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發動調查
“影組去調查林家父子。”墨伽華聲音微冷,道:“順便,讓影組的好好查一查彼岸花之界。”
顧苑愣了一愣,神色凝重說道:“是彼岸花之界?那可不好辦了,他們的行蹤神出鬼沒,且大本營也很難尋找,我們至今都沒能找到他們的據點。”
墨伽華看了眼顧苑,道:“去奴隸場尋找,彼岸花之界尋找到殺手,大多都是奴隸。”
顧苑神情一凜,帶着幾分訝然,道:“殿下,您怎麽知道這一點?您确定嗎?”
“确定。”墨伽華鮮少會用“可能”、“大概”之類的話,一來他對自己的判斷非常信任,二來身為親王,他從不會說出模棱兩可的話——哪怕他的判斷是錯的,也必然會是對的。
在今天之前,墨伽華對彼岸花之界的殺手選擇,并沒有一個定性的考慮,但是在今天之後,墨伽華便将方向,放在了奴隸和混血子身上。
而這類人最多的地方,一個是所有落後、破舊、肮髒、高輻射的奴隸區,一個是最低等工作的聚集地,比如采石場,再有一個,便是奴隸場了。
奴隸場是黑色競技場的另一種簡易稱呼。
奴隸的用處,除了進行最低等的工作之外,便是被當成寵物、怪物、東西、玩意兒,以供上等人玩了開心。
在崇尚武力的西曙光帝國,競技場毫無疑問便成了這些有錢有閑又無聊的上層人士們,最喜歡的地方。
他們喜歡看到奴隸們赤裸着上身和大腿,像是最原始的野獸一樣撕晈着、厮殺着的場景,鮮血和巨額賭注融合在一起,毫無疑問能夠産生劇烈的化學反應——荷爾蒙爆棚,腎上腺激素炸裂,大腦高度興奮。
于是,奴隸之中能打的那一部分,大多數是超亞人,就會被有錢人買下來成為私人奴隸,專職來奴隸場中,進行被帝國法律允可的合法化競技。
奴隸場是有實力的奴隸最為集中的地方,因此,墨伽華毫不懷疑地推測,彼岸花之界在選擇殺手的時候,必然會大批量地集中在這種地方。
至于林緋彤這種經歷比較特殊的混血子,便是彼岸花之界殺手中比較特殊的那一部分。
畢竟,培養出一個殺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是沒有類似于林緋彤這種出自大家族的特殊身份加持,彼岸花之界這個專職破壞的非福利性組織,恐怕也不會願意花費那麽大的功夫,從非超亞人的普通奴隸之中,選擇被培育的對象。
毫無疑問,奴隸場是最合适的地方。
顧苑從不懷疑墨伽華的任何決定,他記下此事,決定等從這裏離開之後,就立刻着手安排影組的人進入奴隸場。
不過,顧苑還有一些疑問。
“殿下,對彼岸花之界的調查,您希望到哪種程度?”
墨伽華的期望值,代表着影組調查的時間和廣度深度,以及投入多少人力。
墨伽華思忖了片刻,道:“越深入越好。”
顧苑一愣,意識到墨伽華的意思,禁不住想要确認一下:“您是想要對彼岸花之界采取正式的調查了嗎?”
墨伽華眸中具是森寒之意,說道:“之前不動他們,是因為本王并不知道他們竟會把手伸到本王身邊人身上,如今既然知道了,本王便不可能忍氣吞聲,他們也嚣張太久了,是時候死磕到底,讓他們收斂些了。”
顧苑心中暗自為彼岸花之界點了一排蠟燭,被墨伽華盯上,不管什麽時候都不是一件好事彼岸花之界是一個很久之前就已經存在的暗殺組織,但是連西曙光帝國的皇帝都換了一個又一個,卻沒有任何一位皇帝,能夠在有生之年查清楚彼岸花之界的底細。
而同樣的,正是因為彼岸花之界雖然會時不時暗殺一些上層,但至今為止,他們并沒有放肆到真正讓皇族忍無可忍。
這種平衡尚未打破,再加上彼岸花之界着實行蹤詭異,調查下來投入和付出不成比例,因此,皇室對于彼岸花之界的調查,一直都在進行,但卻從未深入。
而墨伽華對彼岸花之界,之前也并未到非查清楚不可的地步。
然而如今,墨伽華卻有意和他們不死不休。
顧苑估摸着影組估計得至少出一半人,問道:“那陛下那邊,是否需要告知一聲?”
墨伽華淡道:“告訴他做什麽,本王的事情,與他無關。”
顧苑默不作聲地嘆了口氣,和站在墨伽華身後不遠處的加爾文管家對視一眼,看到對方輕輕搖了搖頭,便欲言又止地忍住了。
墨伽華和墨蘭斯這對父子之間的關系,已經快要到了針尖對麥芒的地步,如今不光墨蘭斯那邊的大臣們,就連墨伽華身邊的追随者們都已經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然而他們卻因為身份問題,根本無法直截了當地提起這件事情。
顧苑感到一陣棘手,尤其是想到這位任性大膽的墨伽華殿下,即将進行的西疆遠征戰役,他就有種全身瑟瑟發抖的錯覺。
此事必然和墨蘭斯陛下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馳。
在墨伽華歸來之後,他們将會面對來自帝國最有權勢之人怎樣的滔天怒火,顧苑已經不敢想象了。
顧苑頭疼地将思緒拉回來,關心地問道:“林少爺怎麽樣了?聽說受傷了——嚴重嗎?”
