺得自己跳得不夠好,跟歐陽她們有很大差距。

所以才會天天拼死拼活的練。

但練了這麽久,還是不太有信心。

她正經跳都不敢保證效果,何況是剛才随便瞎跳啊,霍總根本是在笑她!

言卿悶頭往外走,委屈巴巴咕哝:“你別鬧了,我去準備晚飯。”

不光要做小嬌妻,還自發地加上了小廚娘角色,乖得很。

霍雲深心髒軟塌,攔住她,把她臉擡起來。

小姑娘鼻尖竟然紅了,眼尾也是兩抹動人的胭脂色,說不上是因為丢臉還是不自信,無論哪個,霍雲深都不接受。

他略俯下身,摸摸她頭發,語氣鄭重:“言卿,你跳得比任何人都好,我想看,不是逗弄你,是真的喜歡。”

言卿咬了咬唇,雙手微微攥住。

他又問:“你這麽努力,是想跳給誰看?”

“給自己……給粉絲。”

言卿時刻記得游樂場門外那些為她舉起橫幅和鏡頭的身影,不想在公開表演時,讓任何一個失望。

霍雲深明知結果,心還是被刺中,露出苦笑。

以前他很兇蠻,絲毫不收斂滿腔的占有欲,逼問卿卿:“你唱歌是唱給誰聽的?”

他害怕聽到其他可能性,又忍受不了想知道答案。

卿卿那時笑得特別甜,拖着長音賣關子,在他模拟了無數假想敵,紅着眼去重重親她時,她俏皮地歪着頭說:“我只想唱給霍雲深。”

到了此刻,她的回答裏再也沒有他。

沒關系,他不疼,他會控制自己,主動朝她走過去。

霍雲深掩住眸中的晦暗,嗓子滾了砂礫:“我也是你的粉絲。”

言卿怔愣。

他盯着她的目光筆直而幽深:“言卿,你能為我跳嗎?”

五分鐘後,言卿套了條飄飄欲仙的闊腿褲,重新站在錄音房的地板中間,覺得自己八成是腦子抽了,她真的聽了霍·超級大粉·雲深的話,決定要給他跳一遍。

實在是……

霍總表現得太誠懇了啊!

他把礙事的設備全推開,空出場地,調整屋頂燈光,搞出一束聚光來,就為這,他還撸袖子換了倆更亮的燈泡,又用窗戶上那些小彩燈臨時做了一堆熒光棒,期待地坐在小沙發上,很生澀地搖晃。

這場面鋪開,言卿要是不跳,自己都面對不了霍雲深灼灼的眼睛。

“……我,我可真跳了啊!”

小彩燈嘩啦嘩啦大響。

“你不能笑我!”

霍雲深極力端着正經臉:“我很理智,不是腦殘粉,會給你提客觀意見,幫你進步,在公演裏表現更好。”

音樂聲響起。

言卿咬咬牙,豁出去了,反正霍總一個人的氣場能抵上千軍萬馬,她要是把他給克服了,那以後上多少觀衆的舞臺估計都能來者不拒。

跳就跳。

霍雲深離她三米的距離,調動了全身的力氣來維持自己做個人。

一段兩分半鐘的舞蹈,他手中的熒光棒被一根一根握斷,切口割着皮膚,才能提醒他如今的身份。

他幾次合眼,用來抑制沖動,端坐在沙發上,腦中就沖撞着一個念頭。

不想給別人看。

等到卿卿恢複記憶,真正接納他的那天,他可能會變态得讓她重跳一遍,在中途時,沖上去打斷,按着她,地板上桌子上沙發上,哪裏都行,對她為所欲為。

但現在,卿卿跳完,他能做的只有鼓掌,用陰影藏住表情,把想得到的誇獎從頭到尾說一遍。

言卿喘着氣,聽霍總嚴謹認真地吹着彩虹屁,沒憋住笑了出來,去他身邊蹲下,仰着臉問:“還說不是腦殘粉?真不是哄我嗎?”

霍雲深垂眸看她:“當然真的,不過我有一個建議。”

言卿正色:“你說。”

霍雲深鎮定地夾帶私貨:“下場淘汰賽,你團隊裏的水平參差不齊,你作為隊長,如果唱歌舞蹈都太過優秀,對整體不利,應該從中選一個更擅長的,其他方面分給別人去表現,各司其職。”

言卿意外得到指點,發散想了想,茅塞頓開,始終煩心着的團隊演出突然有了新的活路,一首歌不見得非要保持原樣,可以中間穿插進舞曲間奏,給歐陽去跳,再拼接平緩的抒情以及點燃氣氛的說唱,安排給各自适合的成員,去掩蓋缺點,凸出優勢。

以一首主歌做基礎,串燒進各種不同風格的片段,其他組或許做不到,但她能,編曲她在行,完全可以勝任。

言卿驚喜地晃晃霍雲深手臂:“深深你太厲害了吧,問題好像解決掉了!我負責高音和編曲就好!”

霍雲深緊繃的身體被她搖出縫隙,沉着嗓音問:“不跳舞了?”

“不跳了不跳了,”她歡喜地彎着眼,“下次再說。”

霍雲深目的達成,擡起手,看似柔和地撫過她後腦,力量卻不容拒絕:“既然我幫上了忙,是不是可以讨點獎勵?”

