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2.22
季糖剛一跑到裴白舟的座位旁邊。
青年的神情并沒有變化,眉眼低垂地望着地面。季糖走過去,打量一眼對方。
果不其然,裴白舟的耳根子紅透了,連帶着臉頰也有點紅。無數顆粉色泡泡從他頭頂冒出,在半空中凝聚成更大的泡泡,呼嚕呼嚕地向季糖飛來。
這與他冷冰冰的神情形成極其鮮明的對比。
看得出,他在極力地板着臉,不暴露自己的害羞。
季糖輕笑,戳戳裴白舟:“裴先生。”
“嗯”裴白舟擡眸,瞥一眼少年。
少年身穿與他同款的長袍,有點像情侶裝他這麽一想,粉色泡泡一時變得更多了,幾乎要将方圓內的空氣淹沒。
季糖不斷地撥開泡泡,才能和裴白舟溝通。
他笑眯眯道:“裴先生,我的演講您覺得怎麽樣啊”
裴白舟:“”
他極力壓抑住自己興奮的情緒,淡聲道:“很好。”
如果他的心髒還可以跳動的話,他相信季糖是可以聽見他的心跳聲。
少年對他所做的事,是他見過最浪漫的告白。
跨越百年的時光,在紅色歲月的見證之下,讓你成為我最愛的光。
裴白舟低頭,任由粉色泡泡從呼嚕嚕地冒出。
泡泡實在太多了,已經完全将裴白舟身邊的季糖淹沒。
季糖不得不踮起腳尖,一個個地去将泡泡啵唧啵唧地拍滅。
裴白舟:“”
他試圖收斂自己的泡泡。
裴白舟摸摸口袋,突然想起什麽。他唇角輕揚,在泡泡之中對季糖勾勾手指:“你過來。”
季糖:“”
他放下捧花,乖乖地坐在青年身邊。
他第一次和裴白舟坐這麽近,能嗅到對方身上若隐若現的茶香,以及可以清晰地看見對方被陽光籠罩的英俊面龐。
青年轉過頭望向季糖,滾燙的視線讓季糖莫名一愣:“裴先生”
裴白舟眼眸微咪,唇角揚起,他輕輕摸上季糖溫軟的手。
“我記得,在我沉睡之時,你很喜歡偷偷牽我的手,希望能給我傳遞一點溫暖。”
“”
季糖那時以為裴白舟沒有意識,無論自己對他做什麽,他都不會發現。
季糖臉頰泛紅,支吾地應了幾聲。
“我還記得你第一次去見我的時候。你是穿着嫁衣的吧”
季糖:“”
這是裴白舟第一次提起他們的冥婚。他穿着嫁衣,坐着花轎,跑進人家的棺材裏,還偷偷親了人家一口。這是比給裴白舟洗澡更令季糖害羞的事。
“你好像還親了我一口。”
季糖:“”
如果季糖能夠冒出泡泡,他冒出的泡泡一定比裴白舟更多。
裴白舟:“但你知道那時的冥婚為什麽沒有成功嗎”
季糖愣住。
冥婚的确沒有成功,兩人不但沒有入洞房,也沒有拜堂。而且他也不是按常規方式将裴先生帶回家。
是傅醫生将棺材連帶人一起扛回家。
“你來的時候,除了嫁衣外,少帶了一樣東西。也是最重要的東西。”
“什麽東西”
“伸手過來。”
季糖乖乖地伸手過去。裴白舟牽起他的手,放在掌心裏。季糖的手很溫暖,在陽光底下透着淡淡的暖色,而裴白舟的手則是完全的蒼白和冰冷。冷得季糖忍不住發顫。
季糖只感到自己的手指被套上一樣東西。
他愣住,看清套在自己手指上的東西。
是一枚戒指。
戒環是用青色玉石做成的,中間嵌着一塊金色寶石。純粹幹淨的寶石,一時在陽光底下泛着令人驚心動魄的光。它被陽光映照得很溫暖,甚至比季糖的手更要溫暖。像把太陽剪下一塊戴在手上了一般。
季糖徹底地愣住,整個人不知所措。他只看見裴白舟幫他戴完戒指後,俯身,虔誠地親了一口他的指尖。
白皙的指尖被親得泛起緋紅色。
“結婚的時候,兩人要交換定情信物,才能完成拜堂、洞房這些流程。”
裴白舟輕輕地摩挲過季糖的指尖,柔聲道:“現在我們交換戒指了,什麽時候繼續完成接下來的流程”
裴白舟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他想要結婚的對象,并不是別人,而是季糖。
季糖:“”
他這是被表白了
他家的厲鬼們,雖然也很喜歡對他摟摟抱抱,但沒有一個是像裴白舟這樣,直接簡單明了地說出自己的愛意。
少年迅速地将手縮回,緊巴巴地揣在口袋裏。他臉頰泛紅,心髒狂跳,腦海裏一片空白。
許久,他聲嘀咕道:“裴先生,我還不能結婚”
他連戀愛都沒談過,就這麽突然地結婚了。
“是你先過來和我結婚的。”
“”
季糖啞言。
裴白舟似乎看出季糖的不好意思,便笑道:“不用急,我可以等你。無論等多少年,我都在。”
他已經不會死去了,永遠都是這麽年輕,可以永遠地守護他的人。
“謝謝裴先生”
季糖一直攥着自己的衣角,不敢擡頭去看對方。他低頭看了好久地板,卻沒等到對方回應。
眼前的人似乎在他說完話後就消失了。
季糖:“”
他連忙擡起眼。
裴白舟真的憑空消失了。
季糖神色有點慌亂,連忙站起身,去尋找對方的身影。
他沒有看見青年,只在青年原來的座位上,看見一團很大的泡泡。
這比他之前見過的粉色泡泡更要大。足足有一個籃球這麽大,而且呈現一種很夢幻的粉色。