墨伽華眸中陰晴不定,道:“除了受了點精神上的驚吓之外,其他的沒什麽大礙。”
不過,這種精神上的驚吓,墨伽華當然不會說是自己造成的。
顧苑還挺欣慰地點了點頭,道:“這就好,看來林少爺福大命大,運氣不錯。”
墨伽華輕笑道:“的确運氣不錯。”
若非運氣絕佳,淩飛桐又怎麽可能連借屍還魂這種事情,都碰上了?
不過,想到自己還是沒忍住,主動暴露了自己已經知道他身份的事情,這讓墨伽華還是有些不太爽。
顧苑離開之後,墨伽華招來了侍衛長穆飛。
作為整個城堡的最高守衛,穆飛這次算是倒了大黴,他任職期間,城堡周圍還從來沒發生過這麽嚴重的惡性事件。
穆飛心裏打着唐突,單膝跪在地上,道:“是屬下疏忽大意,還請殿下責罰。”
墨伽華淡道:“責罰之後再說,從現在開始,加強城堡守衛,另外将林少爺的調用權限,提升為和本王一樣,以後你們見他如見本王,他有任何吩咐,都要言聽計從。”
穆飛滿臉震驚,這可是王妃才有的待遇。
殿下這麽安排,顯然是已經對林緋彤放下全部心防了。
“可是,今日的事情,那些人明顯是沖着林少爺來的,屬下暫且無法排除林少爺的嫌疑。”穆飛作為侍衛長,尤為盡職盡責。
墨伽華對侍衛長還算滿意,道:“你的懷疑,和本王的命令,并不沖突,林緋彤不會對本王不利,你謹記這一點便可。”
穆飛怔了一怔,道:“遵命,屬下現在就去領罰。”
“将功贖罪。”墨伽華道:“本王不要求你查出背後真兇,但至少,也要将附近的安保措施,搞到不會如此輕易被敵人入侵。”
“是!”穆飛字句铿锴,道:“屬下絕不會再讓今日的事情發生,請殿下放心!”
墨伽華素來賞罰分明,在城堡附近讓淩飛桐遭受這種伏擊,穆飛身為侍衛長,自然逃不過懲罰。
但這種時候,顯然彌補漏洞,要遠比懲罰下屬來得重要。
基本的事情安排好之後,墨伽華讓加爾文準備一些補血的食物,而他則是閑庭信步般地來到樓上,進了卧室。
卧室之中,淩飛桐正坐在綠植叢的藤藝秋千上面,一只手握着藤條,低垂着腦袋,光着腳輕輕晃悠。
聽到聲音,淩飛桐擡起頭,一雙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已經哭過一場了。
墨伽華心道你這個時候知道哭了,本王連哭都哭不出來的時候,你這個可惡的小混蛋在什麽地方都還不知道呢。
于是墨伽華硬起心腸,站在門口說道:“傷口如何了?”
淩飛桐下了秋千,光着腳丫子走到墨伽華身前,他臉色依然有些蒼白,略顯膽怯地看着墨伽華,但視線卻最多敢停留在他的紅唇上面,不敢再往上對上他的雙眼。
“殿下。”淩飛桐伸出左手,讓墨伽華看看他包紮嚴實的左臂,說:“還傷着呢。”
墨伽華抽了下嘴角,一把拽住他胳膊上的紗布,動作絕不輕柔地将紗布扯了下來。
于是,光潔完好的皮膚,就這麽暴露在了墨伽華眼前。
淩飛桐:“……”
為什麽不按照劇本來演?為什麽這麽不給面子?為什麽要拆穿他的僞裝?還能不能好好演了?!
淩飛桐的心情,比之前更加焦慮了一層。
這場面,可真是說不出的尴尬啊!
墨伽華冷哼一聲,說:“小騙子,就知道你是在欺騙本王,你就說說,你嘴巴裏面到底有沒有一句實話?”
“怎麽可能沒有實話。”淩飛桐撅着嘴巴說:“我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傷口就這麽好了呢?”
“你嘴裏,能有一句實話嗎?看着本王替你擔心,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墨伽華故意板着臉問道。
“不是。”淩飛桐垂下腦袋,像個犯錯誤的小孩,道:“是我不好,我怕殿下會生我的氣,所以才這樣的。不過,殿下怎麽知道我沒受什麽傷?“墨伽華在心裏說道:以你的性子,要真是受了重傷才會想方設法地瞞着不讓本王知道,做出一副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受傷了的姿态,才是真的一點大礙都沒有。
墨伽華淡定道:“你以為本王這裏的藥劑,都是假冒僞劣産品?只要沒有傷到骨頭,普通的傷口,只需要幾分鐘就可痊愈了。”
淩飛桐略憂傷,他發現,其實他的所有謊言,所有欺騙,在墨伽華面前,從來都是無從遁形的,區別只是墨伽華是否樂意拆穿罷了。
淩飛桐沒了話,想了想,他鼓起勇氣說道:“殿下,我其實……”
墨伽華再次打斷了他,道:“如果是有關你的身份,本王現在還不想聽,你今天受了傷,本王心情也不太好,并不想讨論多餘的事情。”
淩飛桐:“……”
好吧,看來墨伽華的确對他做過的事情,耿耿于懷。
而且,墨伽華是個死傲嬌,坦白身份這件事上,既然墨伽華率先低頭了,那麽他現在絕對滿心都是別扭和自我唾棄。
淩飛桐決定不去撞這顆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