話音落下,不等言卿的意見,他撐着搖搖欲墜的冷靜,低頭親在她嘴角上。

言卿被燙到,受欺騙地睜大眼,不滿讨伐:“你講好做粉絲的!有沒有職業道德,粉絲怎麽可以親偶像!”

霍雲深稍稍移開唇,揉着她的臉:“做粉絲之前,我首先是你老公。”

言卿頂着一張番茄臉去廚房,羞憤揮刀,把砧板上的黃瓜一切兩半。

到最後,還是被霍總套路了。

霍雲深換了家居服下來,站在她背後,手臂繞到她身前,接過刀,手法精純地切成絲,幫她下鍋。

他挨得近,可又隔着那麽一線距離,并沒有真的讓彼此身體貼合。

偏偏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和心跳,互相交纏,又保有空間。

言卿都找不出理由說他違規。

她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只小鹌鹑,待在他圈出的狹小空間裏。

霍總這麽會做飯,結果本身吃不下,真是太可惜。

言卿側頭對他提起正事:“你總是失眠沒胃口,身體怎麽可能好起來,我們得想個辦法解決,別說什麽天天陪睡喂飯,想也知道不可能……”

霍雲深骨節分明的手指握着刀,慢條斯理切食材,糾正她:“這些确實是能根除的辦法,只是你不接受,但你應該明白,感情慰藉和身體慰藉是一樣重要的,強行剔除掉一半,沒有用處。”

言卿張了張口,知道霍總講得其實有道理。

感情怎麽表達?對于受過嚴重創傷的人,安全感怎麽重新建立?光靠嘴說嗎?追根到底,還是缺少不了身體的接觸,牽手,擁抱,親吻,甚至更深層的,都是行之有效的情感宣洩。

他病得不輕,需要的藥自然也不會簡單。

想不付出就治好,哪那麽容易。

言卿糾結地垂低腦袋,看着眼前這雙白淨修長,卻帶着灼傷的手把菜下鍋,終于下定決心說:“要不這樣吧……我給你寬限,可以到牽手,擁抱,親……親臉的程度,但是要像幼兒園小朋友一樣,給你定一個積分表。”

霍雲深呼吸微微加重:“積分表?”

她點頭:“我們先解決吃飯的問題,你不是吃不下,是主觀上抗拒吃,那明天起,你自己吃掉一餐,就算作一個積分,攢起來,等夠數量了,可以兌換相應的身體接觸,你覺得……有興趣嗎?能不能提起一點吃飯的激情?”

霍雲深咽了咽,讓聲音鎮靜如常:“有興趣,那失眠怎麽辦?”

“失眠有點難。”言卿愁苦。

他翻炒的手腕有些不穩:“合衣睡一張床,兩條被子,行嗎?”

“不行。”

“我去你房間睡地板。”

“……不行。”

“睡前,你抱抱我。”

“……不行,那不是跟積分表沖突了嗎?意見駁回。”

霍雲深不再說話了,把菜炒好,端上餐桌。

第一頓兩個人坐在家裏共享的晚餐,言卿卻沒什麽心情,老覺得霍總很低落。

晚上時間走得飛快,等陪着他吃完飯收拾好,也該到了各自回房的時候。

言卿站在走廊裏,底氣不足地勸他:“深深,你再試一下,我的卧室離你又不遠,你告訴自己我在這裏,說不定會有點用,能睡着呢。”

霍雲深送她到卧室門口,忽然在她紮起的馬尾辮上碰了碰:“你的發帶,可以給我嗎?”

言卿懵懵的,把絲帶拆下來交到他手中。

他用力握着,沒再提過份要求。

言卿進房關上門,給自己布置了不少工作任務,盡量不分心去想他,但等到夜深,上床睡覺的時刻,她心裏七上八下,一直不能安穩。

霍總……睡了沒有。

她扯被子蒙住頭,憋了半天到底良心過不去,翻身坐起來,輕手蹑腳下床,想去霍雲深的門口瞄一瞄,如果燈黑着,她再回來。

如果燈亮着……

她……随機應變。

反正繼續這麽若無其事地睡下去,她做不到。

言卿摸出房間,一眼看到半條走廊之隔的那扇門,不但燈亮着,甚至都沒關嚴,露着寬寬的門縫。

這麽晚了……

她猶豫少許,還是踮着腳靠過去,扒着縫隙偷偷往裏看。

一看就愣了。

霍雲深寬大的工作臺上遍布文件資料,顯然是一直在忙碌,然而此刻,他合上電腦,拖過旁邊一只奶油白的大號長條貓咪玩偶,把她綁頭發的絲帶,系在了貓咪的一只耳朵上。

然後他捏了下貓咪的臉,俯身過去,把它摟住,埋着頭,清瘦脊背疲憊地彎折。

言卿起先覺得好笑,但更多的情緒轉眼爬上來,堆積成說不出口的難過。

霍雲深,是多渴望一個睡前的擁抱。

言卿盯着自己的鞋尖,抵不住心中酸軟的湧動,她靜悄悄把門推開,一步一步輕緩靠近他。

在他回過頭之前,她走到他的身後,張開手臂,把他寬闊卻瘦削的肩抱進懷裏。

言卿感覺到,他顫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抱得更緊一點,額頭抵在他頸窩裏,柔聲說:“深深,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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