季糖下意識地去戳戳這顆粉泡泡。
當他戳到這顆泡泡時,它像是有意識一般,發出軟乎乎的“叽啾”,然後被季糖戳的地方泛起類似紅暈的紅色。
他再戳戳它,這顆泡泡索性輕飄飄地飄上半空中,渾身泛起紅暈,一邊叽啾叽啾地叫着。就差長出手腳捂住紅彤彤的臉。
可能是因為被季糖戳了,太滿足而導致整顆泡泡膨脹,然後飄了。
季糖:“”
他擡起頭,看見那顆泡泡在融合其他泡泡,然後不斷變大。變成更大的害羞泡泡。
他似乎猜得出這顆泡泡是誰變成的。
裴先生給季糖表白完後,因為太過害羞,徑直變成了一顆更大的粉色泡泡。而且目前在不斷膨脹。
季糖扯起唇角:“”
算了算了。
按照厲鬼的尿性,等這股害羞勁過去後,裴先生應該就能從泡泡變回鬼了。
季糖假裝沒看見泡泡版裴先生。
他坐在座位上,心翼翼地瞅起這枚戒指。
戒指被陽光映照得暖洋洋,套在手上,似乎能感受到青年生前那顆滾燙炙熱的心。
這應該是屬于裴先生的遺物,和謝立的提琴一樣。可以被厲鬼随身攜帶,也可以被活人擁有,是實物。
季糖仍是很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自己和厲鬼們有過什麽淵源,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成為厲鬼收容所所長。
他對厲鬼們的感情,也像與生俱來一般,只想和他們生活在一起。
熟悉到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們就曾親密地在一起過。
等弄清厲鬼收容所的秘密後,再考慮戒指的事吧。
等到他收集到最頂級的厲鬼,或許就能解開這個秘密了。
裴先生和傅醫生,都是三星級厲鬼,但他們已經可以代表一個時代。
他無法想象四星級,甚至五星級厲鬼會是什麽樣。
會不會還有五星級之上的厲鬼
季糖揉揉腦袋,強迫自己別想這麽多。
對了,等到裴先生變回鬼後,他得問問裴先生是否擁有可以存造一個恐怖空間的能力。
季糖擡起腦袋,瞅着自己頭頂上的粉色泡泡。
泡泡依然在害羞,渾身都紅彤彤的,在緩慢地飄動,發出軟綿綿的“叽啾叽啾”。
季糖:“”
與此同時。
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愣住,擡起頭。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穿着西服的平頭男。
季糖的大學同學。
“喲,你也來參加演講啦”平頭男打量幾眼季糖。
季糖對這名同學的印象不深,大學時甚至沒講過幾句話,他眉頭微皺,點點頭。
平頭男繼續道:“說起來,你畢業找到工作了嗎”
沒等季糖反應過來,平頭男笑道:“看樣子,就知道你找不到工作。我剛畢業進了一家不錯的國企上班,五險一金全包,要不要我幫你搞搞關系”
他笑得很開心,帶有點炫耀的意味。
季糖臉色微沉:“不需要。”
平頭男沒想到季糖會拒絕,有點不爽:“你不工作,哪來的錢生活,看你的樣子,連首付的錢都沒賺夠吧我不但攢夠了首付錢,準備買房,最近上司還送了我一個镯子。”
他撩開自己的袖子,露出一塊青玉色的男士玉石镯。
“價錢不便宜,價值好幾萬呢。”
季糖:“”
這種喜歡攀比的同學,他見得多。他沒有說什麽,而是選擇後退幾步。
後退之時,季糖無意撞上從身後走來的一名老教授。
季糖連忙輕聲道歉,可卻聽到熟悉的聲音。
“這不是季糖嗎好久不見啊”
季糖愣住,擡起頭,發現眼前是他大學時的導師。老人是歷史教授,平時對鑒寶很感興趣。
平頭男搶在季糖面前,向教授問好。
教授一時沒有注意到平頭男,注意力放在季糖身上。
季糖依然戴着裴白舟送的戒指,金寶石戒指在陽光中閃閃發亮,泛出的璀璨光芒讓人挪不開眼。
教授瞅着季糖的戒指:“季糖,擡起手,讓我看看你的戒指。”
季糖納悶,但仍是乖乖地擡起手。
教授扶着老花鏡,盯了這枚戒指半天。半晌,他顫聲道:“這枚戒指不得了,叫作太陽之淚,誕生于英國,世界僅有兩枚,其中一枚于民國年被一名書生拍賣走,他花了相當現在的一個億,才将這枚戒指拿下。季糖你不得了啊竟然擁有了另外一枚這輩子不用出去工作都行了”
平頭男:“”
作者有話要說: 平頭男一秒鐘被打臉男。
人家季糖不是找不到工作,而是不想工作。其實季糖是顆富翁糖,他的獨棟別墅也起碼價值一個億了,而且還有父母的遺産,不然怎麽實力寵鬼。
而且季糖的厲鬼們也超級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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